聲明:本文為虛構小說故事,地名人名均為虛構,請勿與現實關聯。本文所用素材源于互聯網,圖片非真實圖像,僅用于敘事呈現,如有侵權請聯系刪除!
凌晨兩點半,手機屏幕的光映著許悠悠布滿血絲的眼睛。
她剛結束幼兒園六一活動的通宵排練。
胃里空得發(fā)疼。
手指在屏幕上滑動,點開一家二十四小時營業(yè)的粥鋪。
下單,付款。
等待。
四十分鐘后,外賣軟件顯示“已送達”。
手機卻緊接著一震。
一條陌生號碼發(fā)來的短信,突兀地跳了出來:
“千萬別去拿門口的外賣!快報警!!”
許悠悠的心臟猛地一縮。
她屏住呼吸,赤腳走到出租屋門后。
透過貓眼。
樓道聲控燈慘白的光線下。
那個穿著外賣員制服、戴著口罩的男人。
正一動不動地站在她門口。
手里拎著的,根本不是粥店的包裝袋。
而是一個黑色的、鼓鼓囊囊的塑料袋。
他抬起頭。
視線,精準地對準了貓眼。
嘴角,緩緩咧開一個詭異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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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許悠悠背脊瞬間爬滿冷汗。
她死死捂住嘴,不敢發(fā)出一點聲音。
手機屏幕還亮著,那條警告短信像燒紅的烙鐵。
門外的人影又站了十幾秒。
然后,他彎下腰。
把那個黑色塑料袋,輕輕放在了許悠悠的門前。
轉身。
不緊不慢地走下樓梯。
腳步聲在空曠的樓道里回蕩,越來越遠。
許悠悠腿一軟,順著門板滑坐到地上。
心臟狂跳得快要炸開。
她顫抖著手,點開短信,想回撥那個號碼。
號碼是虛擬號,無法回撥。
她又點開外賣平臺,找到粥鋪商家電話。
打過去。
忙音。
再打。
關機。
許悠悠渾身的血都涼了。
這不是送錯餐。
是沖著她來的。
她一個剛畢業(yè)的實習幼師,沒錢沒勢,租著老破小。
誰會用這種方式恐嚇她?
腦子里亂成一團。
她強迫自己冷靜,爬起來,再次湊近貓眼。
樓道空蕩蕩。
那個黑色塑料袋,像一坨不祥的污漬,靜靜堆在門口。
不能開門。
絕對不能。
許悠悠退到房間最里面,背靠墻壁,撥通了110。
“我要報警,有人冒充外賣員,可能在我門口放了危險物品。”
接警員聲音冷靜,詢問地址和情況。
許悠悠一一回答,聲音還在抖。
“待在室內,鎖好門窗,我們馬上派民警過去。”
電話掛斷。
等待的時間格外漫長。
每一秒都被恐懼拉長。
許悠悠死死盯著大門,手里攥著一把從廚房拿來的水果刀。
二十分鐘后。
警笛聲由遠及近。
兩名民警上樓,謹慎地檢查了那個黑色塑料袋。
打開。
里面是幾塊用過的、散發(fā)著餿味的抹布。
還有一張打印的A4紙。
紙上只有一行字:
“多管閑事,下次就不是抹布了。”
民警皺起眉,看向臉色慘白的許悠悠。
“許小姐,你最近得罪過什么人嗎?”
許悠悠茫然地搖頭。
“沒有,我剛工作不久,接觸的都是孩子和家長。”
“仔細想想,有沒有和誰發(fā)生過矛盾?尤其是……關于孩子的?”
孩子?
許悠悠腦子里猛地閃過一張臉。
幼兒園里那個總是獨來獨往的小男孩。
周子軒。
他的媽媽,那個叫趙曼的女人。
上周,許悠悠因為子軒手臂上的淤青,委婉地向園長提過建議。
建議關注一下孩子的家庭情況。
難道……
民警記錄下趙曼的信息和許悠悠的猜測。
“我們會去核實。你最近注意安全,晚上盡量不要單獨點外賣。”
“門口我們建議你裝個監(jiān)控。”
民警離開后,天已經蒙蒙亮。
許悠悠看著空蕩蕩的門口,劫后余生的虛脫感涌上來。
但緊接著,是更深的寒意。
如果真是趙曼。
她怎么會知道自己住這里?
又怎么會用這么下作的手段?
這只是一個開始嗎?
許悠悠咬緊牙關,打開手機銀行APP。
看著里面僅剩的五千塊存款。
又看了看這間月租一千二、連防盜門都不太牢靠的老房子。
不能坐以待斃。
她得做點什么。
02
第二天,許悠悠頂著黑眼圈去幼兒園。
她特意觀察了周子軒。
小男孩安靜地坐在角落玩積木,手腕上似乎又添了新的紅痕。
上午十點,趙曼準時出現在幼兒園門口接孩子。
她穿著香奈兒的套裝,拎著愛馬仕,妝容精致。
看到許悠悠,她紅唇一勾,笑容卻沒什么溫度。
“許老師,臉色不太好啊,昨晚沒睡好?”
許悠悠手指蜷縮了一下。
“還好,趙女士。”
趙曼走近兩步,香水味濃得嗆人。
她壓低聲音,只有許悠悠能聽見。
“年輕人,剛進社會,要懂得分寸。”
“什么該管,什么不該管,心里得有數。”
“別給自己……找不自在。”
說完,她牽著周子軒,轉身就走。
高跟鞋敲擊地面的聲音,清脆又傲慢。
許悠悠站在原地,手腳冰涼。
果然是趙曼。
她在警告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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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悠悠沒有當場發(fā)作。
她回到教室,臉上恢復平靜,甚至對孩子們笑得更溫柔。
但心里那根弦,繃緊了。
下班后,她沒有直接回家。
而是去了最近的電子市場。
用信用卡分期,買了一個微型攝像頭和一套門窗報警器。
又去營業(yè)廳,辦了一張新的電話卡。
回到家,她仔細安裝了攝像頭,正對門口和樓道。
報警器貼在門框和窗沿。
做完這些,她坐在昏暗的房間里。
打開手機,登錄了一個很久沒用的云端賬號。
輸入復雜的密碼。
里面靜靜地躺著幾個文件夾。
名稱分別是:《兒童行為異常識別與干預》、《家庭暴力痕跡鑒定要點》、《未成年人保護法實務精要》。
還有一份蓋著紅章的實習證明。
出具單位是:市人民檢察院未成年人檢察部。
許悠悠閉上眼,深吸一口氣。
再睜開時,眼底那點實習幼師的怯懦,被徹底壓了下去。
她點開《家庭暴力痕跡鑒定要點》。
手指快速滑動。
找到關于皮下淤青形態(tài)、新舊傷判斷的章節(jié)。
然后,她調出手機里上周偷偷拍下的,周子軒手臂的照片。
放大。
仔細比對。
新舊淤青疊加。
邊緣不規(guī)則,符合抓握和掐捏特征。
位置隱蔽,主要在手臂內側和腰側。
典型的非意外傷。
許悠悠截屏,保存。
她又打開通訊錄,找到一個備注為“師兄-刑偵李”的號碼。
猶豫了幾秒。
還是發(fā)了條信息過去。
“師兄,方便時回電,有事咨詢。”
信息剛發(fā)出去。
手機就響了。
是房東打來的。
“小許啊,不好意思,這房子我兒子要回來結婚用,你下個月搬走吧。”
“違約金我按合同賠你。”
許悠悠心里一沉。
“王阿姨,我們合同簽了一年,這才半年……”
“哎呀,特殊情況嘛,賠你兩個月房租,夠意思了。”
房東語氣不容商量。
“你盡快找房子,下個月底前搬走。”
電話掛斷。
許悠悠看著窗外漸暗的天色。
逼她走?
趙曼的手,伸得比她想象得還長。
也好。
許悠悠擦緊手機。
那就看看,誰先撐不住。
03
接下來一周,風平浪靜。
趙曼每天接送孩子,偶爾瞥向許悠悠的眼神,帶著居高臨下的審視。
許悠悠照常工作,對周子軒格外留意。
她利用帶孩子們做游戲的機會,不經意地檢查子軒的皮膚。
又發(fā)現幾處淡淡的淤青。
她用新辦的電話卡,匿名向市婦聯和轄區(qū)派出所發(fā)送了郵件。
附上周子軒傷痕的照片(面部已打碼),以及基于專業(yè)知識的簡要分析。
指出存在家庭暴力的合理懷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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郵件石沉大海。
許悠悠不意外。
她本來也沒指望一兩次匿名舉報就能解決問題。
她在等。
等趙曼下一步動作。
也在等師兄的回音。
周末,許悠悠借口家訪,去了周子軒登記的家庭住址。
一個高檔小區(qū)。
她沒進去,只在外面觀察。
看到趙曼開車出來,副駕駛坐著一個男人。
不是周子軒的父親。
許悠悠記得資料上,子軒父親常年在國外。
她舉起手機,隔著車窗,拍下了男人的側臉。
有些眼熟。
她皺眉回想。
突然記起,上周幼兒園舉辦消防講座。
來的消防支隊指導員里,好像就有這張臉。
姓譚?
許悠悠心跳快了一拍。
如果趙曼和這位譚指導員關系匪淺。
那她之前的警告,和房東突然的毀約,就更有解釋了。
許悠悠沒有打草驚蛇。
她回到家,打開電腦。
開始整理時間線。
從她向園長反映情況。
到收到恐嚇外賣。
到房東逼遷。
到趙曼的當面警告。
再到疑似與消防系統人員的關聯。
一條清晰的、利用社會關系施壓、試圖讓她閉嘴的鏈條,逐漸浮現。
許悠悠把這些信息,連同照片、短信截圖、通話錄音(與房東部分)。
全部加密,上傳到云端多個備份。
然后,她撥通了師兄的電話。
這次,電話接通了。
“悠悠?怎么想起給我打電話了?”
師兄李銳的聲音帶著笑意。
“師兄,有個情況,想請你幫忙分析一下。”
許悠悠言簡意賅,把事情說了一遍。
省略了自己的背景,只說是幼兒園同事遇到的麻煩。
李銳聽完,沉默了幾秒。
“冒充外賣員投放恐嚇物品,這已經涉嫌尋釁滋事,甚至威脅人身安全。”
“如果查實,夠拘留了。”
“你那個同事,有證據嗎?”
“有短信,有門口的監(jiān)控可能拍到了人,但不是很清晰。”
“監(jiān)控視頻先保存好。短信來源查了嗎?”
“虛擬號,查不到。”
“嗯……你提到可能涉及消防系統的人?”
“只是懷疑,看到他們同車。”
李銳沉吟了一下。
“這樣,你讓你同事別輕舉妄動。”
“如果對方真有這層關系,普通報警可能效果有限。”
“甚至可能被反咬一口。”
“先把所有證據固定好。”
“尤其是能證明傷害兒童、以及對方利用關系施壓的證據。”
“必要的時候……”
李銳頓了頓。
“可以往上面捅。”
“你知道渠道的。”
許悠悠握緊了電話。
“我明白,謝謝師兄。”
“客氣什么。自己注意安全,有事隨時聯系。”
電話掛斷。
許悠悠看著電腦屏幕上密密麻麻的線索圖。
眼神沉靜。
趙曼以為她在對付一個剛畢業(yè)、無依無靠的實習幼師。
她錯了。
許悠悠關掉電腦。
從抽屜深處,摸出一枚小小的、冰涼的檢徽。
指腹輕輕摩挲著上面的圖案。
快了。
就快收網了。
04
周一的幼兒園,氣氛有點微妙。
園長把許悠悠叫到辦公室。
“小許啊,坐。”
園長笑容和藹,但眼神有些躲閃。
“最近工作還適應嗎?”
“挺好的,園長。”
“嗯……關于周子軒小朋友的情況,趙女士跟我溝通了一下。”
園長搓著手。
“她說你可能有些誤會,對孩子過度關注了。”
“家長呢,也是愛子心切,方式可能有點急躁。”
“你看,這事能不能就……”
“園長。”許悠悠打斷她,聲音平靜,“您看過子軒手臂上的傷嗎?”
園長一愣。
“孩子磕磕碰碰很正常……”
“那不是磕碰傷。”許悠悠拿出手機,調出照片。
放大,推到園長面前。
“這是上周拍的,這是今天早上我看到的。”
“新舊傷疊加,位置隱蔽,形態(tài)符合人為暴力特征。”
“根據《未成年人保護法》和《反家庭暴力法》,幼兒園有強制報告義務。”
園長的笑容僵在臉上。
“小許,你……你別這么上綱上線。”
“趙女士家背景不一般,我們幼兒園……”
“背景不一般,就可以傷害孩子嗎?”
許悠悠收起手機,看著園長。
“園長,我的實習期還有一個月。”
“在這一個月里,我會履行我作為老師的職責。”
“如果園方認為我‘過度關注’孩子是錯誤。”
“或者迫于壓力,要給我任何處分。”
“我會保留向教育主管部門和檢察機關反映的權利。”
“并且,我會提交我掌握的所有證據材料。”
園長臉色白了。
“你……你這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
許悠悠站起來,微微傾身。
“孩子的事,沒有小事。”
“誰想捂蓋子,我就掀了誰的桌子。”
說完,她轉身離開辦公室。
門關上。
留下園長一個人,額頭冒汗,癱坐在椅子上。
許悠悠回到教室。
趙曼正站在窗外,冷冷地看著她。
許悠悠迎上她的目光。
沒有絲毫閃躲。
趙曼眼神陰鷙,嘴角扯出一個冰冷的弧度。
她拿出手機,按了幾下。
許悠悠的手機震了。
是一條新的陌生號碼短信。
“給臉不要臉。你那個生病住院的媽,好像住在醫(yī)院吧?”
“護工照顧得還周到嗎?”
許悠悠的血液,瞬間沖上頭頂。
她猛地攥緊手機,指節(jié)發(fā)白。
趙曼。
你敢動我媽試試。
05
許悠悠沖到走廊盡頭,撥通醫(yī)院的電話。
手抖得幾乎握不住手機。
“喂,您好,我想問一下床病人許淑芬的情況。”
“許淑芬女士?她剛剛做完檢查,回病房了,一切正常。”
“有沒有陌生人去找過她?或者有什么異常?”
“沒有啊,一切正常。您是?”
“我是她女兒。麻煩你們,如果有任何陌生人以任何名義接近她,請立刻通知我,并報警!”
“好的,我們會的,您放心。”
掛斷電話,許悠悠背靠著冰冷的墻壁,緩緩滑坐下去。
憤怒和后怕,像兩只手攥緊了她的心臟。
趙曼不僅查到了她的住址。
還查到了她住院的母親。
這是赤裸裸的威脅。
觸及底線的威脅。
許悠悠閉上眼,深呼吸。
再睜開時,眼底只剩下冰冷的決絕。
她回到教室,像什么都沒發(fā)生一樣,帶著孩子們唱歌。
下班后,她直接去了醫(yī)院。
母親睡著了,臉色蒼白但平靜。
許悠悠坐在床邊,握住母親枯瘦的手。
看了很久。
然后,她拿出手機。
登錄云端。
把之前整理的所有關于趙曼的材料。
包括恐嚇短信截圖、外賣員監(jiān)控模糊影像(她已設法從物業(yè)拿到了更清晰的樓道監(jiān)控)、周子軒傷情照片及分析、趙曼與譚指導員同車照片、房東逼遷的錄音。
以及今天趙曼威脅她母親的短信。
全部打包。
加密。
然后,她打開了一個特殊的內部通訊軟件。
輸入一串復雜的身份識別碼。
找到了一個備注為“未檢-韓主任”的聯系人。
附上材料包。
發(fā)送了一段簡短的文字:
“韓主任,實習檢察官方晴匯報。發(fā)現一起疑似涉及未成年人遭受家庭暴力,且嫌疑人利用社會關系對舉報人進行威脅恐嚇、試圖干擾司法的案件線索。相關初步證據已附上。嫌疑人可能涉及消防系統公職人員,存在利益關聯嫌疑。請求指導,并申請啟動初步調查程序。”
點擊發(fā)送。
文件傳輸進度條開始移動。
許悠悠看著屏幕。
眼神銳利如刀。
趙曼。
你以為你面對的是一個可以隨意拿捏的實習幼師。
你錯了。
你面對的是曾在未檢部實習、熟知未成年人保護全鏈條、并決心用一切合法手段撕開黑暗的方晴。
我的隱忍,不是怯懦。
是證據鏈閉合前的必要沉默。
現在。
沉默結束了。
手機震動。
韓主任回復了。
只有兩個字:
“收到。”
緊接著,第二條消息彈出:
“證據鏈清晰,威脅行為惡劣。已按內部流程上報,并協調公安、婦聯同步關注。保持通訊暢通,注意自身與家屬安全。必要時,可亮明身份,控制事態(tài)。”
許悠悠緩緩吐出一口氣。
她低頭,親了親母親的手背。
“媽,沒事了。”
“欺負我們的人。”
“一個都跑不了。”
她站起身,走到病房窗邊。
窗外,城市燈火通明。
許悠悠拿出那張新的電話卡。
編輯了一條短信。
收件人:趙曼。
“明天下午四點,幼兒園后街咖啡廳。”
“我們談談。”
“關于你兒子,周子軒。”
點擊發(fā)送。
幾乎同時。
趙曼的回復就來了:
“現在知道怕了?早干嘛去了?”
“行,我等你。”
“最后給你一次機會。”
“好好說話。”
許悠悠看著屏幕。
嘴角,勾起一絲極淡的、冰冷的弧度。
機會?
是啊。
最后的機會。
給你自己。
下午四點,咖啡廳角落。
趙曼準時出現,依舊一身名牌,下巴微抬。
她坐下,攪動著面前的咖啡,眼皮都懶得抬。
“說吧,想怎么談?”
“道歉?還是賠錢?”
“道個歉,保證以后管住你的嘴,我可以考慮讓你安安穩(wěn)穩(wěn)滾蛋。”
“賠錢嘛……”她嗤笑一聲,“看你那窮酸樣,賠得起我的精神損失嗎?”
許悠悠靜靜看著她表演。
等她說完了。
才從隨身的帆布包里。
拿出一個薄薄的文件夾。
輕輕推到趙曼面前。
趙曼瞥了一眼,沒動。
“這什么?悔過書?”
許悠悠沒說話,只是用指尖,點了點文件夾的封面。
趙曼不耐煩地翻開。
第一頁,是一份加蓋了紅色公章的文件頭。
《市人民檢察院 初步調查詢問通知書》。
被詢問人一欄,赫然打印著:趙曼。
趙曼攪動咖啡的手,猛地頓住。
瞳孔驟然收縮。
她飛快地往后翻。
第二頁,是她和譚指導員同車的照片,以及譚指導員的職務信息說明。
第三頁,是清晰的樓道監(jiān)控截圖,那個“外賣員”的正臉,雖然模糊,但已有技術增強痕跡。
第四頁,是她發(fā)送的恐嚇短信截圖,以及威脅許悠悠母親的短信內容。
第五頁,是周子軒手臂傷痕的專業(yè)醫(yī)學鑒定意見初稿,落款處有法醫(yī)顧問的簽名。
第六頁……
趙曼的手開始發(fā)抖。
她猛地抬頭,看向對面。
許悠悠依舊安靜地坐著。
但那雙總是低垂溫順的眼睛里。
此刻沒有任何情緒。
只有一片冰冷的、洞悉一切的平靜。
像深不見底的寒潭。
趙曼喉嚨發(fā)干,想說什么。
卻看見許悠悠又從包里,拿出了第二份文件。
這次,是幾張A4紙。
最上面一張,標題是:《關于周子軒人身安全保護令及臨時監(jiān)護轉移申請草案》。
許悠悠將這份草案,輕輕壓在檢察院通知書上面。
然后,她身體微微前傾。
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清晰地說道:
“趙女士,現在……”
“我們可以正式談談了。”
06
趙曼臉上的血色,“唰”一下褪得干干凈凈。
她死死盯著那份《人身安全保護令申請草案》,手指捏著咖啡杯,指節(jié)繃得發(fā)白。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聲音干澀嘶啞。
許悠悠向后靠了靠,拉開一點距離。
“周子軒的實習老師,許悠悠。”
“當然,”她頓了頓,目光掃過那份檢察院通知書,“你也可以叫我,方晴。”
“曾在市人民檢察院未成年人檢察部實習。”
“目前,仍是未檢部門特約觀察員,對侵害未成年人權益案件,有線索直報和建議調查權。”
趙曼的嘴唇哆嗦起來。
“你……你陰我?你早就……”
“我早就什么?”許悠悠打斷她,語氣依舊平靜,“早就該在你兒子第一次帶著傷來幼兒園時,就報警?還是該在你冒充外賣員恐嚇我時,就掀桌子?”
“趙女士,我給過你機會。”
“我給過你很多次機會。”
“我向園方反映,是希望引起關注,妥善解決。”
“我匿名舉報,是給你留有余地。”
“甚至你威脅我母親,我還在等,等你最后一絲人性。”
許悠悠搖了搖頭,眼神里透出冰冷的失望。
“可惜,你沒有。”
“你只有變本加厲的囂張,和無所不用其極的狠毒。”
趙曼猛地站起來,咖啡杯被打翻,褐色的液體潑了一桌。
“你胡說八道!這些都是偽造的!你想敲詐我!”
她的聲音尖利,引來周圍客人的側目。
許悠悠沒動,只是拿起手機,按了一下。
“譚明,市消防支隊指導員,已婚。趙女士,需要我把他妻子的聯系方式給你,還是直接交給紀委?”
趙曼像被掐住脖子,瞬間失聲。
臉色由白轉青。
“至于恐嚇。”許悠悠調出另一段音頻,音量調大。
手機里傳出趙曼和房東王阿姨清晰的對話:
“王姐,那丫頭片子不聽話,你找個理由讓她滾蛋……”
“違約金?我出雙倍!只要她趕緊搬走!”
“放心,消防那邊我熟,你兒子店鋪的檢查,打個招呼的事……”
錄音播放完。
咖啡廳里一片寂靜。
趙曼渾身發(fā)抖,不知是氣的還是怕的。
“你……你錄音?!你這是侵犯隱私!”
“在公共場所,為保護自身安全進行的錄音,且內容涉及違法犯罪線索,可作為證據提交。”
許悠悠收起手機,語氣毫無波瀾。
“趙女士,你涉嫌多項違法。”
“第一,對周子軒實施家庭暴力,涉嫌虐待。”
“第二,指使他人冒充外賣員投放恐嚇物品,涉嫌尋釁滋事、威脅他人人身安全。”
“第三,利用與公職人員的不正當關系,施加影響,干擾正常租賃合同,涉嫌濫用影響力。”
“第四,發(fā)送威脅短信,恐嚇舉報人及其家屬,情節(jié)惡劣。”
許悠悠每說一條,趙曼的臉色就灰敗一分。
“這些材料,以及今天我們的談話錄音。”
“我會一并提交給檢察院、公安機關、婦聯,以及紀檢監(jiān)察部門。”
“現在。”
許悠悠拿起那份《人身安全保護令申請草案》。
“我們來談談,關于周子軒的臨時監(jiān)護問題。”
“根據現有證據,你已不適合繼續(xù)擔任他的監(jiān)護人。”
“檢察機關將建議,暫時由其他近親屬或民政部門指定的機構代為監(jiān)護。”
“直到法院做出最終裁決。”
“不!!!”趙曼尖叫起來,撲過來想搶文件。
許悠悠早有防備,迅速將文件收回包里。
“子軒是我的兒子!誰也別想搶走!”
“你一個實習老師,你憑什么?!”
許悠悠看著她歇斯底里的樣子,眼神里沒有半分同情。
“憑法律。”
“憑一個老師,保護自己學生的責任。”
“也憑一個公民,舉報違法犯罪的義務。”
她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癱軟在椅子上的趙曼。
“談話結束。”
“接下來,會有正式的法律文書送達。”
“趙女士,你好自為之。”
說完,許悠悠拎起帆布包,轉身離開。
步伐穩(wěn)定,背影挺直。
留下趙曼一個人,坐在狼藉的咖啡桌旁。
臉色慘白如紙,眼神空洞。
周圍客人的竊竊私語,像針一樣扎在她身上。
她知道。
她完了。
07
許悠悠走出咖啡廳,陽光有些刺眼。
她深吸一口氣,拿出手機,撥通了師兄李銳的電話。
“師兄,談完了。”
“她什么反應?”
“崩潰了。”許悠悠語氣平靜,“錄音和證據都拿到了,她抵賴不了。”
“干得漂亮。”李銳贊了一句,“檢察院那邊已經同步行動了,韓主任親自督辦。公安那邊也打了招呼,那個冒充外賣員的家伙,跑不了。”
“譚指導員那邊呢?”
“紀委已經接到線索,介入調查了。這種事兒,一查一個準。”
“謝謝師兄。”
“謝什么,本職工作。對了,你母親那邊,我聯系了醫(yī)院保衛(wèi)科和轄區(qū)派出所,加強了巡邏和關注,放心。”
“嗯。”
掛斷電話,許悠悠感到一陣疲憊,但更多的是塵埃落定的輕松。
她回到幼兒園,直接去了園長辦公室。
園長看到她,臉色復雜。
“小許……不,方……方觀察員。”
顯然,她已經接到了風聲。
“園長,關于周子軒小朋友的后續(xù)安排,未檢部門和婦聯的同志稍后會來園里溝通。”
許悠悠公事公辦地說。
“在法院做出裁決前,可能需要園方配合,提供一些支持和臨時照料。”
“應該的,應該的。”園長連連點頭,態(tài)度一百八十度大轉彎。
“我們一定全力配合!”
“之前我……”
“之前的事,過去了。”許悠悠打斷她,“重要的是孩子。”
“是是是,孩子最重要。”園長擦著汗。
離開園長辦公室,許悠悠去了教室。
孩子們正在吃午點。
周子軒安靜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小口吃著蘋果。
許悠悠走過去,蹲在他身邊。
“子軒,蘋果甜嗎?”
小男孩抬起頭,看著她,輕輕點了點頭。
眼神里,有了一絲很微弱的、依賴的光。
許悠悠摸摸他的頭。
“下午,會有兩位很和藹的阿姨來看你,陪你玩,好嗎?”
子軒又點點頭。
許悠悠心里酸澀,但更多的是堅定。
她會看著這個孩子,走向更安全、更明亮的未來。
下班前,許悠悠接到了房東王阿姨的電話。
語氣前所未有的客氣,甚至帶著討好。
“小許啊,不不,方姑娘,你看之前都是誤會……”
“房子你安心住著,合同沒到期,我哪能趕你走呢!”
“違約金?哎喲別提了,那錢我退給你,雙倍!不,三倍!”
“你看,能不能……跟那邊說說,消防檢查的事……”
許悠悠語氣冷淡。
“王阿姨,租房合同的事,按法律和合同約定辦就行。”
“至于消防檢查,依法依規(guī),該怎么樣就怎么樣。”
“我無權,也不會干涉。”
說完,她掛了電話。
拉黑。
世界清靜了。
晚上,許悠悠去醫(yī)院陪母親。
母親精神好了些,拉著她的手問工作順不順利。
“順利,媽,都解決了。”
許悠悠給母親削蘋果,語氣輕快。
母親看著她,嘆了口氣。
“悠悠,媽知道你心里有主意,以前的事……你不說,媽也不問。”
“但不管做什么,保護好自己,知道嗎?”
“嗯,我知道。”
許悠悠把蘋果切成小塊,喂給母親。
心里暖暖的。
她知道,母親指的是她放棄檢察院的轉正機會,跑來當實習幼師的事。
有些傷口,需要時間愈合。
有些路,需要換一種方式走。
但保護弱小,懲治不公的心。
從未改變。
08
三天后。
檢察院的正式詢問通知書送到了趙曼手里。
同時送達的,還有公安機關的傳喚證——針對她尋釁滋事、威脅他人人身安全的嫌疑。
趙曼試圖找關系,打電話,求爺爺告奶奶。
但之前那些“熟絡”的關系,此刻全都失靈了。
譚指導員自身難保,被紀委帶走談話。
其他方面,一聽是檢察院未檢部韓主任親自盯的案子,涉及未成年人和公職人員,紛紛避之不及。
趙曼被依法傳喚。
在審訊室里,她起初還想狡辯。
但當許悠悠提供的錄音、監(jiān)控截圖、短信記錄、傷情鑒定意見等一系列證據,擺在她面前時。
她的心理防線,徹底崩潰。
哭訴自己婚姻不幸,丈夫常年不在家,壓力大。
哭訴自己一時糊涂,愛子心切,怕孩子被帶走。
但法律不講眼淚。
因虐待家庭成員(周子軒),情節(jié)較輕,但結合其他違法行為,被處以拘留十日,并接受強制家庭教育指導。
因尋釁滋事、威脅他人人身安全,事實清楚,證據確鑿,被處以行政拘留十五日,合并執(zhí)行。
同時,法院根據檢察院的建議,迅速做出了裁定:
批準人身安全保護令,禁止趙曼對周子軒實施暴力、騷擾、跟蹤、接觸等行為。
鑒于趙曼目前被拘留,且存在嚴重侵害未成年人權益的行為,暫時中止其監(jiān)護資格。
周子軒的臨時監(jiān)護權,移交給其祖母(趙曼婆婆)。婦聯和社區(qū)定期隨訪,幼兒園協助關照。
裁定送達那天,趙曼在拘留所里,哭暈過去。
她苦心經營的形象,她依仗的關系,她囂張的資本。
在法律的鐵拳和確鑿的證據面前。
碎得一干二凈。
許悠悠沒有去看趙曼的狼狽。
她帶著未檢部和婦聯的同志,一起去周子軒奶奶家探望。
老人拉著許悠悠的手,老淚縱橫。
“謝謝,謝謝你們……我早就覺得不對勁,可我那兒子不在家,我說了她也不聽……”
“是我沒用,沒保護好孫子……”
許悠悠安慰著老人,看著在奶奶身邊,終于露出一點孩子氣笑容的周子軒。
覺得這一切,都值了。
幼兒園里,關于許悠悠的“背景”,悄悄流傳開來。
園長對她客客氣氣。
其他老師看她的眼神,多了敬畏,也多了疏遠。
許悠悠并不在意。
她依舊認真工作,溫柔對待每一個孩子。
只是,她帆布包里,除了繪本和玩具。
偶爾也會露出一兩份法律文書的邊緣。
沒人再敢輕易招惹這個看起來溫溫柔柔的實習老師。
那個曾經試圖找她麻煩的房東王阿姨,乖乖退還了雙倍違約金,再也沒出現過。
生活似乎恢復了平靜。
但許悠悠知道。
有些事,還沒完。
09
半個月后。
許悠悠的實習期即將結束。
園長找她談話,委婉地表示,園方很欣賞她的能力,希望她留下轉正。
許微笑著婉拒了。
“謝謝園長,但我已經有別的打算了。”
園長有些遺憾,但也沒多問。
下班后,許悠悠接到了一個電話。
是韓主任。
“小方,案子后續(xù)處理基本落實了。趙曼拘留期滿后,會繼續(xù)接受強制家庭教育指導,監(jiān)護資格能否恢復,要看她后續(xù)表現和法院評估。”
“譚明那邊,查實存在違反廉潔紀律、濫用職權行為,已經停職,進一步處理中。”
“你這次做得很好,證據扎實,程序規(guī)范,時機把握得也準。”
韓主任語氣帶著贊賞。
“未檢部這邊,你的特約觀察員身份,我們希望能保留。以后有合適的線索,或者需要專業(yè)支持,隨時聯系。”
“謝謝韓主任,我會的。”
“另外,”韓主任頓了頓,“之前你說的,想以更靈活的方式參與未成年人保護工作……”
“我這邊有個朋友,在做一個公益性質的兒童法律援助項目,正缺你這種有專業(yè)背景、又有一線經驗的人。”
“如果你有興趣,我可以幫你引薦。”
許悠悠眼睛一亮。
“謝謝主任!我非常感興趣!”
這或許,就是她一直在尋找的路。
掛斷電話,許悠悠心情明朗。
她收拾好東西,走出幼兒園。
夕陽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長。
剛走到街角。
一輛黑色的轎車,悄無聲息地滑到她身邊,停下。
車窗降下。
露出一張有些熟悉,但此刻布滿陰霾的女人的臉。
是趙曼。
她瘦了很多,眼窩深陷,妝容也蓋不住憔悴。
但眼神里的怨毒,比之前更濃。
“許悠悠。”她聲音沙啞。
許悠悠停下腳步,平靜地看著她。
“有事?”
趙曼死死盯著她,像是要把她生吞活剝。
“你毀了我。”
“你滿意了?”
許悠悠搖搖頭。
“毀掉你的,是你自己的所作所為。”
“法律給了你懲罰,也給了你改正的機會。”
“好好接受指導,想想怎么做一個合格的母親。”
“呵。”趙曼冷笑,“少在這里假惺惺!”
“你以為你贏了?”
“我告訴你,這事沒完!”
“子軒是我兒子,永遠都是!”
“等我出來,等我……”
“等你什么?”許悠悠打斷她,語氣依舊平靜,卻帶著一股無形的壓力。
“等你再次違法,挑戰(zhàn)法律底線?”
“等你再次傷害子軒,然后被永久剝奪監(jiān)護權?”
“趙曼,醒醒吧。”
“你的兒子,現在和奶奶在一起,很開心,很安全。”
“如果你真的愛他,就努力改變自己,爭取有一天,能合法地、健康地回到他身邊。”
“而不是在這里,對著我放狠話。”
趙曼被噎得說不出話,胸口劇烈起伏。
“你……你給我等著!”
她猛地升起車窗,黑色轎車粗暴地啟動,匯入車流。
許悠悠看著車子消失的方向,微微蹙眉。
趙曼的偏執(zhí)和怨恨,比她想象的更深。
這或許,是一個隱患。
她拿出手機,給周子軒的奶奶發(fā)了條信息,提醒她注意安全,加強防范。
也給婦聯的同志同步了情況。
然后,她撥通了師兄李銳的電話。
“師兄,趙曼出來了,剛才攔了我。”
“情緒很不穩(wěn)定,可能有極端傾向。”
李銳聲音嚴肅起來。
“我知道了。我會跟轄區(qū)派出所打招呼,加強她住所附近的巡邏,也提醒她婆婆那邊。”
“你自己也小心點。”
“嗯,謝謝師兄。”
掛斷電話,許悠悠抬頭看了看天色。
暮色四合。
她緊了緊背包,走向地鐵站。
心里那根弦,并沒有完全放松。
她知道,保護一個孩子,懲治一個惡人,只是開始。
未來的路還長。
但至少今晚。
她可以睡個好覺了。
10
深夜。
許悠悠被手機震動驚醒。
不是電話。
是安裝在門口那個微型攝像頭APP的移動偵測警報。
她瞬間清醒,拿起手機。
屏幕上是實時監(jiān)控畫面。
一個戴著帽子和口罩、身形瘦削的人,正鬼鬼祟祟地在她門口徘徊。
手里似乎還拿著什么東西。
不是趙曼。
但身形有點眼熟。
許悠悠放大畫面。
那人左右張望了一下,突然蹲下身,似乎想往門縫里塞什么。
就在這一刻。
樓道里的聲控燈突然大亮!
不是自動亮的。
是有人按亮了!
一個高大的身影,從樓梯拐角處快步走出。
是穿著便服的李銳師兄!
他身后還跟著兩個穿著制服的民警。
“干什么的!”李銳一聲低喝。
門口那人嚇得一哆嗦,手里的東西掉在地上。
是一個小小的、裝著不明液體的瓶子。
“我……我走錯了……”那人轉身想跑。
被李銳和民警一把按住,反剪雙手。
帽子口罩被扯下。
露出一張驚慌失措的、年輕男人的臉。
許悠悠認出來了。
是幼兒園隔壁班一個實習男老師的弟弟,游手好閑,之前來接過他哥哥幾次。
“說!誰讓你來的?干什么!”民警厲聲問。
“是……是一個女人給我錢,讓我來……來潑點臟東西,嚇唬一下里面的人……”
“女人長什么樣?”
“就……挺有錢的樣子,開好車,說話很兇……”
李銳和民警對視一眼。
“帶走!”
許悠悠在手機里看著這一幕,松了口氣。
她穿上外套,打開門。
“師兄,你們怎么……”
李銳看到她,笑了笑。
“韓主任不放心,讓我盯著點趙曼。我們發(fā)現她今天出來后,聯系了幾個社會閑散人員。”
“順藤摸瓜,就摸到這兒了。”
“人贓并獲,這次夠她再進去待一陣子了。”
許悠悠心里涌起一陣暖流。
“謝謝。”
“客氣。”李銳擺擺手,“行了,沒事了,回去睡吧。這邊我們會處理。”
民警帶著那個嚇癱的年輕人下樓。
李銳也準備離開。
“師兄。”許悠悠叫住他。
“嗯?”
“那個公益法律援助項目……”
李銳笑了。
“就知道你惦記這個。韓主任跟我說了。”
“下周一,我?guī)闳ヒ婍椖控撠熑恕!?br/>“好!”
許悠悠重重點頭。
關上門,回到房間。
這一次,她真的感到了久違的安心。
不是一個人了。
她有并肩作戰(zhàn)的同伴。
有值得奮斗的事業(yè)。
還有,需要守護的孩子們。
幾天后,許悠悠正式結束了幼兒園的實習。
她收拾好自己小小的行李,和孩子們告別。
周子軒跑過來,抱住她的腿,小聲說:“許老師,再見。”
許悠悠蹲下來,抱了抱他。
“子軒再見,要聽奶奶的話,好好吃飯,好好長大。”
小男孩用力點頭。
許悠悠起身,和園長、同事們簡單道別。
走出幼兒園大門。
陽光正好。
她拿出手機,看了一眼韓主任發(fā)來的項目地址和見面時間。
然后,撥通了母親的電話。
“媽,我實習結束了。”
“嗯,找到新工作了,是做幫助孩子的……嗯,我喜歡的工作。”
“你放心,我很好。”
掛斷電話。
許悠悠抬頭,望向湛藍的天空。
帆布包里的檢徽,貼著心口,微微發(fā)燙。
這條路,也許崎嶇,也許漫長。
但每一步,都通向光亮。
她邁開腳步,匯入熙攘的人流。
背影堅定,步履從容。
而在城市的另一個角落。
趙曼坐在昏暗的房間里,看著手機上“行動失敗”的消息。
氣得渾身發(fā)抖,一把將手機砸在地上。
屏幕碎裂。
映出她扭曲而絕望的臉。
她知道,那個叫許悠悠的女人,已經成了她無法撼動的高墻。
但她不甘心。
絕不。
(未完,待續(x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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