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
文丨西部君
上報省外到位資金78億元，但實際有合法憑證的僅1億余元，數據水分超過98%。
這是被國家級權威媒體曝光的、比劇本還要魔幻的一幕。
日前，央視《焦點訪談》在河南調查發(fā)現，多地統(tǒng)計引進省外資金虛構項目、編造數據：
漯河市舞陽縣上報省外到位資金78億元，當地承認實際到位僅為1億多元；
鄭州市管城區(qū)虛構投資9.6億元；
商丘市柘城縣虛報省外到位資金40余億元。
而就在上個月，湖南耒陽，對外標榜為百億級的“童車產業(yè)圈”，2024年實際產值僅為2165萬元，上報產值卻高達3.47億元，也同樣被曝光。
對此，有人歡呼：那個曾經以敢曝光著稱的《焦點訪談》，又回來了。
但結合更多的信息來看，這背后所傳遞的更是一種國家層面的治理信號：
嚴厲打擊數據造假，正在加速。
影響到底有多大？
01
數據造假的危害性，毋庸置疑。
在當前新的發(fā)展階段，更要警惕這種“數字泡沫”被進一步放大。
道理很簡單，過去的經濟高速增長期，局部的數據“注水”可能更多是錦上添花的粉飾。
但如今，動輒達“98%”的虛報率，意味著某些地方、某些方面的“發(fā)展成績”已嚴重脫離實際，甚至主要就是建立在虛假數字之上。
很顯然，這種扭曲和錯位帶來的后果是全方位的。
比如，上級政府依據失真數據配置資源、制定政策，可能導致財政轉移、項目布局、產業(yè)扶持等出現嚴重偏差，貽誤區(qū)域協調發(fā)展。
而為應對層層加碼的考核，一些基層干部也被迫投入大量精力用于“數據美化”，而耽誤其他的“正事”，最終帶來的就是惡性循環(huán)。
更重要的是，長期、大規(guī)模的數據造假，更是對地方形象和發(fā)展環(huán)境的直接損害。
所以，這次國家級媒體接連將鏡頭對準地方數據造假亂象，背后也可以說是國家嚴厲打擊數據造假的一部分。
事實上，無論是湖南的耒陽童車園，還是這次曝光的河南三地，之前都已被國家公開通報。
這次媒體只是進一步還原了具體的細節(jié)。
但相比通報，這種詳細曝光，本身傳遞出更強烈的警示信號。
02
不能低估了這一輪嚴打數據造假的決心。
首先，法律層面強化了問責。新修訂的《統(tǒng)計法》就顯著提高了對統(tǒng)計造假行為的法律責任追究力度。
其中明確：負責人明示或暗示下屬單位造假、領導干部直接參與造假、明知造假而不予制止、對統(tǒng)計造假失察失責的，均須承擔法律責任。
這意味著從數據生產到審核的每一個環(huán)節(jié)，都有了可追溯的責任主體。
其次，相關督查工作正在全面鋪開。
公開信息顯示，截至去年10月，12個常規(guī)統(tǒng)計督察組已完成對天津、吉林、福建、江西、山東、甘肅6省（市）及6個國家部委的進駐工作。
并且，督查已發(fā)現了多個問題，包括“實地調查市縣存在統(tǒng)計造假問題，部分企業(yè)（項目）統(tǒng)計數據失實”“個別地區(qū)數據嚴重失實”“實地調查地區(qū)被調查企業(yè)（項目）數據失實”等。
專家指出，“開展統(tǒng)計督察這件事本身史無前例”——信號意義可見一斑。
再者，強化了從政績觀源頭糾偏。
眾所周知，數據造假屢禁不止，根子在于唯GDP論、考核“一刀切”等政績觀的錯位。
為此，高層已明確提出“以一體推進學查改為抓手，以縣處級以上領導班子和領導干部特別是‘一把手’為重點”，開展樹立和踐行正確政績觀學習教育活動。
03
那么，影響到底有多大？
一，一些不合理的考核指標將優(yōu)化，乃至被徹底清理。
如這次河南三地的數據造假曝光后，當地就明確，暫停全省引進省外資金數據統(tǒng)計上報工作，并停止相關考核排名。
不排除，更多地方將跟進。
此外，早在2014年就有媒體報道，自2013年以來，包括福建、山西、寧夏、河北、浙江、陜西等多個省份對市、縣(區(qū))的考核進行了調整，降低或取消了GDP考核。
而據不完全統(tǒng)計，明確取消GDP考核的縣市超過了70個。
可以預見，未來會有更多地區(qū)將根據主體功能定位，實施差異化、科學化的考核體系。
二，一些地方可能要經歷新的數據修訂。
對于已查實的造假行為，不僅要依法追責，還將對相關年份的統(tǒng)計數據予以修正。這有助于還原經濟社會的真實面貌，也為后續(xù)決策提供可靠依據。
同時，公開曝光典型造假案例，或將越來越常態(tài)化。
三，倒逼發(fā)展方式加快轉變。
對數據的“打假”深入后，“數字出政績”的路徑依賴，就必須得改變了。
由此而來的，其實也是一種發(fā)展理念的轉變。地方需要把更多的精力，真正放在如何優(yōu)化營商環(huán)境、培育內生增長動力、提升民生福祉等實事上。
與此對應的是，投資于人、科技創(chuàng)新、綠色轉型等不易被短期“粉飾”的指標，或將更多納入評價體系。
而誰能率先擺脫慣性的“數字幻覺”，誰就能在新一輪發(fā)展中真正贏得主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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