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晚上一口氣看了前六集,沒想到抗戰(zhàn)劇還能這樣拍——沒有沖鋒號,只有柴火噼啪響;沒有英雄喊口號,只有人蹲在墻根下數米缸里還剩幾把糙米。
這劇名真不是抄岳飛的詞。編劇在央視采訪里說了,取自《禮記》,講的是老百姓自己走出來的路。一共九個中秋,1937年第一個,上海還沒淪陷,家家掛燈籠,可鏡頭一轉,船碼頭上全是打包的鍋碗瓢盆。1942年那個中秋,鏡頭停在半塊月餅上,掰開后里面塞著一小卷紙,寫著皖南新四軍缺青霉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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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云魁不是主角,至少不是傳統(tǒng)那種。他穿軍裝,但總在發(fā)霉的倉庫里翻領章登記冊,氣得把毛筆摔了。原來他帶的團不是被打散的,是冬衣沒發(fā)到,人凍僵在皖南山坳里。孟萬福更不是突然“覺悟”拿起槍的。他學的是怎么把灶灰混進顯影液,在蒸饅頭的熱氣里洗照片。有場戲他蹲在祠堂后院,用搟面杖當尺子量圖紙,那圖紙背面印著機床零件編號,再翻過來,是地下交通站接頭暗號。
于和偉演的田家泰,打人那場戲我看了兩遍。不是為出氣,是他聽見日本人在廠里清點鉚釘數,順手抄起扳手砸了自己最心愛的車床。后來他捂著臉喘氣,不是疼,是聽見隔壁小學又在教《木蘭詩》。丁玉嬌接生用的產床,是拆了村口關帝廟的供桌改的,消毒水味混著香灰味。她隨身帶的那本《唐詩三百首》,我特意暫停看夾頁——“紅豆生南國”底下一行小字:磺胺片三箱,藏在米倉第三層麻袋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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橫店搭的景是真的舊。不是刷舊,是反復洗、曬、刮、補,連瓦縫里長的草都是按1938年江南氣候種的。有集里下著毛毛雨,鏡頭掃過青石板路,水洼里倒影晃著電線桿和斷掉的半截旗桿,沒人說話,就聽見雨滴砸在鐵皮水桶上的聲音。
這劇沒講勝仗,講的是人怎么活下來。活法不一樣:有人記賬,有人記藥,有人記人名。記到后面,賬本變成名單,藥方變成地圖,人名連起來,就是一條沒斷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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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個中秋,月亮一直都在。只是有時候掛在炮樓頂上,有時候映在藥碗里,有時候照著剛出生孩子皺巴巴的臉。
最后一集片尾,黑屏三秒,只有一聲柴火炸裂的脆響。不錯的劇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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