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代以來喜歡米芾書法、臨摹其作品的書家很多,而真正懂米芾的人,并不是那些一味“迷信”他、“神話”他,而是能正視其書法、取精去粕者。董其昌便是其中代表,他在《容臺集·論書》中明確記載:“米云‘以勢為主’。余病其欠淡,淡乃天骨帶來,非學可及,內(nèi)典所謂帶師智,書家謂之氣韻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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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句話直白點出米芾書法的核心缺點——“欠淡”。所謂“欠淡”,并非指墨色清淡,而是指作品的內(nèi)涵、氣韻不足,過于追求外在的“勢”,而缺乏內(nèi)在的溫潤與含蓄,直白來說,就是失于狂怪、氣質(zhì)淺薄,這是“天骨”不足導致的,也是米芾書法最突出的短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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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寒柏也曾客觀分析過米芾書法的缺點,他指出,米芾之所以被很多人追捧、容易上手學習,不只是因為其筆法豐富、字字有來源,更在于其格調(diào)、韻致的不足。學蔡襄、蘇軾的書法很難學到精髓,核心原因是這兩位文人書法家的作品中,流露出的文人氣、書卷氣是內(nèi)在修養(yǎng)的自然流露,難以模仿;
而學米芾則相對容易,因為可以專注于他外在的筆法技巧,無需深入打磨內(nèi)在氣韻,這也從側(cè)面說明,米芾書法的“欠淡”,本質(zhì)是內(nèi)在格調(diào)的缺失。結(jié)合米芾的傳世作品,選取其經(jīng)典作品中的細節(jié),就能清晰看懂“欠淡”的具體表現(xià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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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苕溪詩帖》筆法豐富,提按頓挫分明,結(jié)體欹側(cè)多變,但通篇讀下來,過于追求外在的技巧展現(xiàn),少了晉人書法的瀟灑自然,也少了蘇軾書法的書卷氣。筆勢張揚、結(jié)體夸張,雖有個性,卻顯得有些刻意,重技巧、輕氣韻,重外在、輕內(nèi)涵。
值得注意的是,正視米芾書法的缺點,并非否定其價值,而是客觀看待其作品的完整性。米芾的筆法技巧堪稱宋代巔峰,其“刷字”筆法、結(jié)體變化,為后世書法發(fā)展提供了重要借鑒,只是其內(nèi)在氣韻的不足,成為其書法的一大遺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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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于學書者而言,認清這一缺點至關(guān)重要,很多人學米芾,只學到了他的狂怪與張揚,卻沒有意識到“欠淡”的問題,最終導致字跡浮躁、缺乏內(nèi)涵。
那么,練了米芾的字,如何彌補“欠淡”的短板?答案很簡單——去臨摹“二王”的字。董其昌在指出米芾“欠淡”的同時,也給出了解決方案,通過臨摹二王,打磨內(nèi)在氣韻,平衡米芾書法的狂怪與張揚,才能彌補“欠淡”的不足,讓字跡既有米芾的筆法靈動,又有晉人的氣韻溫潤,真正做到“取其長、補其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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