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到中國最早的明星富裕村,很多人第一反應是南方的華西村,其實早在上世紀八九十年代,北方就出了一個頂流的“天下第一村”,就是天津靜海的大邱莊。把這個窮得吃不飽飯的村子帶成全國首個億元村的就是禹作敏,誰能想到,這個曾經風光無限的帶頭人,最后會在刑期里突發重病離世,臨死還念著要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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禹作敏生在大邱莊普通農家,兄弟四個里他排老三,年輕時的大邱莊遍地鹽堿地,種莊稼收成極低,村民天天過著緊巴巴的日子。他二十多歲參加工作,從基層會計干起,后來又當過生產隊長、大隊長,在村里摸爬滾打了快二十年。1974年他當上大邱莊黨支部書記,終于有機會帶著村里人改變命運。
他沒上來就瞎搞,先穩扎穩打打好農業基礎,摸著摸著就找到了方向,轉頭開始辦工業。1976年村里建起第一家冷軋帶鋼廠,當年就賺了二十七萬多,第二年直接漲到六十多萬。那時候普通人家里能有一千塊存款都算條件不錯,一個村一年賺幾十萬,放在當時真的是爆炸新聞。
之后廠子越開越多,焊管廠、印刷廠、電器廠一個個辦起來,從小作坊一步步滾雪球做大。1983年大邱莊成立農工商聯合總公司,禹作敏兼任總經理,把全村的產業擰成一股繩。1987年4月,大邱莊正式成為全國第一個億元村,名氣一下子傳遍全國,全國各地來參觀學習的人排著隊進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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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1992年,大邱莊的非農收入已經沖到四十億,村民收入翻了幾十倍,村里蓋了成片的新房子,配齊了各種公共設施,成了全國有名的樣板富裕村。禹作敏個人也走到了人生巔峰,當過全國政協委員,還坐上了全國農民企業家聯誼會主席的位置,風頭一時無兩。
村子富起來之后,禹作敏手里的權力越來越集中,慢慢變成了大邱莊他一個人說了算,誰的話都聽不進去。1992年3月,他把全村公司整合成企業集團總公司,自己退到董事長位置,讓兒子禹紹政當總經理,實權依舊牢牢攥在自己手里。誰也沒想到,當年年底出的一樁人命案,直接把他的人生徹底翻盤。
1992年11月,萬全集團公司的總經理去世,查賬的時候發現了資金問題,禹作敏安排人全面清查賬目。同年12月13日,26歲的業務員危福合因為被懷疑有問題,被叫到公司三樓會議室問話。沒想到問話演變成了非法拘禁毆打,整整持續了七個多小時,先后有十八個人動手,危福合身上查出三百八十多處傷痕,當晚搶救無效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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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人命之后,禹作敏第一反應不是配合調查,反而想方設法掩蓋真相。他讓人連夜把危福合的遺體送回河北棗強老家,還帶了六萬五千元現金給家屬,要求對方立刻火化遺體,不準做尸檢,也不準對外追究責任。可天下沒有不透風的墻,這件事最終還是鬧到了上級部門那里。
天津市公安局派出調查人員進駐大邱莊,沒想到調查人員剛進村就被村民阻攔盤問,還被限制在房間里十三個小時,沒吃沒喝。直到天津市領導出面要求放人,調查人員才重獲自由。1993年1月,檢察機關繼續跟進案件,鎖定了四名需要抓捕的涉案人員。
1993年2月18日,天津市公安局組織四百名干警準備進村執行抓捕任務。禹作敏得知消息后,直接下令全村工廠停工、學校停課,讓村民拿著棍棒和鋼筋守住各個路口,還堆起了路障,雙方就這樣對峙了三天三夜。他還公開說,嫌疑人由全村共同負責,每兩百戶供養一名嫌疑人的家屬,他自己帶頭捐了十萬元當相關開支。最后雖然干警得以進村,但搜捕工作還是處處受阻。
1993年4月15日,天津市委辦公廳通知禹作敏到天津市俱樂部參加會議,討論大邱莊的經濟發展問題。他帶了八個人分坐四輛車赴約,到了門口保安只允許他的車進入,他剛走進會議室就被公安人員出示了拘留證,當場被控制,當晚就被帶走看管,再也沒踏回過生他養他的大邱莊。
同年4月21日,禹作敏被正式逮捕。8月27日,天津市中級人民法院對案件公開審理,最終認定他犯有窩藏罪、妨害公務罪、行賄罪、非法拘禁罪、非法管制罪,數罪并罰判處有期徒刑二十年,剝奪政治權利二年,其他同案人員也分別被判處了相應刑罰。
進了監獄之后,禹作敏的身體很快就垮了。原本年紀就大,生活環境發生天翻地覆的變化,沒多久就查出了神經衰弱、冠心病、胃炎等一堆毛病。1995年,相關部門批準他保外就醫,把他安排在天津天和醫院治療,病房條件相對寬松,還允許他的老伴貼身照顧。
他平時可以看報紙了解外面的消息,1997年春天,他九十六歲的老母親去世,相關部門還特意允許他短暫回家探望奔喪。但他畢竟還是處于監管治療狀態,行動處處受限,每天的生活單調又壓抑,回大邱莊定居的念頭一直埋在他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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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9年10月3日,六十九歲的禹作敏在天和醫院突發心臟病,醫生全力搶救還是沒能留住他的生命。他之前長期服用鎮靜藥治療神經衰弱,藥物長期作用加重了心臟負擔,也是誘發這次重病的重要原因。他去世后,家屬提出想要把遺體接回大邱莊安葬,經相關部門研究后決定就地火化,他到死也沒能實現回鄉安葬的心愿。
參考資料:新華社 天津市中級人民法院對禹作敏案公開審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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