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1年4月15日,第五次戰役打響前夕。
志愿軍第40軍在朝鮮金化地區集結備戰。
軍長溫玉成接到志愿軍司令部發來的加急電報。
電報只有一項指令:立刻前往志司報到。
看到電報內容,溫玉成立刻緊張起來。
他第一反應是,自己大概率會受到彭老總的批評。
志愿軍各級將領都清楚,彭德懷司令員治軍極嚴。
他對作戰要求極高,批評人從不留情面。
1950年11月的作戰會議上,38軍軍長梁興初因作戰未完全落實命令,被彭老總當眾嚴肅批評。
這件事,溫玉成印象深刻。
大戰在即被單獨急召,他難免往最壞的方向考慮。
他最擔心的,是兩個月前的砥平里戰斗。
溫玉成清楚,彭老總向來賞罰分明。
砥平里戰斗,是40軍入朝后,一次沒能達成作戰目標的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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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1年2月12日,橫城反擊戰結束,志愿軍重創韓軍第8師,取得大捷。
志愿軍副司令員鄧華,當即召集溫玉成、40軍119師師長徐國夫,部署攻占砥平里的任務。
鄧華當時判斷,砥平里守敵只有1到2個營,大概率有撤退跡象,必須趁勝追擊,拿下這個戰略要點。
徐國夫當場提出不同意見。
他向鄧華請示,希望推遲進攻時間。
徐國夫說明,335團還在橫城戰場未歸建,目前可用兵力只有5個團。
各團干部互不熟悉,通訊聯絡不暢,協同作戰難度很大。
部隊還沒徹底摸清砥平里的地形和守敵真實情況,貿然進攻風險太高。
鄧華沒有同意這個請求。
他認為戰機稍縱即逝,一旦敵人趁機撤走,后果無法承擔。
當時溫玉成站在一旁,全程沒有說話。
作為軍長,他清楚部隊的實際情況,知道徐國夫的顧慮合理。
但鄧華是上級,直接向師級單位部署任務,他不掌握全局部署,不便隨意插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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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月13日深夜,徐國夫親自到前沿陣地偵察。
偵察結果和預判完全不同。
砥平里的敵軍工事堅固,兵力遠不止1到2個營。
這里駐守的是美軍第23團,配屬法國營、炮兵營和坦克中隊,總兵力6000余人,火力配置齊全。
徐國夫當即準備向鄧華建議停止進攻。
就在這時,溫玉成也趕到了前沿陣地。
看過戰場情況后,溫玉成判斷,繼續進攻會讓部隊付出更大傷亡。
2月15日一早,溫玉成立即召集參戰的39軍115師、40軍119師干部,召開緊急作戰會議。
經過集體研判,所有參會人員達成一致:立刻撤出戰斗,不能繼續戀戰。
溫玉成當即返回軍部,致電鄧華,提出撤軍建議。
最終經彭老總親自批準,2月15日17時30分,參戰部隊全部有序撤出砥平里戰場。
撤出砥平里后,40軍沒有得到休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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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月12日,部隊接替42軍的防務。
在東起洪川北、西至座防山、南起洪川江北岸、北至金化以南的區域,40軍展開了28天的運動防御戰。
這段時間里,40軍先后抗擊了美陸戰一師、騎一師等多股敵軍的進攻,累計進行190場大小戰斗,殲敵5000余人,完成了全部防御任務。
此前的橫城反擊戰中,40軍118師僅用6小時就穿插到指定位置,打亂敵軍戰斗隊形。
所屬352團因作戰勇猛,受到志愿軍總部通令表揚。
想起這些作戰成果,溫玉成的情緒稍微平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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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軍是首批入朝的部隊,到此時已經連續作戰半年多,是志愿軍中持續作戰時間最長的部隊。
前四次戰役中,部隊圓滿完成了絕大多數作戰任務。
但他還是不敢放松。
前往志司的路上,他反復梳理砥平里戰斗的全部細節,做好了接受批評的準備。
溫玉成趕到志司時,已經是深夜。
他整理好軍裝,走進彭老總的辦公室。
讓他沒有想到的是,彭老總起身迎接,主動和他握手。
握手后,溫玉成主動開口匯報。
他說,砥平里之戰沒能拿下,讓首長失望了。
同時他匯報了橫城反擊戰、后續運動防御戰的戰果,說明部隊雖然疲憊,但戰斗意志沒有減退。
聽完匯報,彭老總不停點頭。
彭老總說,玉成同志,你言重了。
砥平里戰斗沒打好,責任不在你們,也不在前線指戰員。
敵軍兵力遠超我們的預判,工事堅固,火力強勁。
你們能在那樣的情況下,減少傷亡,有序撤出,已經是很好的結果。
前線將士的付出,我都看在眼里,記在心里。
溫玉成沒有想到,彭老總不僅沒有批評他,還主動承擔了戰斗的責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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緊接著,彭老總說明了這次急召的真正目的。
彭老總說,40軍連續作戰半年多,按道理應該調到后方休整。
但第五次戰役即將打響,新入朝的部隊缺乏和美軍作戰的經驗。
這次戰役,還需要40軍和39軍這樣的老部隊挑大梁,擔重任。
希望40軍能再堅持一段時間,繼續參戰。
聽完這番話,溫玉成明白了這次召見的全部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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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當即立正,大聲表態。
請彭總放心,40軍堅決服從命令,一定全力以赴打好第五次戰役,保證完成任務,絕不辜負首長的信任。
連夜返回部隊后,溫玉成立即向全體指戰員傳達了彭老總的指示。
部隊官兵得知消息后,紛紛提交請戰書,迅速投入到第五次戰役的備戰工作中。
對他們來說,首長的信任,就是必須扛起的責任。
他們能做的,就是用戰斗勝利,回報這份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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