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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鄉偶書
賀知章〔唐代〕
少小離家老大回,鄉音無改鬢毛衰。
兒童相見不相識,笑問客從何處來。
賞析
《回鄉偶書》是“詩狂”賀知章流傳最廣的千古名篇,也是中小學教材中的經典詩作。全詩以晚年歸鄉的切身感受落筆,在淺白文字中藏盡世事滄桑,道盡游子半生漂泊、物是人非的復雜心緒,尤其令異鄉之人讀之動容。
“少小離家老大回,鄉音無改鬢毛衰。”詩人開關便以時空對照,寫盡人生跌宕。年少意氣離家,暮年垂老方歸,數十年光陰一晃而過。鄉音依舊未改,是刻在骨血里的故土印記;兩鬢斑白稀疏,卻是歲月無情留下的痕跡。不變的鄉情與老去的容顏形成強烈對比,人生的滄桑與感慨盡在其中。
“兒童相見不相識,笑問客從何處來。”這兩句更是點睛之筆。家鄉孩童相見卻不相識,反倒笑著詢問客人從何而來。孩童天真無邪的一問,看似輕松詼諧,卻將詩人內心的悲涼推向極致。自己半生歸來,本是歸人,卻成了鄉人眼中的過客。以孩童的樂景反襯自身的悲緒,平淡一句,藏盡時光無情、人事已非的無限心酸。
全詩語言樸實自然,如隨口道出,卻于對比中見深意,于尋常場景里藏深情。詩人不直抒胸臆,只將場景淡淡鋪陳,而歲月流逝、人生無奈、故土情深卻含蓄深沉,直擊人心。
這首小詩之所以能傳誦千年,不僅因為寫出了極致的鄉愁,更道破了人生共通的感慨:時光易逝,歲月難追,莫等物是人非,才徒留遺憾。平淡之中見真味,淺語之中含至情,正是這首詩最動人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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