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5年9月初的一天,歷經無數艱難險阻,克服常人難以想象的種種困難,紅一方面軍終于抵達了甘南藏區一個名叫崔古倉村的陌生村落。
此時,紅一方面軍面對的危險和困難卻絲毫沒有減少。
因為,在他們的身后,是他們剛剛歷經九死一生爬過的兇險無比的草地;在他們的前面,則是國民黨布下的重兵,誓要將我紅軍隊伍在此一網打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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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軍過草地
為了一舉殲滅紅軍的有生力量,國民黨在前方的臘子口早就布兵設防,老蔣還下令讓此地的藏族土司楊積慶和軍閥魯大昌聯合起來,在臘子口將紅軍一舉殲滅。
這一天,當疲憊不堪的紅軍戰士來到崔古倉村的時候,他們卻發現了一個奇怪的現象,那就是整個村莊分外安靜,沒有一個村民的身影,甚至連雞犬之聲都聽不到,寂靜地有些反常。
最讓紅軍戰士們困惑不已的是,當偵察兵奉命前去偵察的時候,竟然發現了村里的一個很大的糧倉,糧倉大門虛掩,進去一看,倉內儲存的糧食足足有20萬斤之數,像小山一樣高高堆起,看得人眼饞心熱。
此外,在糧倉旁邊的一處角落,還堆放有好幾百斤的食鹽,這更是當時的紅軍最為稀缺的,比金子還要貴重的寶貝鹽疙瘩。
村民們都去哪里了?是誰丟下足足20萬斤糧食和數百斤食鹽,然后又揚長而去呢?
他的葫蘆里究竟賣的是什么藥呢?
這一切,都要從藏族土司楊積慶和軍閥魯大昌的個人恩怨說起。
1、卓尼土司威望高
1889年出生的楊積慶,早在13歲那年,就被清朝統治者認定為卓尼土司的合法繼承人。
說到卓尼土司,其歷史最早可以追溯到明朝的永樂年間。
當時的永樂帝封賞從西藏抵達卓尼地區的些地、敖地兄弟為卓尼土司,從那以后,兄弟倆的后代就一代代生活在這里。
就這樣代代傳下去,等到了明宣宗的時候,又將些地、敖地兄弟兄弟倆的后人賜姓為楊。此時,楊家在卓尼,已經實際控制掌握了卓尼、迭部、舟曲等多達3.5萬平方公里的土地,管理著此處多達十幾萬的地方人口。
到楊積慶的時候,雖然卓尼土司實際控制的領土面積只有2萬多平方公里了,但是,仍然是當地最大的土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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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積慶
到了民國政府的時候,楊積慶開始積極接受新思潮新思想,在當地創辦學校,架設電線,修建鐵路,不但極大改善了當地群眾的生產生活條件,還著力提高了當地群眾的文化素養。
也因此,楊積慶在當地群眾中的威望極高,深受當地群眾尊敬和愛戴。
擔任土司期間,為了保境安民,楊積慶還組織訓練了一支擁有2000人的騎兵隊伍。
樹大招風。
眼見楊積慶治下的卓尼地區,疆域遼闊,土地肥沃,水草肥美,物產豐富,還蘊藏著各種豐富的礦產資源,這讓毗鄰地帶的一個當地軍閥起了覬覦之心。
這個軍閥就是魯大昌。
2、魯楊二人積怨深
當紅軍經過甘南地區的時候,國民黨方面就已經得到了消息,并開始依靠甘肅當地的武裝力量,企圖對紅軍進行圍追堵截,妄想在此將紅軍隊伍一網打盡。
此時,國民黨方面想要依靠的就是盤踞在甘肅中南、西南一帶的多達十數個縣城的軍閥魯大昌。
其時,魯大昌被國民黨收編為新編第十四師師長,牢牢占據在臘子口一帶,企圖阻止紅軍前進的步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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臘子口
當時素有“西北王”之稱的胡宗南認為,為了對紅軍實施有效且及時的圍追堵截,調集國民黨正規軍隊,時間上已經來不及了,于是,胡宗南向老蔣建議,在積極依靠魯大昌的武裝力量圍追堵截紅軍的同時,再讓甘南卓尼土司楊積慶出兵,與魯大昌在臘子口一帶聯合作戰,以兩頭夾擊的方式,就一定能夠一舉殲滅紅軍的有生力量。
胡宗南的這個建議,很快就得到了老蔣的高度認可。
可是,遠在南京的老蔣不知道的是,魯大昌和楊積慶之間有著很深的矛盾,并且,楊積慶對于國民黨當局,也是有頗多不滿的。
這些不滿之中,就包括國民政府打算在全國推行的“改土歸流。”
早在1931年的“九·一八”事變后,國民政府就提出了要“統一政令、軍令”,要“全面抗戰”。
打著“統一抗戰”的幌子,國民政府聲稱要廢除土司制度,理由是土司制度是封建社會的殘余,已經無法適應社會的發展,無法適應“統一抗戰”的要求,于是,國民政府決定在全國實行保甲制。
按照這一要求,甘南卓尼土司楊積慶管轄的區域,自然是在改革之列,不過,封建思想濃厚的楊積慶,卻拒絕國民政府提出的改土歸流,這引起了國民政府的不滿。
楊積慶業因此對于國民政府貿易額產生了不滿的情緒。
這一年,甘肅地方軍閥勢力魯大昌主動投靠了國民政府,其部隊被編為新編十四師。
為什么魯大昌要主動選擇投靠國民政府呢?
這是因為魯大昌看上了楊積慶管轄下的廣闊肥沃的疆域,深身為十四師師長的他,自然是想借助國民黨的勢力,對楊積慶實施拉攏、威脅、恫嚇等多種手段,來分一杯羹。
怎奈,看穿了魯大昌心思的楊積慶,完全不上當,對于魯大昌的拉攏、威脅、恫嚇,置若罔聞。
這讓魯大昌很不爽,卻又無計可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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魯大昌
如此,魯大昌和楊積慶實際上積怨已久。
直到1935年,紅軍抵達了甘南地區,魯大昌才終于看到了機會。
這個機會就是,老蔣親自給楊積慶下達了一個命令,要求楊積慶配合鎮守在臘子口的魯大昌,對進入甘南地區的紅軍隊伍實施圍追堵截。
這正中魯大昌下懷。
為什么這樣說呢?
因為楊積慶一旦和魯大場昌聯手對付紅軍,那么,魯大昌正好借助紅軍之手,來削弱楊積慶的武裝力量。
如此,對付楊積慶,就容易得多。
這就是魯大昌打的如意算盤。
3、臘子口戰役功勞大
此時,被蒙在骨子里的老蔣,卻認為他的周密部署,一定可以將紅軍隊伍一舉消滅。
為什么老蔣如此自信?
因為他不但命令魯大昌鎮守臘子口,還要求在各個臘子口制高點安排狙擊手進行防御,此外,他又讓楊積慶配合魯大昌,聯手對付紅軍,在他看來,如此這般,紅軍插翅也難飛了。
事實上也確實如此。
如果有了臘子口的天險,再加上魯大昌和楊積慶聯合出擊,紅一方面軍還真的很難攻克臘子口,即使攻克了,也要付出慘重的代價。
不過,當紅軍隊伍發現了崔古倉20萬斤糧倉的門大開的時候,就已經知道,這是誰在幫助他們了。
這個人,就是楊積慶。
其實,楊積慶早年間就已經和共產黨人吉鴻昌、宣俠義有過接觸,對紅軍隊伍也有所了解。
尤其是在這一年的7月,當紅軍隊伍進入藏區以后,楊積慶一直暗中觀察紅軍的動向和沿途表現。
當楊積慶讀到了紅軍隊伍發布的《關于割麥子的通令》的時候,更加堅信,這是一支人民的隊伍,這是一支為民族解放為窮人打天下奮戰到底的隊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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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軍隊伍
原來,受到老蔣長期以來的反共宣傳影響,當紅軍隊伍進入藏區的時候,許多藏民聽信謠言,都提前逃走了。
可是,藏民們留在田地里的麥子還沒有收割。
再不收割,就要爛在田地里了。
面對這種情況,紅軍隊伍規定,戰士們可以去藏民的田地里割麥收麥,但必須留下紅色木牌,在上面青清楚寫上割取麥子的畝數斤數,以便日后藏民找紅軍結賬。
僅此一事,就讓楊積慶看到了紅軍隊伍不拿群眾一針一線的高尚品質。
于是,楊積慶這才下令將崔古倉糧倉大開,以此種方式,既不得罪老蔣,又巧妙地將20萬斤救命糧,送到了紅軍隊伍的手中。
望著20萬斤救命糧從天而降,望著個個餓得面黃肌瘦的紅軍戰士,紅軍干部們看了又看堆得像小山一樣的糧食,最終仍然堅定地說道:
“這批糧食我們不能收,我們身上的錢加起來也不夠啊,紅軍有紀律,不能白拿群眾的糧食。”
這件事傳到了時任中央財政部部長林伯渠那里,林伯渠決定收下這20萬斤救命糧:
“將紅軍所有的銀元留下,不夠的用非戰斗物品湊,再不夠的打欠條,并且蓋上中央財政部的印章,人死債也不能消。”
有了這20萬斤寶貴的救命糧食,紅軍戰士們都能吃得飽了,身上也有力氣了,戰斗力自然大大提高了。
不過,面對臘子口天險,紅軍隊伍在戰斗初期,仍一度處于劣勢,臘子口果然久攻不下。
可是,臘子口又必須要被拿下,不管付出怎樣慘重的代價。
因為臘子口是川甘通道的咽喉之地,紅軍隊伍要想北上進入陜甘地區,這里是必經之地。
就在這生死存亡的危急時刻,又是楊積慶在暗中出手了。
楊積慶暗中派人秘密與紅軍聯系,告訴紅軍隊伍,臘子口的防御弱點在臘子口的側面懸崖處。
就這樣,得知敵人防御弱點的我紅軍隊伍,僅僅只用了一晝夜的時間,就將魯大昌的武裝勢力一舉擊潰,成功開辟了紅軍隊伍北上的道路,為長征的最后勝利,打下了堅實的基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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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軍攻打臘子口
臘子口戰役的勝利,意義十分重大,它是紅軍長征取得勝利的關鍵戰役,更是關乎紅軍隊伍生死存亡的重要戰役。
聶榮臻元帥對此高度評價道:“臘子口一戰,北上的通道打開了······全盤棋都走活了。”
此戰最終取得勝利,離不開楊積慶20萬斤救命糧的雪中送炭,更離不開楊積慶提供的重要情報。
此役,楊積慶功不可沒,功勞甚大。
當臘子口防守失敗的消息傳到老蔣那里的時候,老蔣一氣之下,剝奪了魯大昌的兵權。
為此憤懣不已懷恨在心的魯大昌,當隱約得知楊積慶幫助紅軍的事實后,立刻在老蔣面前告了一狀,說楊積慶“開倉應糧,私通紅軍。”
老蔣得知后,立刻派遣甘肅綏靖公署主任朱紹良查辦此案。
其后,楊積慶用行賄、送禮的方法,堵住了朱紹良等人的嘴,此事后來就不了了之。
可是,魯大昌卻并沒有因此死心。
1937年8月,魯大昌收買了楊積慶手下的團長姬從周等人,以楊積慶“私通紅軍、借糧讓道”罪名策劃政變,逮捕了楊積慶。
8月25日,楊積慶被殘忍殺害,楊家族人有47人同時遇難。此事驚動了老蔣,魯大昌再次受到了更嚴厲的處罰,從此一蹶不振。
結語
楊積慶唯一僥幸存活下來的兒子楊福興,后繼承了楊積慶的土司職務。
1948年,楊福興被授予少將軍銜。
1949年,解放軍進入大西北,楊福興率部起義,其隊伍被編為西北人民武裝。
如果楊積慶在天有靈,看到這一幕,他該是多么欣慰啊!
文|午夢堂主
參考資料:
1、《楊積慶:紅色土司 革命烈士》 甘肅日報 2021.04.23
2、《為長征紅軍讓道放糧的卓尼土司楊積慶》 文史春秋 2023.09.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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