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巍記226：沈巍作別西安，在蔡文姬紀念館首遇范曾繪文姬歸漢圖

3月21日，沈巍一行離開西安，踏上回滬之行。車行至距西安30多公里的藍田縣，沈巍停車拜訪位于三里鎮蔡王村的蔡文姬紀念館。

館內，范曾畫的《文姬歸漢》圖以整面墻的體量，呈現出它的博大的氣勢。沈巍面對此畫，說這是他第一次看到這一幅畫，對于博覽群書的沈巍來說，他稱首次見到這幅名畫，確實有一些罕見。

沈巍介紹道：

——你們可以看看范曾早年的作品，跟今天（他的風格）完全不是一個意思啊，是他畢業的創作。那么當時呢，就是說他為了得到郭沫若的題字，他天天守在他家門口。那么這幅畫，我也是第一次看到，就是因為他作品比較大嘛。很多人對范曾有看法，但是你看看，你們一般畫得出這個水平嗎？畫不出來。（畫的是）迎接蔡文姬的，所以是漢人的服裝，這里（衣著）表示她是少數民族的。郭沫若為他寫了一首詩。——

對《文姬歸漢》圖，沈巍曾經多有介紹。2025年12月他在嘉禾拍賣十五周年慶典預展上，他曾經對《文姬歸漢圖》在中國繪畫史上的熱門性質作了介紹：

——《文姬歸漢圖》呢，在我們中國繪畫史上是一個經常畫家畫的，最有名的是金代張瑀的。

還有陳居中的。

上面的左圖即為陳居中的作品

然后呢，有一位現代畫家范曾，也是因為當年畫了文姬歸漢圖，請郭老題字，一下子（就轟動了）。

這個題材是我們中國的一個最經常畫的經典題材，但是呢，就現代畫家畫長卷的不多，過去就是喜歡畫長卷的，但是我更喜歡的是張瑀的那幅，那種寒冷感吶，撲面而來。

然后呢，還有宮素然又模仿他，哎，怪了，看了很像，他是個《明妃出塞圖》，又換了一個了，我懷疑是宮素然學他的，然后改了改名字，因為她反正宮妃嘛，兩個人都是抱這個琵琶啊。

因為他畫這個胡人呢，他應該參考那個《卓歇圖》，這樣呢，就更符合了。

但是現在，因為我，我網上搜不到完完整整的所有歷代畫家畫這個文姬歸漢圖的，下次有哪一個出版社啊，把這個所有的歷史上的文姬歸漢圖通通歸攏起來，做個研究，做個研究。——

沈巍建議把《文姬歸漢圖》通通歸攏起來，出版一本專著，確實是一個非常好的建議，不過，據學者統計，這一題材的繪畫作品，有30多件。

我們可以在徐習文著的《宋代敘事畫研究》（東南大學出版社,2014.12）一書中看到相關介紹：

——文姬歸漢故事有一個不斷傳承和變異的過程。現存最早關于蔡琰的文字記錄是佚名的《蔡琰別傳》和范曄《后漢書·董祀妻傳》，較早的《蔡琰別傳》說蔡琰“在左賢王部伍中”，到《后漢書》則改成“沒于左賢王”，即蔡琰從左賢王部伍中的一名女俘虜轉化為下嫁左賢王本人，從而開始了這一傳奇故事的浪漫之旅。據《后漢書·董祀妻傳》記載：蔡琰，字文姬，東漢陳留人（今河南杞縣），生卒年不詳，為東漢著名文學家蔡邕之女。文姬博學辯才，通詩文，善音律，十六歲嫁給河東望族衛仲道，婚后不久丈夫過世，無子，回到娘家。

東漢末年，天下大亂，文姬在董卓舊部攻入長安時為匈奴所俘虜，后嫁于南匈奴左賢王，在胡中十二年并生育二子。公元207年，曹操痛惜舊友蔡邕無子，派使者帶黃金、帛等禮品贖回文姬，重嫁屯田都尉董祀。后董祀犯法，文姬求救于曹操，追述其在胡中心酸事，成《悲憤詩》二首。

由于故事中的才女多重角色的矛盾，涉及異域文化，以及帶有的政治蘊涵，為后世對這個角色的再創造賦予了很大的想象空間。文姬故事因此在文學、音樂、繪畫和戲曲中都成了備受歡迎的題材，成為一個持續性的藝術母題。

在繪畫中，現存有超過30件文姬歸漢圖像傳世。對于這些圖像的研究，學界已經有很豐富的成果。如日本鳥居龍藏《文姬歸漢圖考》、富田幸次郎《文姬歸漢圖》、臺灣學者高木森《文姬歸漢圖的鑒賞》和劉芳如《解讀文姬歸漢圖冊》等，都對文姬歸漢圖進行了鑒賞和分析。——

而在王天紅著的《文物的故事》（河北人民出版社,2014.05）中則介紹了兩幅最著名的同題材繪畫作品，與沈巍的介紹高度吻合：

——以文姬歸漢為題材的繪畫也很多，其中最著名的便是相傳為宋人陳居中和金人張瑀所作的同名繪畫《文姬歸漢圖》。

陳居中版

陳居中的《文姬歸漢圖》擷取故事情節的最高潮，描繪左賢王接見前來迎接文姬的漢使，描寫蔡文姬和她的丈夫、孩子告別，即將隨漢使者南返、生離死別的一幕。畫中的人馬分三段羅列，構成明顯的空間效果，背景再佐以土坡、黃沙、枯木，更加增添了北國遼闊、凄寒的地域特色。畫中馬匹的形象，皆寬鼻裂耳，使用大量勻稱、勁挺的線描，來表現馬匹結實強健的肌肉硬度。

宋室南渡以降，由于一再有江南遣使北去，迎接徽宗、欽宗后妃回南的事，所以南宋畫家喜作“文姬歸漢”的題材，實含有“托古以喻今”的深意。南宋中期，宋、金數度締約議和，臨安朝廷于委屈當中，勉強維持偏安之局。圖中舉凡人物服飾及器用，莫不描繪細謹，間或以泥金裝綴文飾，符合宋代“院體繪畫”富麗精致的風格，惟漢朝兵衛，均身著宋式衣冠，而匈奴人士，如左賢王頭戴的幅巾、文姬的檐裙，乃至馬匹配備等，亦參酌金人制度。

張瑀版

張瑀的《文姬歸漢圖》，雖然描繪的是漢代的歷史故事，卻以女真民族為模特兒，人壯馬肥，胡服皮衣，風塵仆仆，塞外的氣象充斥畫面。歷代畫“文姬歸漢”的畫家不少，多有象征，且以《胡笳十八拍》取意，分段描繪。張璃的《文姬歸漢圖》則不然，整幅取勢，略去背景，用飛揚的線條極有韻致地畫出風沙彌漫的漠北大地上，一隊迎風行進的人馬。畫面氣勢開合起伏、高低錯落，以實景和虛景相構和的方式展現主題。騎馬的漢兵走在前面，他低著頭，漢旗半卷，扛在肩上，逆風而行。蔡文姬騎在一匹黑馬上，兩個馬童一手牽著馬，一手縮在袖筒里放在嘴邊哈氣取暖。文姬頭戴貂冠，身著胡服，足蹬長靴，雙手攬住馬韁，直腰挺身，目光凝視前方，一副歸心似箭的樣子。后面是一群胡、漢的官員。——

之前，沈巍也介紹過蔡文姬：

——蔡文姬一雙兒女嘛，實際上據歷史記載，一雙兒女沒有回來，一直放在那里。蔡文姬歷史上也算是個才女了，偉大的文學家。她的《胡笳十八拍》，哀愁詩都是有爭議的，有的認為不是她寫的。但不管怎么說，一般如果說沒有這個慘痛經歷的人寫不出來。那么像這個蔡文姬文姬歸漢也是作為畫家一直畫的一個題材，文姬歸漢。——

這一次親臨蔡文姬紀念館，沈巍沿著展館布置的流程，一字一句地解讀著展板上的文字和圖片，相信他一定會對這位偉大的女性，有了更為近距離的了解。

蔡文姬對沈巍來說，更帶著他的烙印著童年的懷舊感的真切回憶。因為他的童年時代，《蔡文姬》這部話劇及電影，是他了解歷史的一個重要的切入窗口，所以，他在紀念館里，在播放著電影片段的視頻前，留駐很久，對郭沫若的這部作品，作了更為詳細的介紹：

——郭沫若寫的劇本《蔡文姬》，但是他這個蔡文姬，主要不是說蔡文姬命苦，他主要歌頌匈奴和漢族的和好，跟范曾的那幅畫（主題是一致的）。范曾那幅畫，你看蔡文姬沒有一種悲傷的感覺，好像很幸福。這是當時拍的電影，是郭沫若的劇本啊，郭沫若在廣州花了幾天時間就把這個劇本寫出來了。而且有這么一個故事，有一次一個翻譯陪同，跟外國人交流，郭沫若就講了胡笳十八拍，但是這個翻譯翻不出來，我從來沒看到郭老發過脾氣，那次郭老發脾氣了，意思說：你有文化的人怎么連胡笳十八拍都不知道。但是今天，一二三（跟班），你們都不知道。——

沈巍從西安回滬，走的是自駕路線，其目的就是能夠邊走邊看，看到路上有他想去的地方，便能夠下線前往，就在這一天，他一路看下來，停駐的地方除了蔡文姬紀念館，還有汪老故居、張衡紀念館，沈巍的選擇中，有著他的對歷史與文化的興趣點所在，也有著他獨到的希望深究的那個區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