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Georg Szalai/Stephen Saito
譯者:覃天
校對:易二三
來源:The Hollywood Reporter/
The Moveable Fest
(2026年3月5日)
帕維爾·塔蘭金——大家都直接叫他帕夏——生活和工作在卡拉巴什,這是一座位于俄羅斯烏拉爾山區的小鎮,卻因被視為地球上污染最嚴重、毒害最深的地方之一而聞名。作為當地一所小學的活動協調員兼攝像師,他深受大家喜愛:既是學生們的引路人,他的辦公室也是孩子們可以安心停留的避風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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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當弗拉基米爾·普京針對烏克蘭發動的戰爭蔓延進課堂,教育與自我表達被意識形態和軍事化的角色扮演所取代時,帕夏發現自己不情愿地被裹挾其中,成了國家宣傳機器上的一枚齒輪。
他那場靜默的反抗——在兩年間秘密拍下自己所目睹的一切,并將這些影像偷運出俄羅斯——正是紀錄片《反對普京的無名先生》的主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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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對普京的無名先生》(2025)
這部影片由帕夏與大衛·博倫斯坦聯合執導,記錄了俄羅斯校園中軍事化兒童組織的興起、狂熱民族主義的蔓延,以及應屆畢業生被招募前往烏克蘭作戰的現實——而這一切,都是由一個親歷者拍下的;當他意識到自己的人身安全已受到威脅時,也不得不策劃一場危險的逃亡,離開自己的祖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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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對普京的無名先生》獲得了2025年圣丹斯電影節世界電影單元紀錄片特別評審獎,以及英國電影學院獎最佳紀錄片獎,并入圍了2026年奧斯卡最佳紀錄長片獎。(譯者注:最后本片獲得了該獎項。)
問:在各種嚴密保密措施之下拍攝這部電影、再把它帶出俄羅斯,是怎樣一種經歷?此后一路走來——包括拿下英國電影學院獎——你們有沒有稍微享受一下這一切?
博倫斯坦:拍這部電影極其困難,原因其實很簡單:我們根本不知道這些素材最后的命運是什么。帕夏在拍攝時,完全不知道這些影像有沒有機會流出海外。我一邊構思影片結構,一邊推進剪輯,同時還要組織一些額外的拍攝。我們在其中投入了大量精力,但也清楚,只有成功讓帕夏離開俄羅斯,這一切才有可能奏效——而這件事本身就非常、非常困難。所以整部電影從頭到尾都是一次巨大的冒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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拍攝這部電影時承受的壓力,后來變成了帕夏必須離開俄羅斯帶來的壓力。再后來,壓力又變成了:「如果他離開俄羅斯,到頭來卻白白荒廢——沒有電影節愿意接收這部片子,也沒有人看到它——那該怎么辦?」所以,我們一直承受著巨大的心理壓力。
不過,過去這一年,確實像是一個終于能夠長舒一口氣的過程,因為我們意識到,帕夏作出的犧牲并沒有白費。人們看到了這部電影,它也獲得了認可。這本來就是一場巨大的豪賭,因為當下的發行環境實在太艱難了。但我真的非常欣慰,帕夏付出的犧牲最終有了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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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帕夏,當時大衛——一位住在國外的電影人——第一次聯系你時,你會不會覺得這事兒很奇怪?你當時是什么反應?成為一部電影的主角,你有什么感受?
帕夏:沒錯,的確有一點奇怪,我當時也不太確定該如何應對。僅僅是這樣一種想法——發生在俄羅斯偏遠地區一所學校里的這些事,你自己的故事,竟然會讓別人感興趣——這對我來說是全新的。所以,沒錯,這件事讓我很意外。
博倫斯坦:帕夏當時其實是一個吹哨人。(轉向帕夏)你的目標,是讓全世界看到俄羅斯學校里究竟發生了什么。而我的工作,則更多是把這些影像整理、塑造成一個故事,并讓帕夏成為這個故事的核心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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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他愿意站到聚光燈下嗎?這一點對你們合作完成這部電影意味著什么?
博倫斯坦:帕夏其實并不一定想成為這個故事的中心人物。我們之間一直在討論這個問題,我總會對他說:「你為什么不拍一拍你自己呢?」而聯合執導最妙的一點就在于,帕夏始終非常專注于政治層面,專注于呈現俄羅斯正在發生的事情——這一點非常重要,因為那是他的家鄉,他對俄羅斯有自己必須說出來的話。而我的工作,則更多是去講述帕夏這個人的故事,尋找一種方式,把它提升為一種更具普遍性的敘事,并聚焦于其中那些具有共通意義的主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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帕夏:有一次,大衛給我發消息說:「嘿,你拍的方式挺有意思。我特別喜歡你始終用第一人稱視角來拍攝的方式。過去也有一些非常有意思的紀錄片采用過這種手法。我給你列個片單發過去吧。」但其實我一部都沒看,因為我擔心,一旦開始看別人的電影,自己可能就會受到啟發,不自覺地去模仿他們。而我不想冒這個風險,不想復制任何人的做法。
博倫斯坦:是的,關于一個人該如何學習成為電影人,帕夏和我算是各自保留不同意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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帕夏:是的,在這一點上,我和大衛的看法確實有一點不同。對我來說,約翰·塞巴斯蒂安·巴赫才是真正體現「如何學習」這一方法的人。他從沒受過正規的音樂訓練。據說他原本只應該用四根手指彈鋼琴,但后來卻成為最早用五根手指演奏的人之一。我當時其實很無知,也不懂這些,但我很欣賞那樣一種理念。
博倫斯坦:這一點上,我認同帕夏。因為他拍下的那些影像,確實有一種驚人的質地。那并不是一個在研究電影、試圖「拍出一部電影」的人會有的狀態。那些畫面完全是從他的個性中生長出來的,來自他的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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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拿起攝影機,是因為他感到自己被困住了,覺得自己迷失在一個卡夫卡式的體系之中。拍攝成了一種改變自我身份的方式——因為他必須這么做,因為他心懷愧疚。他拿起那臺攝影機,是為了不再感到自己被困住。因此,拍攝這一行為本身承載了很重的情感分量,也正因為如此,這些影像才顯得格外不同。
問:為了保證帕夏留在家鄉的那些人不受牽連,你們當時是怎么考慮這件事的?又做了哪些保護措施?
博倫斯坦:這件事從來就不只是我和帕夏兩個人的討論。BBC很早就通過旗下的國際紀錄片欄目加入了進來,他們內部有專門負責剪輯和設計的團隊,也有安全顧問全程參與。正是這些專業判斷,讓我們決定把影片重心集中在帕夏這一位核心人物身上,而不去深入鋪展其他人物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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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最后,他們甚至逐幀審核影片,核查除帕夏之外片中每個人說過的話——這些都是出于安全考慮。與此同時,我和帕夏之間的協作方式、素材傳遞方式以及溝通方式,也都經過了嚴格的安全設計。整個過程緊張而高壓,甚至讓彼此溝通本身都變得異常困難。
帕夏:最大的審查者,可能反而是我自己。在一個粗剪版本的片段里,一個女孩一邊說話,一邊擠臉上的痘痘。我當時就說,這個絕對不能放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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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倫斯坦:這些人都算是他的鄰里鄉親,對吧?所以,帕夏知道這些細小的地方哪些會讓他們在意。他在保護這些十幾歲的孩子、這些女孩時,非常謹慎。那種心意其實很動人。
問:說到這兒,我能強烈感受到,作為影片核心人物的帕夏身上始終散發著很多愛意;盡管他周圍的一切又是如此灰暗壓抑、如此令人恐懼。你們是怎么處理這種平衡的——一邊是積極、希望、愛與關懷,另一邊則是黑暗,以及那種強烈的《1984》式氛圍?
博倫斯坦:這很大程度上和我們是什么樣的人有關。我顯然是一個非常溫和的電影人。我們剛剛還在一場映后問答里和另一位導演聊天,當時我腦子里突然冒出一個想法:我們這部電影的質感,就像是《向光而行》的組,但拍了個《距安德烈夫卡2000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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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光而行》(2025)
《反對普京的無名先生》是一部和戰爭有關的電影,但我和帕夏有我們自己的處理方式。我們更溫和,不會去拍一部那種特別生猛、特別沉重、情緒強度極高的電影。相反,我們想呈現的是一種更完整、更豐富的情感譜系。
這其實也和我親身經歷這個項目的過程很像。我最初認識帕夏時,他是一個想讓全世界看到這些學校里正在發生什么的舉報者。我原來以為,這會是一部非常緊繃,甚至有些令人窒息的紀錄片,某種程度上會像《第四公民》那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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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公民》(2014)
可隨著他拍攝的素材不斷傳過來,我看到的卻是愛,是他們在他那間房間里做的藝術項目,是笑聲,是一個由學生構成、彼此關愛的共同體,還有他拍的說唱MV。于是我就想:「這些素材給人的感覺并不像《第四公民》;這完全是另一種東西。」
這些素材給人的感覺更像是《搖滾校園》或者《生命因你動聽》的內容。這也讓我們在剪輯時擁有了很大的空間,去找到一種獨特的基調——那種基調本來就很契合我的個性,也很契合他身上那種積極樂觀的氣質。就像是命運把我們帶到了一起,我們確實非常合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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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部電影講的是帕夏失去了他的教室,講的是他在這所學校里建立起來的那個共同體的消逝。它也通過這所學校,折射出俄羅斯自由的喪失。而要真正明白這種失去有多沉重,你就得先像帕夏那樣去愛這一切,也得像他那樣切身感受過其中的快樂,感受過那些笑聲、那些輕松明亮的時刻。
問:你提到自己像帕夏一樣,也收到過一封郵件,正是那封郵件促成了你們兩人的聯系。這件事最初是怎么發生的?
博倫斯坦:基本上,那像是一則為某種俄羅斯網絡內容發布的選角啟事,幾乎有點像真人秀節目。他們在尋找這樣一些人:他們的工作在某種程度上受到了俄羅斯「特別軍事行動」的影響。我覺得,他們原本并沒打算收到像帕夏那樣如此政治化、又那么激烈的信息;但有人收到了他發去的那段話,又轉發給了我。我們就是這樣開始聯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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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開始,帕夏從沒想過自己會成為什么導演之類的人。他只是想作為一個人物,被選進某個故事里。但在一起工作了幾年之后,我們最終走到了今天這一步。從最初設想自己只是「被選中的人」,到后來他說:「好,那我們就一起把它做出來,一起導這部電影吧」——這是一個很漫長的過程。
問:你們兩個人當時是怎么合作的?我想,在拍攝過程中,你們應該始終都沒辦法見面吧?
博倫斯坦:整個過程相當瘋狂,簡直都可以再拍一部關于這部紀錄片的紀錄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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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一開始,是我提議我們一起把它做出來的。帕夏本來就是學校里的官方攝像師,所以我當時就覺得,他拍出來的素材本身就有一種很特別的質感。他總是隨身帶著攝影機在學校里到處跑,孩子們也早就習慣了他這樣跑來跑去,所以在他們眼里,他就像個拿著攝影機的活寶。而他的素材里,也因此有一種非常真實的日常生活氣息。
他還給我發來了很多素材,那些都是我們正式開始合作之前,甚至戰爭還沒開始之前他就已經拍下來的。其中有不少第一人稱視角的鏡頭,比如沿著學校走廊往前走的畫面。我當時就覺得,他這種拍法特別好,特別有意思。我們很快意識到,正因為他這樣的拍攝方式如此準確地捕捉到了日常生活本身的流動,我們才得以看見:隨著軍事化和「特別軍事行動」的影響不斷滲透,這所學校在隨后幾年中是如何緩慢而明確地發生變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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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作開始以后,我們每周都會通過一條加密級別很高的線路通話。但即便這樣,每次聊起來還是有點緊張,因為我不知道他的手機是不是已經被盯上了。也許是我想太多了,可我們之間隔著那么遠,又一直覺得這事有風險——甚至可能這種危險感在我們這邊比在他那邊還強——所以通話的時候,我總是不太敢把我們在做什么說得太明白。
我們用了很多暗語。在一年半的時間里,我們一直都非常小心。基本上,他不斷把素材發給我,我就不斷地剪。我會給他一點方向上的建議,但說到底,拍攝這件事還是完全由他自己掌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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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整個制作過程快結束時,我們才終于在國外見了面。那其實也是我第一次把影片的粗剪版本放給他看。我還找了一位俄羅斯朋友來念旁白,而那段旁白的文本完全是根據他自己的話寫出來的——都是從我們平時通話的內容里整理出來的。我錄下了很多我們之間的通話,所以那些文字其實全都出自他本人。
那一刻真的很瘋狂,因為這是他第一次看到這部片子,我當時特別緊張;但后來他非常喜歡,我們也終于得以面對面地一起把這部電影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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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影片的整體調性其實相當輕快,這一點還挺讓人意外的。你真的能夠從他的個性里把這種基調提煉出來嗎?
博倫斯坦:這種東西其實一直都在那里。他是一個狂放又迷人的人,而且也不會太按照我的指揮來。對他來說,拿起攝影機這件事本身就帶有很強的情感驅動力,而他在學校里也一直不停地這樣拍。
他不斷給我發來大量素材,所以要從中找到這部電影自己的聲音,實際上就是一個漫長的過程:這些年我一直坐在剪輯室里,一遍又一遍地看這些畫面。你現在看這部電影,會覺得里面大概有四五個主要人物,但其實,原本完全可能從一百個人里挑出任何一個來。因此,這個過程某種程度上就是不斷梳理這些素材,慢慢看清他身邊那些人身上有意思的規律和關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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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影片的基調,則來自去觀察他在片中的狀態,把他這個人真正呈現出來,讓觀眾也能像我通過這些素材認識他那樣去認識他。從一開始最打動我的,就是即使在非常黑暗的時刻,整部片子的氣息依然是輕的。因為(帕夏)始終很在意,要在孩子們面前成為一個能帶來光亮的人,盡量讓他們的處境好一點。
這也讓我們有機會拍出一部基調非常獨特的電影——它在明與暗之間來回擺動,而這種擺動,我覺得,也以一種很有意思的方式呼應了主人公本人的精神狀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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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除了帕夏之外,片中還要決定把鏡頭更多地放在誰身上,這肯定也是個很大的挑戰。像帕維爾——那個盲目忠誠的老師——或者瑪莎——她的哥哥在軍隊里——這樣的人物,后來是怎么一步步浮現出來的?
博倫斯坦:這其實就是一個不斷從素材里尋找某種規律和線索的過程。帕維爾顯然很快就引起了我的注意,我對他很早就產生了興趣。他「講課」本身就很有戲,甚至可以說相當「史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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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瑪莎,直到帕夏離開前、拍攝接近尾聲的時候,她才真正進入我的視野。她后來遭遇了一場非常沉重的悲劇,而那件事也促使我回過頭去翻她過去的素材,試著弄清楚,之前到底發生了什么,才一步步走到了那里。后來我們找到了很多片段,里面是瑪莎和帕夏在談她哥哥被送去參軍的事——這些鏡頭我之前甚至都沒有意識到它們的重要。
把這些場景從海量素材里找出來,簡直就像大海撈針。素材有那么多小時,也正是在看到了后來發生在她身上的事之后,我才回頭去翻,把這些片段一點點找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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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在拍攝過程中,有沒有發生過什么事,改變了你原先對這部電影可能會變成什么樣子的想法?
博倫斯坦:這樣的時刻太多了。這個項目最有意思的一點就在于,劇情本身是在我們拍攝的過程中不斷生成的,而影片自身的發展也在推動著這部電影往前走。它講的,其實也是帕夏如何一步步決定要拍這部電影、要和我們一起把這件事做下去。而在拍攝過程中,我們根本不知道這部電影最后會以什么樣的方式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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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離開俄羅斯前不久,帕夏還在籌劃一場不可思議的拍攝,就是那場畢業典禮。我之前已經為結尾想過差不多二十種方案了,可最后他還是讓我們大吃一驚——我們琢磨了那么久怎么給這部電影收尾,結果他一下子就把答案交到了我手里。
問:這部電影能走到今天這一步,對你來說是什么樣的感受?
博倫斯坦:壓力特別大,但也終于能松一口氣了,因為至少知道這部電影會有一個像樣的首映。帕夏把那么多信任,甚至把自己整個人生都押在了我身上——當然,其實是押在我們兩個人身上。可他為了這部電影付出了那么大的代價,而如果這一切最后什么都沒成,那種可能性真的困擾了我很久。所以我在剪輯室里一直憋著一股勁,不想讓他失望。這也成了我很大的動力。現在看到它去了圣丹斯,也知道他的犧牲某種程度上是值得的,感覺真的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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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你有沒有聽到來自家鄉那些人的反饋?你知道俄羅斯當局對此有何反應嗎?
帕夏:反應有很多種。去年影片在圣丹斯電影節放映之后,俄羅斯聯邦安全局——即克格勃的繼承機構——來到了卡拉巴什,把全城所有教育機構的負責人都召集到一個房間里,對他們說:「聽清楚,也記住這件事,把這些話傳達給你們所有同事。這個人——帕夏·塔蘭金——不存在了,也從來不曾存在。你們不得與他有任何接觸。這部電影不存在,也從來不曾存在。你們也不得對此發表評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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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當地和地區級報紙也開始白紙黑字地編造關于我母親——她也出現在電影里——的謊言。他們寫,她因為我和這部電影感到羞恥、難堪,不得不辭職。結果她打電話給我,說:「我正坐在辦公室里上班呢,但報紙瞎寫的是我已經不在這里工作了。」這完全是胡說八道。她一切都很好!
不過,我也記得自己有一次受邀去布拉格的「自由歐洲電臺」。我叫了一輛出租車,卻沒有把地址輸對。那位司機是烏克蘭人,他問我要去哪里、去干什么。我告訴他之后,他說:「哦,那片子就是你拍的啊?所以他們在俄羅斯不是給孩子吃面包,是給他們發手榴彈和武器?行,我這就趕緊把你送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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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你們還有什么想補充分享的嗎?
博倫斯坦:我只是想把這部電影所傳達的信息再往更普遍的層面推開一點:它講述的不只是俄羅斯,也是在說,我們每個人都會面臨道德選擇。我們都可以從帕夏身上學到一些東西。任何政治行動都不可能沒有風險。當然,我們不一定都要像他那樣走到那么極端的一步。對我來說,帕夏就是政治風險領域里的邁克爾·喬丹。
帕夏:在電影拿了英國電影學院獎之后,卡拉巴什那所學校內部其實明顯分成了兩派。有一半學校里的人會到圖書館找到我媽媽,向她表示祝賀,還請她轉達他們有多為我高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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