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世紀80年代,有一部取材于對越自衛還擊戰的電影《高山下的花環》,上映后引起了強烈的反響。看過這部電影的觀眾,一定會對主角梁三喜留下深刻的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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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山下的花環》劇照
在電影里,梁三喜是一個連長。他以身作則,勤儉刻苦,忠誠于國家、家庭和愛情,為了帶好隊伍多次延遲探親假,甚至錯過妻子生產的關鍵時刻。自衛反擊戰爆發后,他選擇留下并嚴厲斥責了想要臨陣脫逃的趙蒙生。在戰斗中,梁三喜英勇犧牲。他留下的那張欠賬單,看得多少人掉眼淚。
很多人以為這樣的情節是虛構的,但其實,梁三喜是有原型的。他是13軍39師115團的副連長王發坤。
沒錯,13軍的前身就是紅四方面軍第73師,后來在抗日戰爭中改編為八路軍第129師386旅,旅長陳賡、參謀長周希漢。他們在太行山區把鬼子打得哇哇叫,鬼子甚至在坦克上打出“專打386旅”的標語。
王發坤是貴州威寧人,1968年入伍,在部隊干了整整11年。到1978年,組織上已經批準他轉業,他在老家也聯系好了工作,就等著脫下軍裝回去過安穩日子了。
可就在這時,邊境上的槍聲響了。部隊接到命令,準備開赴前線。王發坤本來可以走的,轉業報告都批了,行李也收拾好了。可他找到領導,只說了一句話:“國家需要,我義不容辭。”就這樣,他把轉業報告壓下來,重新穿上了作戰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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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發坤烈士
家里頭,他媳婦李金花還等著他回去呢。3個娃還小,大的才幾歲。王發坤走之前給家里寫了封信,說等打完仗就回來,好好過日子。可這封信,成了他最后的消息。
1979年2月17日,對越自衛反擊戰的戰斗打響了。王發坤所在的部隊攻打周登251高地,那地方越軍守得特別死,火力點密密麻麻。他帶著炮兵排沖在前面,親自操炮,一炮一炮地拔掉敵人的碉堡。
打到最后,敵人的一個暗堡把部隊壓制住了,火力很猛。王發坤二話不說,扛著火箭筒就往上沖。他瞄準了,打掉了那個暗堡。可就在那一瞬間,敵人的一發炮彈落在他身邊。為掩護四班新兵羅順良,他不幸壯烈犧牲當場,那年才31歲。
王發坤犧牲以后,戰友們從他身上翻出一封信,是寫給他媳婦的。信里頭說,他在部隊欠了三千多塊錢的賬,主要是當年蓋房子借的,還有一些是幫戰友墊的。他在信里交代:“欠的賬你一定要替我還上,咱人走了,賬不能賴。”
三千多塊錢,在1979年那是天文數字。李金花拿到撫恤金,只有幾百塊,根本不夠還。她一個女人家,拉扯著3個孩子,硬是種地、養豬、打零工,一分一分地攢。整整攢了11年,才把這筆賬還清。
電影里梁三喜的媳婦抱著孩子來部隊還賬,觀眾哭得稀里嘩啦。可現實中李金花的11年,比電影還苦。她沒有抱怨過一句,就守著丈夫那句話,把賬還了,把孩子拉扯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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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三喜的媳婦
王發坤犧牲前,還做了件事。他知道自己可能回不來了,就給兩個兒子留了話,說以后長大了,能當兵就去當兵。后來他的大兒子王正忠,真的參了軍,接過父親的槍,也當了炮兵。
有人說,王發坤太傻了,明明可以不去,轉業報告都批了。可當過兵的人都知道,那種時候,走不了。不是因為命令,是因為心里那道坎過不去。戰友們都上了,你一個人回去,后半輩子咋過?
其實像王發坤這樣的人,那場仗里頭還有很多。他們不是什么大英雄,平時就是普普通通的兵,有的在家種地,有的剛結婚,有的孩子剛滿月。可一聽說要打仗,沒有一個往后縮的。
梁三喜這個角色,就是把這些人的故事揉在了一起。他身上的血性,是王發坤的;他留下的欠賬單,也是王發坤的;他那句“干了這杯酒,烈士陵園見”,是無數參戰官兵說過的。
《高山下的花環》之所以經典,就是因為它沒把英雄塑造成不食人間煙火的神。梁三喜也欠錢,也發愁,也想老婆孩子。可到了戰場上,該沖的時候絕不含糊。這才是真實的英雄。
王發坤烈士后來被追記了一等功,葬在云南屏邊的烈士陵園里。他的墓碑不大,跟旁邊的戰友們排在一起,安安靜靜的。每年清明,都有人去看他,給他敬酒,給他點煙。
2015年10月31日,深圳晶報記者經過終于找到了英雄的家人,并以《梨花樹下,她守望丈夫“梁三喜”36年》為題,獨家報道了英雄王發坤一家人的感人事跡。王發坤的事跡,也被更多的人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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