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國人稱呼中國,除了叫“China”之外,還有種稱呼是“Kitay”。
前者我們都很了解,意思是瓷器,畢竟古代中國是瓷器大國,制造的精美瓷器,曾風靡全世界。
而后一種的發音聽起來很像“契丹”,沒錯,就是那個曾活躍在中國北方,和大宋對峙百年的游牧民族。
一個北方游牧民族,為何成為西方對中國的稱呼?這個曾創造燦爛文明的民族,真的消失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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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于契丹人的起源,有一個浪漫的傳說。很久以前,一位騎著白馬的仙人和一位駕著青牛車的天女,在兩條河流交匯處的木葉山相遇,一見鐘情,結為夫妻。他們的后代,就是契丹人的八個部落。
拋開牽強附會的神話,我們來看史書的契丹。據《魏書》記載,契丹源于鮮卑宇文部,公元4世紀后半期,“契丹”族名始見于史籍。
公元388年饒樂水之戰后,契丹與庫莫奚分離,獨立發展,活動于今內蒙古東部西剌木倫河、老哈河流域,這里水草豐美,為其游牧生活提供了便利。
公元4世紀至9世紀,契丹處于漫長的部落聯盟時期,先后臣服于北魏、北齊、突厥等強大的游牧民族,日子并不好過。北齊皇帝高洋就曾擄掠其十萬余口安置中原,對其造成沉重打擊。
隋唐時期,契丹迎來轉機,分散支系逐漸聚攏,推舉大賀氏首領窟哥為聯盟長,開啟了大賀氏聯盟時代。
之后唐太宗設立松漠都督府,冊封窟哥相關官職,賜姓李,契丹正式納入唐朝 "羈縻府州" 體系。
此后雙方既有朝貢互市的友好,也有偶爾的邊境沖突;武則天時期契丹因壓迫叛亂,后重新歸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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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時期契丹以畜牧業為主,不斷吸收漢族先進文化與技術,為后續崛起奠定基礎,核心是“部落聯盟、依附發展、文化融合”。
公元9世紀末,遼太祖耶律阿保機的出現,徹底改變契丹命運,帶領其建立強大帝國,開啟黃金時代。
按照契丹傳統,部落首領是選舉產生的,任期三年。耶律阿保機多智勇武,深受族人擁戴,連續當選之下,野心開始滋生,不再滿足八個部落首領輪流坐莊的模式,想要將權力牢牢握在自己手中。
于是他為了平定內部反對勢力,在鹽池宴上誅殺其他七部首領,打破傳統,統一契丹八部,并且于公元916年正式稱帝,建立“契丹國”(后改稱“大遼”)。
一個屬于契丹的“黃金時代”,阿保機定都上京臨潢府,建都城、造文字、定法律、擴領地,滅亡渤海國,將契丹從部落聯盟打造成強大政權。
契丹疆域擴大后,境內既有游牧民族,也有農耕漢族,同一種制度管理易引發矛盾。
契丹推出“以國制治契丹,以漢制待漢人”的“一國兩制”,設北面官(管游牧民族,契丹貴族任職)和南面官(管漢地州縣,仿唐官制,漢人為主),因衙署位置得名。
這項制度尊重各族習俗與生產方式,避免民族矛盾,成為“因俗而治”的典范,推動契丹從游牧政權發展為兼具兩種文明的強大帝國。
唐朝滅亡之后,中原軍閥混戰,契丹人成了各地軍閥爭相拉攏的對象。公元936年,石敬瑭為奪皇位,割幽云十六州給契丹,稱“兒皇帝”,成了契丹人手里的傀儡。契丹獲得肥沃土地與戰略要地,國力大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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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來晉朝第二代皇帝石重貴對契丹只稱孫不稱臣,引得契丹報復,幾場大戰下來,契丹滅了后晉,遼朝第二代皇帝耶律德光入主中原,在開封稱帝,成了契丹族的高光時刻。
只是契丹人在中原瞎搞一通,惹得民怨沸騰,沒過多久契丹人就被中原人民趕了出去,耶律德光在撤軍路上病逝,做了帝羓。
之后契丹占據燕云十六州和中原王朝一直對峙,宋朝建立之后,雙方大戰了幾場,誰也奈何不了誰。公元1004年,蕭太后與兒子遼圣宗親自率軍南征,兵鋒直指北宋都城汴京。最終,雙方簽訂了著名的“澶淵之盟”。
此后一百多年,宋遼之間維持了難得的和平,雙方互稱南朝、北朝,開創了雙方經濟文化交流的黃金時代。
鼎盛時期遼朝疆域遼闊,是東亞強國,文化繁榮:佛教盛行,遼代白塔、壁畫留存至今;創造契丹大小字;手工業、商業發達,五京既是政治中心也是商業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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遼朝后期,皇帝昏庸,內斗不止。比如被后世稱為“睡王”的遼穆宗耶律璟,嗜酒如命,不理朝政,堪稱“昏君”中的奇葩。與此同時被遼國統治的女真族在東北崛起。
公元1114年,完顏阿骨打率領三千五百人起兵反遼。遼軍腐朽不堪,節節敗退。公元1125年,遼朝末代皇帝天祚帝被金兵俘虜,立國209年的遼朝,就此滅亡。
遼朝覆滅的前夜,一位名叫耶律大石的契丹貴族,帶領兩百余人,向著日落的方向,開始了人類歷史上一次偉大的遠征。
他一路向西,穿過沙漠,翻越高山,收攏沿途的契丹殘部,最終在今天的中亞吉爾吉斯斯坦境內,重建了契丹政權,史稱“西遼”,西方史書稱為“黑契丹”。
西遼成為中亞霸主,疆域涵蓋新疆、中亞五國一帶,威震歐洲,延續近百年,這也是“契丹”(Cathay)成為西方指代中國的重要原因。
歷史的輪回再次上演。西遼后期內部因“承天太后”亂政而陷入混亂,最終被收留的乃蠻部王子屈出律篡權。
公元1218年,蒙古大將哲別率軍西征,屈出律被殺,西遼滅亡。至此契丹人建立的政權,徹底消失在歷史的長河中。但是契丹人卻沒有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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遼被金朝滅亡后,部分契丹人留在中原、北方。金國統治時期,契丹人被高壓管控,耶律氏改“移剌”、蕭氏改“石抹”,禁止使用契丹文字,多次反金失敗后,逐漸融入女真族、漢族。
元朝時期,契丹人成為蒙古大軍重要力量,代表人物耶律楚材輔佐成吉思汗父子,元朝建立后,契丹人被分散駐守各地,逐漸融入漢族、蒙古族。
當然還有部分契丹人留在故土,演化為民系,最具代表性的是今天中國東北的達斡爾族。
經史料考證與基因檢測,達斡爾族與契丹有最近遺傳關系,是契丹后裔重要一支——專家提取契丹遺骸與達斡爾族血樣比對,證實了這一結論。
達斡爾族至今保留部分契丹習俗與文化特質,是契丹血脈延續的重要見證。
此外云南“本人”族群,根據族譜和口口相傳的歷史,都指向自己是當年隨蒙古大軍南征的契丹人后裔。經基因檢測,也確認有契丹基因。
而耶律大石的西遼覆滅后,大部分契丹人留在新疆、中亞五國,與蒙古族、維吾爾族等通婚融合,逐漸被同化。
一小部分貴族西遷,在伊朗南部建立后西遼(起兒漫王朝),延續80余年,最終伊斯蘭化,融入波斯民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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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部分契丹人跟隨蒙古大軍西征,足跡遍布西亞、東歐,成為當地民族的祖先。
契丹從部落聯盟到遼朝鼎盛,再到西遼掙扎,他們曾輝煌強盛,也曾衰落離散。契丹政權雖已消失,契丹文字也成古文字,但契丹人并未消亡。
他們改了名字,以達斡爾族、云南“本人”、中原各族后裔的身份,繼續生活,血脈延續至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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