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年“3·15”,眼鏡行業必上熱搜。
今年也不例外。
江蘇丹陽眼鏡生產基地,鏡片進貨價僅15元,線下門店標價799元,溢價超過50倍——這個消息一出,評論區直接炸了。
消費者直呼:這不是割韭菜是什么?
但眼鏡店老板們卻紛紛喊冤:扣除房租、人工、設備,凈利潤只有8%到10%,我們也是被逼的!
一邊是“暴利”的指控,一邊是“快活不下去”的哭訴。
到底誰在說謊?
今天,咱們就把這筆賬算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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單看成本與售價的對比,眼鏡行業確實給人“暴利”的直觀沖擊。
調查顯示,市面上常見的1.61折射率樹脂鏡片,批發進貨價僅15元。而線下門店標價多少?799元。
就算打出“三折促銷”,折后價也要240元——利潤超過16倍。
鏡架更夸張。成本二十幾元的TR90鏡架,門店能賣到幾百元;成本幾十到一百元的純鈦鏡架,標價直奔兩三千。
更讓消費者覺得自己被“收割”的是,商家還利用專業信息差,把普通鏡片包裝成“防藍光”“抗疲勞”“進口定制”,定價全憑一張嘴。
最坑的是,根據2026年1月1日實施的國家強制標準,那些被吹上天的“防藍光”功能,其實不具備預防近視、控制度數增長的作用。
說白了,就是典型的“智商稅”。
成本與售價的巨大落差,加上營銷話術的推波助瀾,“眼鏡暴利”的說法能不深入人心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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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判斷一個行業是否暴利,不能只看產品原材料成本。
從業者的“委屈”,源于眼鏡行業特殊的經營屬性。
第一,你買的不是“兩片塑料”,而是一整套服務。
一副合格的眼鏡,包含了專業驗光、雙眼視功能評估、鏡片移心量計算、精密加工與裝配,還有長期的售后調整。
正規眼鏡店得投入幾十萬買驗光設備,得租核心商圈的店面(租金能低嗎?),得養持證驗光師和銷售人員。
這些成本,都得攤到每一副賣出去的眼鏡上。
第二,眼鏡是典型的低頻消費品。
消費者平均2到3年才換一次眼鏡,復購周期長得嚇人。但門店的房租、人工,可是每個月都得付的固定支出。
有實體店老板算了一筆賬:
縣城60平方米門店,月租金4500元,兩人工資12000元,加上設備折舊、裝修攤銷、庫存損耗,每月固定成本近2萬元。
按日均3副、月銷90副、均價500元算,毛利扣除進貨成本和固定開支后,凈利潤約1.4萬元。
這還是“天天有單、不打折”的理想狀態。
行業數據顯示,眼鏡零售業的營業收入利潤率約為10.20%。
這數據,真稱不上“暴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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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場“暴利”與“委屈”的對立,本質上是信息不對稱引發的信任危機。
消費者大多不懂折射率、阿貝數這些專業名詞,對配鏡服務的價值沒概念,自然只能盯著產品成本與售價的直觀差距。
而部分商家恰恰利用這個信息差,過度營銷產品,模糊成本與服務的邊界,甚至把短期培訓的銷售員包裝成“驗光專家”。
更惡劣的是,有些門店刻意隱瞞產品真實成本、夸大鏡片功能、虛構原價制造優惠假象,通過虛假宣傳和價格欺詐收割消費者。
律師指出,單純的高定價不等于違法。但商家借助虛假宣傳、價格欺詐、隱瞞信息等手段助推暴利,已經違反了《價格法》《消費者權益保護法》。
當消費者花高價買到的“安心”可能只是營銷包裝,當“防偽”環節都可能被仿冒,公眾對整個行業的信任崩塌,也就不足為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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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鏡行業想走出爭議,需要的是打破信息壁壘、重構信任機制,而不是相互指責。
從行業層面看,應推動成本結構與服務收費的透明化。
有從業者建議,借鑒歐美模式,把驗光服務、加工裝配與產品價格分開,讓專業服務的價值顯性化。
消費者愿意為可靠的產品質量買單,但不愿意為虛高的品牌溢價和信息差帶來的焦慮買單。
從監管層面看,需構建立體防護網。
行業協會應推動鏡片、鏡架等成本結構和建議零售價范圍公示;監管部門要用大數據緊盯價格異常波動,把問題掐滅在萌芽狀態。
從消費者層面看,要理性看待配鏡價值。
不盲目追求高價,也不被營銷話術誤導,同時敢于用腳投票,維護自身權益。
15元的鏡片賣799元,這個數字確實刺眼。
但刺眼的背后,是一個行業長期存在的結構性矛盾:低頻消費與高頻成本的對立,專業服務與信息鴻溝的沖突,個別商家的欺詐與整個行業的污名化。
只有當價格透明、物有所值,當專業服務被真正看見、被合理定價,“眼鏡暴利”的誤會才能真正消解。
到那時,消費者不再覺得自己是“韭菜”,商家也不用一邊賺錢一邊喊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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