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品|拾鹽士
作者|多面金融工作組
2026年中小銀行資本補充潮的序幕,由成都銀行以市場化方式率先拉開。
成都銀行近日公告,已獲準將注冊資本由37.36億元增加至42.38億元,增幅13.46%。此次增資主要由該行此前發行的可轉換公司債券提前贖回并完成轉股所致,成為2026年首家通過可轉債轉股實現資本擴充的銀行。
成都銀行的調整并非行業孤例。在嚴監管背景下,資本充足率、核心一級資本充足率已成為銀行的“生命線”,中小銀行正迎來一輪“補血”潮。
據行業媒體統計,截至2026年3月初,已有超過80家城商行、農商行及農信社完成注冊資本變更,且絕大多數為增資。這一輪增資潮的背后,折射出地方國資積極介入、審批節奏加快以及銀行業分化加深的行業圖景。
轉股增資背后“補血”易“造血”難
3月7日,成都銀行發布公告稱,已收到四川金融監管局《關于成都銀行變更注冊資本的批復》,獲準將注冊資本由 37.36 億元增至 42.38 億元,增幅達 13.46%,成為 2026 年國內首家獲批通過可轉債轉股實現增資的銀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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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同于傳統定增、配股等增資方式,成都銀行此次注冊資本擴容,核心驅動力是“成銀轉債”的提前贖回與高比例轉股。
回溯來看,2022年3月,成都銀行發行80億元A股可轉換公司債券(簡稱 “成銀轉債”),彼時創下境內上市銀行可轉債發行最優水平,獲得7144.29倍網上認購熱潮。2024年底,因股價連續多日達到轉股價格的130%,觸發有條件贖回條款,該行決定行使提前贖回權。截至2025年2月5日贖回登記日,累計79.95億元“成銀轉債”完成轉股,轉股率高達99.94%,僅剩余4.909萬張債券被贖回,最終帶動股份總數增至42.38億股,推動注冊資本實現大幅提升。
盡管此次轉債轉股為成都銀行注入了新的資本動能,但作為西部首家萬億規模城商行,其在高速發展中也面臨著息差收窄、結構失衡、資本消耗、合規內控等多重壓力,這些挑戰也是其此次“補血”的核心動因。
首先是凈息差持續收窄,盈利承壓加劇。在利率市場化深化與讓利實體經濟的雙重背景下,成都銀行的凈息差呈現持續下滑態勢,2025年前三季度已降至 1.62%,較2021年的2.13%大幅縮水51個基點,降幅遠超 A 股上市城商行平均水平(30-40個基點)。
截至2025年上半年,該行計息負債中存款占比達76.6%,且定期存款占比偏高,客戶實際存款利率相對逆勢偏高,負債端成本難以下降;而資產端信貸投放向低利率的政信項目、小微企業傾斜,進一步壓縮了利差空間。
其次是業務結構失衡,轉型攻堅艱巨。成都銀行的盈利高度依賴利息凈收入,占比超80%,業務結構單一問題突出。一方面,零售業務轉型滯后,盡管早在 2018年就提出“大零售”戰略,但截至2025年上半年,零售貸款占比僅為 17.26%,遠低于行業25%-30%的平均水平,較2018年的26%不升反降,對利潤貢獻約14.13%,遠低于對公業務貢獻。另一方面,中間業務發展嚴重不足,2025年上半年手續費及傭金收入同比下滑45.15%,非息收入占比在17家上市城商行中排名倒數第二,僅高于鄭州銀行,難以形成有效盈利補充。
再次是資本消耗持續,補充壓力長期存在。信貸業務的高速擴張帶來了巨大的資本消耗,即便此次轉債轉股補充了核心一級資本,該行的資本緩沖空間仍十分有限。
截至2025年三季度末,成都銀行核心一級資本充足率為8.77%,較2024年末下降0.29個百分點,雖高于7.5%的監管底線,但緩沖空間已明顯收窄,2023年該指標曾低至8.22%,在A股上市城商行“墊底”。
尤為關鍵的是,其核心政信業務具有周期長、利率低、資本消耗高的特點,持續的信貸投放將使資本補充成為長期任務。除轉債轉股外,成都銀行還曾在2025年9月成功發行110億元永續債,使資本充足率提升至14.39%,一級資本充足率升至10.52%,兩項指標均創下階段性新高。
最后是合規內控壓力顯現,高速擴張伴生風險。據不完全統計,2025年成都銀行因內控管理問題收到超720萬元巨額罰單,覆蓋15家分支行,暴露了其在高速擴張過程中內控體系的薄弱環節。此外,該行存貸比處于高位,每吸收 100 元存款就有近86元用于放貸,流動性調劑空間有限。
市場分析人士指出,此次可轉債轉股增資為成都銀行應對上述挑戰贏得了時間與空間,核心一級資本充足率的提升將為其信貸投放、業務轉型筑牢資本基礎。但長遠來看,該行需在“補血”的同時,加快推進零售轉型、拓展中間業務、優化負債結構,才能從根本上緩解資本壓力,鞏固區域龍頭地位。
沖刺達標線,中小銀行資本補充路徑分化
成都銀行并非個例,其背后是嚴監管背景下中小銀行普遍面臨的資本補充壓力,一場圍繞資本“生命線”的突圍戰正在全面展開。
據國家金融監督管理總局披露信息及市場公開資料,截至2026年3月初,年內已有超過80家城商行、農商行及農信社的注冊資本發生變更,其中絕大多數為增加注冊資本。
從時間節奏看,監管審批明顯提速。僅2026年1月4日至1月6日三天時間,就有超過30家銀行的增資計劃獲得監管批復,涉及廣西、河北、四川、新疆、江西、青海等多個省份。這種區域性“批發式”批復,反映出地方監管部門對中小銀行資本達標的高度重視和整體推動。
從機構類型分布看,農村商業銀行與農村信用合作社構成絕對主體。在超過80家完成注冊資本變更的金融機構中,除新疆銀行、青海銀行、臨商銀行等少數城商行外,其余絕大多數均為分布在縣域、鄉鎮的農商行及農信社。
從資本補充規模看,呈現明顯分化。既有如新疆銀行、湖北銀行增資數十億元的“大手筆”,也有大量注冊資本微調的“精細化操作”。新疆銀行注冊資本由約79.06億元一舉增至122.23億元,增資幅度超過54%;湖北銀行于2月上旬完成18億股股份發行,總股本增至94.12億股,合計募資76.14億元。而河北大廠農商行、廣西西林農商行等機構增資額僅在數百萬元級別。
資本補充的緊迫性,源于監管紅線的剛性約束。根據國家金融監督管理總局 2023年發布的《商業銀行資本管理辦法》,商業銀行核心一級資本充足率最低要求為5%,疊加2.5%的儲備資本要求,非系統重要性銀行核心一級資本充足率實際需達到 7.5%。
但從行業數據來看,中小銀行的資本壓力尤為突出。據中國政府網數據,截至2025年三季度末,商業銀行核心一級資本充足率為10.87%,資本充足率為15.36%。分機構類型看,城商行資本充足率12.40%、核心一級資本充足率約9.40%-9.45%;農商行資本充足率13.20%、核心一級資本充足率約12.03%-12.30%。
可以看到,城商行核心一級資本充足率明顯低于行業平均,部分銀行已逼近監管紅線,例如威海銀行2025年中期核心一級資本充足率僅為8.33%,距離監管紅線僅余0.83個百分點,補充資本已成為迫在眉睫的任務。
值得關注的是,本輪資本補充浪潮中,工具創新成為亮點。除傳統的定向增發、利潤轉增外,可轉債轉股、專項債轉股以及“簡易減資+同步增資”等創新模式不斷涌現,資本補充渠道也日趨多元化。
除了成都銀行采用的可轉債轉股,定增已成為當前中小銀行最主流的補充方式,2026 年以來,湖北銀行、雅安市商業銀行等均通過定增引入國資股東,實現注冊資本提升。此外,發行二級資本債、永續債等資本工具也成為重要補充,Wind 數據顯示,2025 年銀行發行 “二永債” 規模達 1.76 萬億元,超過 2024 年的 1.67 萬億元,體現資本補充渠道多元化特征。
盡管資本補充浪潮洶涌,但業內人士普遍認為,“補血”并非銀行一勞永永逸的解決方案。
在招聯首席研究員董希淼看來,當前中小銀行資本補充面臨內生增長乏力、外部融資難度較大等問題,部分銀行過度依賴外源性融資,若后續盈利能力未能同步提升,難以從根本上解決資本壓力。未來,隨著監管政策優化與行業整合加劇,資本實力較強的中小銀行將搶占市場份額,而薄弱機構可能面臨淘汰,中小銀行需在 “補血” 的同時加快業務轉型,實現高質量發展。
(數據來源:國家金融監督管理總局、成都銀行公告、成都銀行公開財報、大公國際研報、Wind 數據等,轉載文章請注明來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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