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們一向的印象里,金庸的武俠小說素來有“惡有惡報、善有善報”的設定。只因金庸筆下的主角起初都是受盡凌辱,待邂逅奇遇練成神功后,總能擊敗反派,與紅顏知己相濡以沫。
直到我們長大之后重新細讀金庸的15部小說才赫然發現,金庸不但沒有遵循“善惡有報”,反而暗中在諷刺一件事,即:好人不長壽,壞人活千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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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比金庸筆下有這么一位反派,他為非作歹、陰狠毒辣,可謂是挖空心思,然而到頭來這位反派不僅讓仇人之妻誕下子嗣,自己還搖身一變,成了后世江湖的大俠。
一、結局最好的反派
提及“結局最好的反派”,你第一時間會想到誰?想必一些網友會聯想到《天龍八部》的丁春秋。
丁春秋本是無崖子的徒弟,有緣接觸了逍遙派的絕學北冥神功。可丁春秋心術不正,仗著俊美與師娘李秋水打得火熱。
得了甜頭的丁春秋試圖長期霸占師娘,他趁師父無崖子不備,將其一掌打落懸崖,摔得無崖子半身不遂,只能躲在小木屋里擺出珍瓏棋局物色傳人。
丁春秋欺師滅祖,自是無法繼續呆在逍遙派。他索性叛出師門,將北冥神功改造成陰狠無比的化功大法,還在西域創建了臭名昭著的星宿一脈,麾下弟子各個溜須拍馬、阿諛奉承。
這么一位無惡不作、殺人如麻的大反派,卻沒有付出“一命償一命”的代價,反而在少林寺聽講佛經。而將余生奉獻于青燈古佛為之下,恰好是虛竹的畢生追求。
如此看來,作惡多端的丁春秋的確沒有付出應有的代價,反而活成了虛竹羨慕的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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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天龍時代還有一位反派,他的日子過得比丁春秋更加滋潤,所做的壞事卻比丁春秋有過之而無不及。
二、讓仇人之妻誕下一子
原來《天龍八部》耗費金庸最多筆墨的莫過于段譽這位人物,可直到整部《天龍八部》落下劇終的帷幕,讀者們才恍然大悟一件事,即段譽的生父并不是段正淳,而是段延慶。
那時,段譽的生母刀白鳳青春年少,卻不滿段正淳在外面沾花惹草。為了發泄、為了報復,刀白鳳竟在天龍寺外與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的段延慶有了男女之情。
讓刀白鳳萬萬沒有想到的有4件事。
第一,那晚自己身穿白衣,加之面容秀美,竟讓段延慶誤以為他感動了上天,這才有了白衣觀音、菩提樹下的的激勵。
第二,段延慶得了艷遇之后發憤圖強,他以腹語代咽喉,以鐵棍代雙腿,練成了一身驚世駭俗的武功,還將段正淳視為眼中釘、肉中刺,勢要將大理王位搶到手。
第三,歷經這荒唐的一夜,刀白鳳竟懷上了段延慶的骨肉。刀白鳳驚慌失措之下只能默不作聲,以至于段正淳將段譽當成了親生兒子。
第四,段延慶的這個兒子歷經奇遇,不但將北冥神功、凌波微步、六脈神劍三大神功集于一身,成了后世江湖的天下第一,他還登基為帝,成了大理的一國之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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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聞眼前這位俊美儒雅的大理君王竟是自己的親生兒子,段延慶喜上眉梢,心滿意足地走了。原著里是這么寫的,段延慶大喜,哈哈大笑,知道兒子終于是認了自己為父,不由得心花怒放,雙杖點地,飄然而去,對暈倒在地的云中鶴竟不加一瞥。
可整部《天龍八部》以一個“眾生皆苦”作為主旨,不管是自戕而死的蕭峰、做不成和尚的虛竹,還是得不到王語嫣的段譽,都逃不過那“求而不得”的魔咒。
那為何身為大反派的段延慶,卻能美夢成真、心想事成?
筆者認為,這偏偏就是金庸的妙筆生花之處,借著段延慶的完美結局映射現實生活中的一些人、一些事。
有趣的是,段延慶那完美的結局遠不僅于此,你且看一看段延慶后來搖身一變,成了后世江湖里的哪位大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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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后世江湖
在《神雕俠侶》的開篇,年輕氣盛的李莫愁找到了負心漢陸展元,她正準備大鬧婚禮,卻被天龍寺一位高僧出手降服。
這位天龍寺的高僧是誰?如果將他視為遁入空門、揚善除惡的段延慶,不是更加諷刺、更加耐人尋味?
可以預見的是,段延慶離開大理王宮之后并沒有走遠,只因他仍心系白衣觀音刀白鳳。然而沒過多久,段延慶就聽聞刀白鳳慘死于慕容復劍下的噩耗。
由于段延慶和刀白鳳在天龍寺外、菩提樹下相會,萬念俱灰的段延慶索性落發為僧,成了天龍寺的僧人。
在歷經多年的修煉,段延慶將武功與佛法融為一體,他化身為揚善除惡的得道高僧,在嘉興教訓了李莫愁,明面上是化解了一場血光之災,卻為10年后,李莫愁血洗陸家莊埋下了導火線。
綜上,段延慶堪稱金庸筆下結局最具諷刺意味的反派,他的一生,從頭到尾都貫穿著金庸對江湖恩怨、善惡邊界、命運無常的辛辣嘲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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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處心積慮報復段正淳,卻在無意間讓仇人之妻刀白鳳為自己生下兒子段譽——這個他從未親手撫養的孩子,不僅習得絕世武功,成為天下頂尖高手,更最終繼承大理皇位,成為一國之君。仇人血脈延續了他的子嗣,還成就了他畢生求而不得的尊榮,這份錯位的圓滿,無疑是整部《天龍八部》里那最狠的諷刺。
此外,這個作惡多端、令人聞風喪膽的四大惡人之首,最終竟放下惡念,化身為揚善除惡的大俠。
毫無疑問,金庸正是借段延慶的結局暗諷一件事:人生和江湖一樣,沒有絕對的善惡。而那些畢生追逐的夢想與執念,到頭來或許只是一場可笑的徒勞,這也正是金庸先生留給讀者們的深刻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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