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魯晚報·齊魯壹點 魯暢 岳致呈
2022年,“莆田鞋”圖形集體商標獲得國家知識產權局批準注冊。彼時,這一被寄予厚望的區域品牌,被視為莆田甩掉“山寨之都”帽子的關鍵落子。
三年過去,這座因仿制聞名、也因仿制困擾的城市,它的“改命”之路,究竟走到哪一步了?(齊魯晚報·齊魯壹點爆料電話:0531-85193656;郵箱:405617016@qq.com)
“地下江湖”
2月25日下午4點,昔日以“白天寂靜無人,深夜熱鬧非凡”著稱的“鬼市”安福電商城,沿街商戶已陸續開門營業。表面平靜之下,暗流仍在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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莆田安福電商城,曾被稱為“鬼市”
“樓上有好貨,店里沒有的。”在當地人喬先生的帶領下,記者七拐八繞地走進附近小區的一處4樓住宅。屋內陳列著“耐克”“始祖鳥”等熱門品牌的運動及戶外鞋,吊牌、包裝一應俱全。
“這些都不能陳列到樓下店鋪里。”喬先生坦言,如此謹慎實屬無奈。除春節假期外,近兩個月當地工商等執法部門檢查頻繁,整個行業風聲鶴唳。“查到后是按正版鞋子的價格、仿造品的數量來定罰款金額的,有同行直接被重罰了十幾萬元。”
根據《中華人民共和國商標法》第六十條規定,如被認定侵犯注冊商標專用權行為,違法經營額五萬元以上的,可處違法經營額五倍以下的罰款。
走在安福電商城的街頭,店鋪招牌多用“卡特、椰子、三葉尊”等擦邊詞匯掩人耳目,但最顯眼的,卻是貼滿墻面和店門口的老板電話及微信二維碼。
滿街的二維碼,恰恰證明了如今的莆田假鞋生意已高度依賴私域和社群運營。
在這條成熟的造假鏈條上,分工極其明確:做貨的“下單人”拿著精確數據找“工廠”代工,工廠只賺加工費;下單人自己不直接賣貨,而是通過“推手”(變相的中介營銷)將貨炒熱,分發給當地的“檔口”或“工作室”;外地的“代發”和“代理”再層層拿貨,最終流向消費者終端。
“而且微信上賣,不容易被查。”另有商家告訴記者,有大學生從這里拿貨,再去校內售賣,賺的盆滿缽滿。
為了尋找新流量,從業15年的劉先生摸索出了新門路——直播。“直播的時候,‘莆田鞋’這三個字本身就是自帶熱度的。”他們利用短視頻平臺開播吸引眼球,隨后將潛在客戶精準導流至微信私域池進行隱秘交易。線上公域引流、線下私域成交,已成為這一灰色產業鏈的新生存法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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居民樓里的“工作室”,滿墻的貨架陳列著鞋子
自主品牌的艱難破局
一邊是隱秘生長的黑產,另一邊則是亟待破局的自主品牌。
在當地人眼中,“莆田鞋”與“莆田仿鞋”是截然不同的兩個概念。2022年,由莆田市鞋業協會申報的首個莆田鞋業集體商標獲得國家知識產權局批準注冊,集體商標有效期至2032年2月27日。該商標圖案是由鞋帶組成的“PT”字母圖案。從此,莆田鞋區別于“莆田仿鞋”,也擁有了自己的姓名。
莆田鞋業協會秘書長在接受采訪時曾表示,“莆田鞋”集體商標是由政府背書的區域品牌,只有在產品物料、價格等方面達到嚴苛標準的企業才能使用。該舉措旨在產業轉型,做原創品牌。
然而,這條正名之路走得異常艱難。
“如果按照做高仿鞋的頂級工藝和材料去造自主品牌,成本太高;但賣貴了,受眾根本不買單。”從業12年的劉先生拿起一雙標價260元、采用頭層皮的1:1高仿鞋直言,同款正品在電商平臺上售價高達1600元。
對于自主品牌的鞋子而言,低價是優勢。“便宜有便宜的市場,但大家都是奔著1:1高仿來的,消費者最終還是認標、認牌子。”高仿鞋被精細劃分為“純原”(采用原廠同等材料和工藝,甚至包含代工廠尾單)和“仿版”等多個等級,高品相的連行家都難辨真假。
“原創品牌需要人去開路,我們暫且后面跟著吧。先有口吃的就行了。”劉先生說。
在電商城門口,記者走進了一家名為“莆日日”的自主品牌店。店內陳列著大批絕大多數定價在130元左右的“公版鞋”。“公版鞋”通常指沒有特定品牌專利保護、采用市場通用模具與設計生產的基礎款鞋型,主打高性價比。也有一些款式在品牌款式基礎上對標識進行修改處理以示區別。
在記者停留的片刻,仍有顧客推門進來,詢問是否有某大牌的高仿款式。店員擺手回應:“我們這沒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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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處是二維碼的安福電商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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