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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幾年有個新聞,說是某工地一個項目經理,因為施工員忘了寫施工日記,當場大發雷霆,指著鼻子罵,最后甩下一句:“不聽話,就滾出這個項目部。”
新聞很短,評論區吵翻了天。有人說項目經理太狂,早晚翻車;有人說施工員活該,本職工作都做不好。吵來吵去,沒人說一句:那個被罵的人,后來怎么樣了?
我倒是可以回答這個問題。
先說第一個問題:項目經理能不能說到做到,讓這個人滾?
能。而且一定能。
尤其這位項目經理還是公司的先進,說白了就是公司的大紅人。項目干得好,領導面前說得上話,手里攥著資源,腳底下踩著業績。他說要讓誰走,這人基本就留不住。而且走了之后,本地圈子里一傳,哪個項目部還敢要?惹不起大紅人,也犯不著為個普通員工得罪人。
所以不管新聞最后怎么處理那個項目經理——是通報批評,還是降職罰款,還是高高舉起輕輕放下——對這個被罵的員工來說,結果早就定了:走人。
這是職場的鐵律,也是我最想說的那層意思:在單位里,只要一個領導踩你,就會形成人人踩之的局面。
你以為是領導個人好惡,其實那是風向標。領導今天罵了你,明天同事看你的眼神就變了。領導在會上點了你的名,往后誰跟你合作都帶著三分保留。領導說你不行,你不用真的不行,你只是在他眼里不行,可這已經夠了。人都是趨利避害的,誰愿意靠近一個被領導嫌棄的人?誰又敢替你說話,冒著被牽連的風險?
踩一腳,是試探。沒人扶,就成了定論。
我在工地干過,太知道項目部是什么地方了。
說好聽點叫項目團隊,說直白點,項目經理就是土皇帝。工期催得緊,甲方盯得死,安全壓力大,天天拆東墻補西墻。在這種環境下,項目經理手里握著的不只是錢和權,還有每個人的飯碗。他說加班,你敢走?他說不行,你行也不行?
有一件事我記得特別清楚。當年我們項目經理要求每個人每天寫工作匯報,就兩段話:今天干了什么,明天要干什么。天天寫,一天不能落。大家都知道這玩意兒沒什么實際意義,無非是領導想樹權威,想讓你每天臨睡前還得想起自己是誰管的。可誰敢不寫?沒人敢。那段時間,項目部十來個人,每天晚上十點準時往群里發匯報,跟打卡似的。發完了還得盯著看領導有沒有回復,有沒有點贊。沒回復,心里打鼓;沒點贊,琢磨半天是不是哪句話寫錯了。
現在想想,荒誕得很。一群大老爺們,白天在工地上曬得脫皮,晚上捧著手機寫小學生作文。可那時候沒人覺得荒誕,只覺得應該。因為大家都清楚:在這塊地盤上,項目經理就是天。
所以他罵人,你聽著。他發脾氣,你受著。他讓你滾,你就得收拾鋪蓋。
至于那個被罵的施工員,我不知道他現在怎么樣了。也許已經換了行業,也許還在哪個工地熬著。但我猜,那天被罵的場景,他會記很久。那句“滾出這個項目部”,也會在他心里滾很久。
寫這些,不是要給誰喊冤。職場就是這樣,權力天然不平等,人心天然勢利眼。誰都得過幾回,熬幾回,才能學會怎么低頭,怎么抬頭。
只是有時候想想,那個指著人鼻子罵的項目經理,有沒有想過,自己也是從施工員過來的?
也許想過,也許忘了。
忘了也好。忘了才能理直氣壯地說:不聽話,就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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