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母雙亡后,大姑把我接回家撫養,卻讓我住在她家空置的豬圈里。
身有殘疾的小舅知道后,把我接回家中,靠著收廢品撫養我長大。如今我發達后,大姑一家上門認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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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孟非凡,今年34歲,出生在陜西的一個鎮子。
98年冬,父母用煤取暖時,不小心煤氣中毒,雙雙去世。那天年僅八歲的我剛好去了大姑家和表哥玩,逃過一劫。
父母下葬后,親戚坐一起商量我的撫養問題。父親只有大姑一個姐姐,母親也只有個弟弟,小舅從小身患小兒麻痹癥,行動不便,也沒娶妻,自己的生活都成困難。
“春燕,學文兩口子沒了,小凡和你家鵬飛年紀相差不大,就讓小凡跟去你家住。學文家還有一萬多存款,這錢就當是小凡的撫養費了,家里有啥用的上的,你可以搬走,房子和地給小凡留著,等過幾年他能自力更生了,還有個家在。”年長得堂爺爺深吸了口煙,定下我的撫養問題。
大姑張了張嘴,最終啥也沒說,帶著我回了家。
“小凡,以后你就住這屋。”大姑指著一處空置的豬圈,里面放著一張木床。大姑家的房子是個兩層的小樓,以前我來玩都是和大我三歲的表哥住二樓的。
“大姑,我一個人睡害怕,我想和鵬表哥一起睡。”豬圈在小樓的另一側,后面挨著山坡,我畢竟只有八歲,父母突然去了,會害怕也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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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啥好怕,晚上關上門就行了,你表哥每天要學習,你和他住會影響他。”大姑幫我鋪好床便離開了。
夜晚,聽著外邊風吹樹林傳來的沙沙聲,我害怕的拉下燈繩,昏黃的燈光閃爍幾下,突然熄滅了。(豬圈里的線路簡陋,接觸不良,很容易斷電。)失去父母的痛和害怕,讓我無助的哭了起來,直到哭累了睡過去。
早上,院子里傳來大姑的聲音:“小凡,快起來幫姑把院子掃了。”
聽到大姑的聲音,我一骨碌爬了起來,穿好衣服后出門,只見外邊的天才剛微微亮。
“還愣著干嘛,快點掃完來吃飯,一會還要去學校。”大姑見我站在門口,遞給我一把笤帚,又進了廚房。
等掃完院子,表哥已經吃完早飯了,桌上還有吃過的蛋殼。
“小凡,這饅頭拿著,邊走邊吃,上學快遲到了。”大姑遞來一個饅頭給我,讓我趕緊去上學,看了眼桌上的熱粥,我咽了咽口水,拿著饅頭追上已經去上學的表哥。
下午放學回來,我想跟著表哥進屋做作業,卻被大姑喊住:“小凡,你一會跟我去山上撿點干柴回來。”
“喔,好。”背著比自己大的背簍,我的生活仿佛也像背上的柴禾一樣,沉甸甸的。父母不在了,好像一切都變了,就連大姑都變得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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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和大姑一家子坐一起吃飯,看著面前的炒白菜,又看看對面表哥跟前放著的一盤臘腸,我鼓足勇氣想伸手夾一片,卻和表哥奶奶的筷子相撞,大姑看了我一眼道:“小凡,你這孩子怎么回事,吃個飯一點禮貌都沒有。”
聽到大姑的話,我默默扒拉自己碗里的白飯,偶爾夾點白菜吃。大姑一家子開心的吃著飯,仿佛我就是個透明的人。在大姑家的那段日子,我變沉默寡言,經常一天都不說一句話。
這天,我放學回來,正要去豬圈那邊放書包,卻被出來的大姑叫住,拉著我進了屋:“小凡,你放學了,快進來看看誰來了。”
看到屋里的男人,我愣住了:“小舅。”
“小凡,幾個月沒見,你長高了些。”小舅看著我,眼眶有些紅,小舅和大姑家隔著幾個鎮子,小舅出行不便,還是那天大家商量我的撫養問題時見過的。
小舅拉著我,給我遞了一大包吃食,還有兩套衣服:“小凡,舅舅沒本事,現在才來看你,這是給你帶的一些吃食,還有衣物。”
小舅拿出一個桃酥塞我手里,嘗著桃酥的甜味,我眼眶濕潤,有多久沒吃到這個味道了。每次看到表哥吃,我都只能看著。
“小凡,你咋愣著,還不謝謝你舅舅。”大姑推著我給小舅道謝,還說幫我把東西拿去屋里,卻提著東西進了表哥的屋子。
“大姑,那個屋子是表哥的……”
“你這孩子,天天跟你表哥一起睡,還分啥你的我的,快進去寫作業。”大姑打斷我的話,拉著我進了表哥的屋子寫作業。
吃飯的時候,大姑一家給我熱情的夾菜,仿佛又回到了以前,父母在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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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你們對小凡這么好,我也放心了。”小舅見我在這過得好,便起身告辭離去。
看著小舅拄著拐杖離去的身影,我突然追了過去,抱住他:“小舅。”
“傻孩子,咋還哭了。”小舅摸了摸我的頭。
“你還會來看我嗎?”看著小舅殘疾的雙腿,我到嘴的話又咽了進去。
“小舅一有空就來看你,下次來給你帶糖葫蘆。”
得到小舅肯定的回答,我才依依不舍的松開抱著小舅的手。
“啪”,剛回到院子,表哥便把我的書包從他屋里扔了出來。默默撿起書包,往自己住的豬圈走去。
“小凡,你平時就住豬圈嗎?”舅舅突然出現在門口,一臉怒氣。
“小……小舅,你怎么回來了。”我驚訝的看著門口的小舅,他不是走了嗎?
小舅沒回答我的問題,只是轉身找到大姑:“小凡他姑,這是怎么回事,為什么小凡住在豬圈里。”
“他舅,你怎么說話呢!什么豬圈,那房子也沒養豬。我家沒有多余的房間,便讓小凡在那里住下。”
“你剛才不是說小凡跟他表哥睡一屋?”
“是……是啊!只是我家孩子有時候要學習,怕小凡打擾到他,才偶爾住這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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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才多大,你讓他一個人住這,他不怕的嗎?”
“小凡他舅,你還有完沒完,站著說話不腰疼,你覺得我待他不好,接去你家去啊!”
大姑這會也不裝了,直接撕破臉,讓小舅帶我走。
舅舅看著我問:“小凡,你怕不怕吃苦。”
“不怕。”我大聲回答舅舅,在大姑家,我就是累贅。
“那跟舅舅回家。”舅舅牽著我的手,往他的家而去。路上舅舅告訴我,他本來已經走了,想到我瘦了好多,自己身上還有幾十塊錢,就想回來把錢給我,卻看到表哥扔我書包那一幕。
“小凡,舅舅沒啥大本事,可是舅舅有一個餅,會分你大半,絕不會餓著你。”小舅的話讓我暖烘烘的,在以后的日子,小舅也是這樣做的。
小舅家是簡陋的土墻,為了歡迎我的到來,小舅蒸了一盤香腸,還炒了土豆片,雖然不如大姑家的飯菜好,卻是我吃的最開心的一頓。看著碗里堆得高高的香腸,我夾起一筷子放進小舅碗里:“小舅,吃。”
“好,我們一起吃。”
為了養活我,小舅借錢買了輛三輪車,天天到處收廢品。附近的住戶知舅舅人品好,又帶著我生活困難,就把廢品留給舅舅。我們的日子雖然不富裕,可是一天三餐不成問題。
小舅總是把好吃的留給我,晚上還會給我講母親小時候的事,讓我漸漸淡忘了父母離去的傷痛。
轉眼我高中畢業,為了減輕小舅的負擔,我沒在繼續讀大學,舅舅為這事還發了脾氣。
“小凡,讀書才能讓我們擺脫貧困,學費小舅會想辦法的。”
“小舅,讀書固然好,可是我現在不上大學,也能有出息,是金子總會發光的。”我不顧小舅的反對,騎著車也開始了收廢品的行業。因為高中畢業時,我把一些同學扔掉的廢棄書本拿去賣了,收獲了一大筆錢,還低價收了很多同學嫌棄懶得搬運的書本,讓我看到廢品行業的商機。
13年,我抓住商機開了一家“塑料再生顆粒廠”,生意穩定,很快在城里買了房和車,帶著小舅搬進了新房。
大姑得知我發達后,帶著表哥找到我,看著家里的裝潢,大姑高興道:“小凡,你現在真是出息了,都住上這么好的房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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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托大姑的福,我現在混的還不錯。”我特意咬重了托大姑福幾個字,大姑卻像沒聽明白似的,回答道:“你還知道大姑的好就行。”
見大姑這樣,我也不想再多說什么,拿了衣服起身道:“大姑,我還有事,要去廠里一趟,小舅有午睡的習慣,你們若沒事便請便吧!”
“小凡,你怎么說話呢!我可是你大姑,你現在發達了,給你表哥在廠里安排個經理副廠長啥的,以后你們兄弟齊心。”
“是嗎?那你當初有把我當侄子嗎?”
“你這孩子,當初你在我家,誰給你吃,誰給你住,真是白眼狼。”
“是啊,吃的是你們不愿意吃的,住的是豬圈。”
“大姑家又不是富戶,哪能天天吃肉,再說那豬圈又沒喂豬了,還是磚墻的,比你小舅的土墻強多了。”
“大姑,當年之事,你心里清楚,我也不想多說,當年我去你家時,我家里的存款和東西你也沒少拿,你家修房時,我爸還借給你們一些錢,那些就算還了當年住你家的恩情。”
“什么借錢,你可別胡說。”大姑聽到借錢,臉色突然變了。
“大姑,以前的事我不說,不代表不知道,我們的親緣在我離開你家時就斷了,以后別來打擾我,我們各自安好。”
父母死后,讓我體會到親人的狠心,幸好有小舅陪伴,若是當年我一直留在大姑家,不知道會不會長成一個內心陰暗的人。
我珍惜自己現在所擁有的,可又憎恨大姑當年的表里不一。
大姑見我這樣,只丟下一句白眼狼轉身走了。看著她們遠去的背影,我在心里默道,各自安好,互不打擾,是我們現在最好的相處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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