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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日子……一天都過不下去了,我要離婚,他每次說出的那句話,就像一把刀子扎進我心窩。”小美(化名)坐在黃松甸鎮綜治中心的調解室里,喉頭哽咽,眼圈通紅。
坐在對面的小壯(化名)猛地站起來怒吼:“當初要不是你非要四十萬彩禮,我爸媽怎么會把養老錢都拿出來?現在你要離婚,這錢必須一分不少的還回來!”
一旁的小壯父親,粗糙的手掌不停揉著眼角:“這錢,是我一滴汗一滴淚攢下來的啊,我就想讓孩子的日子過的好一點,我們老人可以吃苦,可是孩子們…唉…”
去年年初,小美和小壯經人介紹相識,次月便在親友祝福下喜結連理。婚禮結束后小美辭去縣城工作,隨小壯回到小鎮,一心想要經營好這個新家。但因二人婚前了解較少,且性格與生活習慣差異較大,致使婚后矛盾層出不窮。最讓小美難以接受的是,每次爭執時小壯那句“你不就是我家花四十萬娶來的”,像一根尖刺,一次次扎進她的心里。最終,小美搬出家門,態度堅決地提出離婚。
白石山林區基層法院派駐綜治中心法官考慮到“這起家事案件,易斷是非,但難解心結。不能機械適用關于彩禮返還的法律條文,要穿透“錢”的表象,觸及“情”的內核,巧妙地解開被傳統觀念、家庭壓力和經濟現實越擰越緊的“彩禮死結”。
為此,白石山林區基層法院依托綜治中心平臺立即啟動多元調解機制,聯合司法所、婦聯、村委會組成專調小組。婦聯王大姐先安撫小美的情緒:“妹子,你的難處我們都理解。一個姑娘家,為了婚姻放棄工作,全心投入家庭,這份付出我們都看在眼里。”司法所工作人員則耐心向小壯父子釋法說理:“根據法律規定,如果彩禮已經用于共同生活,是不需要全額返還的。小美把每一筆開銷都記得清清楚楚,這說明她是真心實意想過日子的。”
小美手里緊緊攥著一疊消費憑證,哽咽著說 :“錢都用在婚禮籌備、新房裝修、日常開銷上了……我現在身無分文,連工作都沒有了,實在是沒有錢退給他們家。”
小壯的父親老淚縱橫:“法官,我們不是不講理的人。可這四十萬,是我們老兩口一輩子的積蓄啊,我們尋思孩子們過的好一點,我和孩他娘還能掙,現在我們多幫助他們一些,以后兒子兒媳好孝順我們,可這兒媳婦不和兒子過了,這錢我們得要啊,我們老兩口也得留個‘過河錢’吶!”
村委會主任也推心置腹地勸解:“老哥,孩子們相戀一場,都是緣分。小美這孩子咱們都了解,勤儉持家,孝順懂事。因為這段婚姻辭去了城里的工作也做了很大犧牲,彩禮的那些錢如果都花在正地方了,這個咱們得認。”
在隨后的調解中,專調小組做了一件細致入微的工作——幫助雙方一筆筆核對四十萬彩禮的用途。
“婚宴酒席六萬八,新房裝修九萬五,購置車輛十二萬,蜜月旅行兩萬三......”法官緩緩念著清單,“這些都是實實在在用在你們共同生活上的,對不對?”小壯默默點頭。
“平時家里的日常開銷,還有給老人買的禮物,都是小美在打理,這個你也承認吧?”
小壯的聲音低沉:“是。”
這時,小壯父親突然開口:“法官,我們不是要逼這孩子。可是我們老兩口這錢來得實在太不容易了。”
小美聞言,眼淚奪眶而出:“叔,我知道這錢是您辛苦掙來的。要不這樣,我把‘三金’首飾還有鉆戒都還回去,雖然不值四十萬,但也是我的一份心意。”
這個出乎意料的提議,讓調解出現了轉機。
看到小美主動提出歸還“三金”,小壯的態度開始軟化。“爸,”小壯轉向父親,“小美確實為這個家付出很多。那些錢,就算了吧?”
老父親長長嘆了口氣,粗糙的手掌抹了把臉對小美道:“孩子,你是個好孩子,是我們家沒這個福分......”
最終,在專調小組的見證下,雙方達成和解,小美將“三金”和鉆戒當場清點歸還,小壯家不再要求返還其他彩禮。
簽字時,小壯輕聲說:“以后......照顧好自己。”
小壯父親也走上前,語重心長地說:“孩子,以后遇到難處,還是可以和叔講,你是個好孩子,今天若不是法官把這些賬目理清楚,叔真就以為你騙了我們的錢,錯怪了你。你倆雖然散了,但是只要你想,沒事就回家來坐坐,我和你阿姨還是拿你當閨女看!”
法官說法:家事糾紛就像“毛線團”,光靠生硬的法律條文是無法解開的。我們要用耐心去梳理,用溫情來融化,既要守住法律的底線,也要傳遞司法的溫度。
黃松甸鎮綜治中心圓滿解開“彩禮結”,展現了基層社會治理的智慧與溫度。多部門協同一站式解紛,既厘清了經濟賬,又解開了當事人心結,更在當地樹立了“讓婚姻始于愛,讓彩禮歸于禮”的文明新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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