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惡》導演滕華濤：回歸警匪題材，展現熟人社會的人性深淵

中青報·中青網記者 沈杰群

時隔近30年，導演滕華濤再次創作警匪題材劇。

以《危情時刻》開啟導演生涯的滕華濤，最近帶著緝毒題材劇《除惡》重新回歸警匪賽道。這部登陸愛奇藝迷霧劇場的16集作品，將鏡頭對準暖海小鎮的熟人社會，通過普通人在欲望與良知間的掙扎，完成了一次對人性的深度叩問。

近日，滕華濤接受記者采訪，分享了這部作品的創作心得。

滕華濤。受訪者供圖

以《蝸居》《失戀33天》等都市題材影視作品被觀眾熟知的滕華濤，其實是以警匪片出道。1996年剛大學畢業的他，執導了第一部獨立作品《危情時刻》，如今30年過去，他選擇以《除惡》重返熟悉的賽道，“回歸”不是偶然。

《除惡》根據雷米小說《老男孩》改編，由滕華濤任導演，任素汐、王驍領銜主演，蔡文靜特邀領銜主演，李澤鋒領銜主演。該劇講述了沿海小鎮——暖海鎮盤根錯節的熟人社會被一袋莫名消失的毒品打破沉寂，上演一場“自殺式犯罪”的故事。意外卷入毒品交易現場的女刑警胡文靜（任素汐飾）、為救女兒不計代價的普通父親程懇（王驍 飾）、一心想要逃離小鎮生活的野心家李曉雅（蔡文靜 飾）、被毒品吞噬而走向異途的王萍（董晴飾）……欲望與貪念織成的繭，將眾人卷進一場正義與人性的較量。

劇照。劇方供圖

談及創作《除惡》的初衷，滕華濤直言并不想復刻港式緝毒片的經典模式。在他看來，與其只是去拍觀眾早已熟悉的警察與毒販之間的直白追逐，不如借由這個題材去進行人性的深層挖掘——這正是他想突破的地方。

與原著《老男孩》相比，《除惡》的改編幅度很大。滕華濤將故事背景從都市轉移到封閉的海邊小鎮，構建了一個“走路拐彎就能遇到親戚朋友”的熟人社會。“警匪劇的精髓不是刺激的反轉，而是能更好地展現人性?！痹谒磥恚℃偟氖烊岁P系網是放大人性幽暗的絕佳載體，“再熟的人也有不為人知的一面，當毒品這種惡侵入看似平靜的熟人社會，那種觸目驚心的感覺會更強烈”。

滕華濤說，雷米的小說《老男孩》剛好契合了他當下的創作思路——“我想拍一個普通男人逐步滑向毀滅、走向深淵的過程?！彪A濤坦言，相比年輕時對劇情沖突的追求，現在的他更關注人性本身的復雜。

劇照。劇方供圖

劇中，王驍飾演的程懇為救女兒踏入販毒漩渦，從一步試探到步步沉淪?！跋袼@樣的人，最開始那‘半步’一旦走出去了，只能往那個深淵一步一步地往下滑。”滕華濤認為，這個角色的價值在于提醒觀眾，再正當的目標，也不能成為觸碰底線的借口。

“我不喜歡標簽化人物，每個角色都應該有自己的性格特點和生存邏輯。”滕華濤透露，胡文靜的人物設定曾經歷多次調整，最終確定這是一個“想破大案、追求刺激的干練刑警”。任素汐的表演如魚得水，“她往鏡頭前一站，你就覺得這就是警察，天然賦予了角色應有的氣場”。

對于李曉雅、丁來等配角，滕華濤也力求挖掘其復雜性。李曉雅的“小鎮野心家”形象從創作初期便十分豐滿，她與丁來的關系，以利益為核心，卻又夾雜著微妙的真情，“人做選擇不會完全純粹，利益里的真心，才更貼近現實”。而葉祖新、李澤鋒等演員的選擇，也正是看中了他們與角色的反差感，“讓演正派的演反派，讓演渣男的演癡情男，觀眾會有新鮮感，而演員的表演能力，也能讓這些角色脫離標簽”。就連蘭西雅飾演的小魚，這個幾乎無臺詞的角色，也成了劇中的亮點，滕華濤直言被她的表演驚艷，“她一進現場就成了小魚，無臺詞的表演卻能接住王驍的所有戲，這是演員賦予角色的靈魂”。

劇照。劇方供圖

《除惡》僅16集的體量，契合了當下劇集市場“長劇變短”的趨勢，而這也是滕華濤一直想要的創作形式。他指出，現在是手機投屏時代，觀眾各有所愛，不需要兼顧全家口味的“大雜燴”，《除惡》里只講緝毒和小鎮人物的命運，干貨更多，喜歡這類題材的觀眾會看得更過癮。

創作中，滕華濤也刻意讓《除惡》與觀眾的生活更近。劇中的毒品不再是遙遠的違禁品，而是偽裝成奶茶、糖塊、減肥藥的日常形態，這一設定源于劇組對新型毒品的資料搜集。“我們不想拍境外毒窩的奇觀，而是想展現小鎮里的危機，看似平常的一杯奶茶，可能就是深淵的開始，這種緊迫感才更真實?！?/p>

從《蝸居》到《除惡》，滕華濤始終關注著人性中的欲望與掙扎。他認為，十幾年過去，社會的“欲望陷阱”本質未變，只是創作視角從大都市轉向了小鎮。“人性的問題是共通的，我的創作只是換了一個載體去呈現?！睂τ谟^眾擔心的“缺乏爽感”，他并不在意：“AI能快速生成劇情反轉，但人物塑造需要時間和空間，這正是影視作品不可替代的價值?！?/p>

來源：中國青年報客戶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