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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米蘭冬奧會最近落下帷幕。對于「98跑」這樣一家長期深耕田徑報道領域的媒體來說,我們也不禁在想:在這個冰雪盛會中,是否能找到一些屬于田徑的痕跡?
答案其實并不陌生。幾乎每一屆冬奧會賽場上,總能看到一些曾經活躍在夏季田徑賽場的身影。尤其是在鋼架雪車、雪車、雪橇等項目中,擁有短跑或跨欄背景的運動員并不少見。原因也很簡單,這些項目對起跑爆發力、瞬間加速能力以及身體協調性的要求,與短距離田徑項目有著高度共通性。
換句話說,當跑道上的速度被搬到冰面或雪道上,很多田徑運動員天然就擁有進入這個領域的“入場券”。他們把在田徑賽場多年打磨出的速度、力量和節奏感,重新應用到另一種競技環境中,也因此完成了職業生涯一次頗具挑戰性的轉型。
有的人成功站上冬奧領獎臺,有的人仍在摸索新的競技節奏,但無論成績如何,這種跨越本身就已經足夠值得關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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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本屆米蘭冬奧會上,德國37歲的老將格奧爾格·弗萊施豪爾(Georg Fleischhauer)無疑是最引人注目的跨項代表之一。他在雙人雪橇和四人雪橇兩個項目上全部奪得金牌,為自己的職業生涯“末期”增添了精彩的一筆。
但很多人可能并不知道,在2019年之前,他的身份是一名男子400米欄運動員。弗萊施豪爾曾獲得德國全國錦標賽冠軍,也一度被視為德國男子400米欄項目的重要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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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年大邱田徑世錦賽男子400米欄預賽中,他跑出48.72秒的個人最好成績,成為當時近11年來首位突破49秒大關的德國選手,這個成績放在當時的歐洲范圍內也具有一定競爭力。
然而競技體育的殘酷之處在于,并不是所有優秀運動員都能持續突破瓶頸。此后的幾年里,他在400米欄項目上的提升逐漸放緩,始終未能真正邁入世界頂尖行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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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年,已經30歲的他做出了一個并不輕松的決定——轉項冬季項目。對于一名田徑運動員來說,這幾乎意味著重新開始。技術體系完全不同,訓練環境截然改變,甚至身體適應模式也需要重新建立。更現實的是,年齡并不占優勢。
最初的幾年,成績并沒有迅速到來。他經歷過技術適應期、成績波動期,也承受過外界對“高齡轉項”的質疑,但他沒有放棄。
轉機出現在2022至2023賽季。隨著技術逐漸成熟,他開始在世界級賽事中穩定進入前三,并在2023年與隊友一起拿到雙人雪橇錦賽冠軍。這是他轉項后第一個真正意義上的世界大賽冠軍,也標志著他完成了從“跨項嘗試者”到“頂級選手”的轉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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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之后的米蘭冬奧會,他終于迎來了職業生涯最高光時刻——雙人雪橇、四人雪橇兩枚奧運金牌。
從田徑跨欄選手到冬奧冠軍,這條路走了數年,也經歷了兩次幾乎截然不同的職業周期。兩枚冬奧金牌,成為這段跨界生涯最閃耀的時刻。某種意義上,這不僅是一名運動員的成功轉型,更是競技體育“能力遷移”最生動的案例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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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田徑運動員跨項冬季項目的歷程中,還有一些令人印象深刻的名字。
美國的跨欄名將洛洛·瓊斯(Lolo Jones),曾奪得兩屆室內世錦賽女子60米欄冠軍。在路易斯安那州立大學期間,她就已叱咤風云,拿過NCAA室內外錦標賽冠軍,多次榮膺全美最佳大學生運動員。
她代表美國連續闖進2008年北京奧運會和2012年倫敦奧運會女子100米欄決賽,倫敦奧運會上以12.58秒獲得第四名,是當時美國最出色的跨欄選手之一。
2008年,因在奧運會上表現欠佳,她經朋友介紹開始接觸雪橇運動。四年后,她入選雪橇國家隊,并在職業生涯首場雪橇世界杯比賽中就獲得亞軍。2014年,瓊斯入選美國隊參加索契冬奧會,與隊友搭檔獲得第十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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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年,即將邁入不惑之年的她,與隊友凱莉·漢弗萊斯(Kaillie Humphries)搭檔獲得雪橇世錦賽冠軍。
還有一位更為杰出的人物——勞倫·威廉姆斯(Lauryn Williams),她成為歷史上首位既在夏季奧運會又在冬季奧運會上獲得獎牌的田徑運動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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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位短跑運動員在2004年雅典奧運會上獲得女子100米銀牌,當時她年僅20歲,還在讀大學三年級。2008年北京奧運會,她獲得女子100米第四名;2012年倫敦奧運會,她與美國女子4×100米接力隊一起摘得金牌。
2013年退役后,她與時任雪橇隊成員的洛洛·瓊斯聊了起來,決定再挑戰一下自己。同年12月,她參加了些世界杯比賽,并在次月入選美國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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盡管接觸這項運動只有六個月,她卻入選了主力雙人雪橇組合,與埃拉娜·邁耶斯·泰勒(Elana Meyers Taylor)搭檔。索契冬奧會上,她們在前三輪都處于領先位置,但在最后一輪被加拿大隊反超,最終獲得銀牌。
憑借這枚銀牌,威廉姆斯成為僅有的六位在夏季和冬季奧運會上都獲得過獎牌的運動員之一。值得一提的是,進入索契冬奧會決賽的七支隊伍中,都有前田徑運動員,其中包括三位前奧運選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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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2年北京冬奧會上,德國短跑名將亞歷山德拉·布格哈特(Alexandra Burghardt)與隊友瑪麗亞瑪·賈曼卡(Mariama Jamanka)搭檔,摘得女子雙人雪橇亞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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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年后的巴黎奧運會,布格哈特與三位隊友一起摘得田徑女子4×100米接力季軍。由此,她成為歷史上第七位、女子第四位在夏季奧運會和冬季奧運會均獲得獎牌的運動員。在田徑運動員歷史上,布格哈特是繼瓊斯之后第二位達成這一成就的選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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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只用一句話概括,大概就是速度能力本身具有高度可遷移性,而田徑正是速度能力最成熟的訓練體系之一。
首先是最直觀的爆發力優勢。無論是雪車助推、鋼架雪車起跑還是雪橇出發階段,比賽往往在前幾十米就埋下結果伏筆。這一點與短跑很類似:起跑反應、前程加速、力量輸出效率,都直接決定滑行初速度。很多國家的雪車隊選材時,本身就會優先考慮短跑、跨欄甚至跳遠背景的運動員,本質上看中的正是這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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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次是神經系統層面的速度素質。田徑短跑訓練強調高頻神經動員、快速肌纖維利用率以及極限步頻控制,這些能力在冰雪速度項目中同樣重要。助推動作看似只是“推車跑”,但對步頻節奏、力量轉換效率的要求其實非常細膩,而受過系統短跑訓練的運動員往往上手更快。
再往深一點,是身體控制能力。跨欄、短跑選手對于身體姿態、重心變化以及動作經濟性的敏感度極高,這種能力在高速滑行項目中同樣關鍵。冰道速度動輒超過100公里/小時,任何細微的身體擺動都可能帶來額外阻力甚至線路偏差。從這個角度看,田徑訓練不僅提供速度,還提供一種精細控制身體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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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一個容易被忽略的優勢,是長期高水平比賽帶來的心理適應力。田徑世界大賽節奏快、關注度高,很多跨項運動員在心理承壓、比賽專注度以及臨場調整方面,本身就已經完成了成熟積累。對于需要團隊配合和高風險滑行的冬季項目來說,這種經驗并不遜色于身體素質。
當然,也必須看到跨項的難度。冰道技術、器械理解、空氣動力學姿態以及團隊默契,都需要長時間磨合。速度只是入場券,真正決定高度的,依然是技術沉淀和系統訓練。也正因此,那些最終能站上冬奧領獎臺的跨項運動員,往往不僅“跑得快”,更重要的是愿意從零開始重新學習一套全新的競技語言。
換個角度說,田徑為他們提供的是基礎能力,而不是現成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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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值得注意的是,并非所有跨項者都能像弗萊施豪爾、瓊斯、布格哈特等那樣站上領獎臺。很多人轉型后成績平平,甚至默默退役。但他們完成的嘗試,本身就是一種突破。
競技體育常常只記住冠軍,卻很少記錄那些重新出發的人。跨項意味著承認原路徑的局限,也意味著接受新的不確定性。這是一種對職業生涯負責的選擇,更是一種面對現實的勇氣。他們證明了運動能力并非只屬于單一賽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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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奧賽場的冰道很冷,但起跑的瞬間依舊熾熱。當田徑運動員把速度帶進雪道,他們完成的不只是項目轉換,而是一次關于自我邊界的挑戰。田徑場上的起跑線,從來不只通向終點。有時候,它會延伸到另一條賽道。
真正值得被記住的,不只是金牌,而是那一次——重新起跑的勇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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