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兒回憶中的李先念：一生功勛，抵不過對母親和戰友兩聲對不起

提起李先念，很多人都知道他是從餓肚子的窮木匠走出來的國家領導人，一輩子為革命立下汗馬功勞。可在他女兒的回憶里，這位見過大風大浪的老一輩革命家，晚年一提起兩件事就紅了眼，念叨了一輩子對不起，直到臨走都放不下。這兩句藏了一輩子的對不起，一句說給生他養他的母親，一句說給祁連山埋骨的戰友，藏著別人看不見的柔軟與愧疚。

李先念1909年生在湖北紅安，本就窮得叮當響的家里，添了他之后一共八個孩子吃飯，日子過得更難了。他是家里最小的兒子，性格全隨母親，母親哪怕窮得吃不飽，也教幾個孩子要寬厚待人，所以他從小就遇事不慌，很會解決難事。本來還能讀幾年書，可家里實在拿不出學費，12歲那年他就輟了學，父親送他去學木匠，想讓他有個一技之長混飯吃。

他學東西比誰都快，三年就順順利利出了師，那時候周邊已經有不少宣傳革命思想的進步組織。他收工沒事就去旁聽，越聽越覺得這才是能救咱們窮人的路，還結識了不少志同道合的進步青年。后來他去漢口遠房親戚的店里做工，在大城市見了更多天南地北的底層人，更懂了普通人活得有多苦，革命的念頭也就越來越堅定。

國民革命軍打下武昌之后，17歲的李先念立馬回了老家，接受黨的教育投身革命，1926年就加入了共青團，因為表現亮眼，一年不到就當上了高橋區工會主席，后來又當上農協執行委員。剛有起色，蔣介石就叛變了革命，全國到處都是白色恐怖，18歲的李先念只能回到老家，重新撿起木匠身份當掩護，暗中發展團員鬧革命。也正是這段時間，他和母親重逢，也留下了這輩子都沒法彌補的遺憾。

那時候李先念心思全在革命上，拉鋸做木料總走神，師傅找他談了好幾次，還把這事傳到了他家里，母親王氏知道后，左猜右猜也弄不明白兒子到底在忙什么。母親找他問清楚，他只給母親保證，您放心，兒子肯定不會亂來，以后您自然就知道了。母親信自己的兒子，可也放不下心，從那天之后，母親就沒睡過一天安穩覺，天天揪著心。

他領導黃麻暴動的時候，沒敢告訴母親實話，只傳回去自己被綁架的消息，那時候他已經是被重金通緝的要犯，母親得知后天天憂心忡忡，以淚洗面，壓根不知道自己兒子已經加入了共產黨。后來游擊隊懲戒了當地欺壓農民的劣紳，母親懸著的心才稍微放下來一點。他好幾次動了回家的念頭，都因為敵情太兇險放棄了，只能咬著牙瞞著母親，怕連累一家人。

1931年，李先念22歲生日這天，他被正式任命為安南縣委書記，終于能堂堂正正回一趟家，見到了闊別很久的母親。可誰也沒想到，這是他這輩子最后一次回家。沒待多長時間，部隊就要出發遠征，母親縱有一萬個舍不得，也知道兒子干的是為窮人謀福利的事業，還是強忍著不舍親自送兒子出發。

這一別之后，母親的心思就全拴在了紅軍身上，天天打聽紅軍走到哪了，打了勝仗還是敗仗，這些全是她最牽掛的事。1932年，母親聽說紅軍打回了老家，不管危險四處打聽，終于找到了李先念所在的隊伍。那時候李先念已經是紅四方面軍第四軍第十一師政委，正帶著隊伍和敵人拼命，都打到彈盡糧絕拼刺刀了，一回頭，母親就站在自己身后。

他當時急得不行，沖著母親吼，這么危險你過來干什么，槍炮不長眼，傷到你怎么辦？母親沒多說什么，不管兒子多大官，在她眼里就是自己的孩子，叮囑了幾句保重身體，就悄悄離開了。部隊很快就要轉移，李先念連跟母親多聊兩句的機會都沒有，走出去好久，才發現衣服兜里藏著母親塞的兩塊銀元。

那時候家里窮成那樣，兩塊銀元是母親攢了不知道多久的血汗錢，李先念當時就紅了眼眶，掉了眼淚。這一次見面，就是他和母親的永別。僅僅兩年之后，母親就因為食道癌去世，李先念遠在他鄉打仗，連母親最后一程都沒能趕回來送。這份愧疚壓了他一輩子，八十歲的時候談起這件事，他還難受得不行，反復說自己對不起母親，那天不該對母親發火。

壓在他心頭的第二件憾事，就是當年跟著他在祁連山拼殺的戰友。1937年春末，祁連山零下三十多度，到處都是冰雪，李先念帶著西路軍左支隊打了敗仗，退到了這里。原來幾千人的隊伍，早就被打殘了，戰士們穿著破破爛爛的單衣，在冰天雪地里艱難往前走。

那時候沒有地方避寒，也找不到糧食，陷入了絕境，可李先念咬死了說不能分散隊伍，要保持紀律，官兵一起走。后來戰士們抓到幾只吃干草的黃羊，大家分著吃了一口，才勉強補上力氣，就這么天寒地凍里撐了七天。還要天天應對敵人的偷襲，打了無數場遭遇戰，隊伍一點一點被削弱，可李先念從來沒說過放棄。

好不容易走到紅柳園，又遇上敵人圍堵，為了保住革命的這點種子，李先念只能派出警衛分隊打頭陣開路。走出祁連山還要穿過荒無人煙的大沙漠，隊伍走了兩天，帶的飲用水就全喝完了，好不容易闖過沙漠到了峽谷，點一點人數，原來幾千人的隊伍，就只剩下四百二十多個人。

這件事成了李先念晚年最大的愧疚，他總說自己對不起這些信任自己，跟著自己拼殺的戰友，那么多人都永遠留在了祁連山，沒能走出來看到新中國。直到臨終前，他還特意囑托女兒，等自己走了，要把骨灰撒在祁連山，他要陪著這些當年一起出生入死的戰友。

參考資料：世紀風采 偉績銘青史 高風勵后人——李先念的傳奇故事；黨史天地 李先念和他的母親；黨史縱橫 西路軍左支隊浴血突圍祁連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