摩旅大理并打卡沙溪古鎮(zhèn),時間仿佛是放慢的,當寺登街的紅砂石板被數(shù)百年的人聲足履磨得溫潤,傍晚的陽光斜斜地穿過古戲臺的飛檐,落在對面老槐樹的枝椏間。我便是在這樣的黃昏,第一次邂逅云南的伯勞鳥。只見它靜靜地立于晃晃悠悠的最高的枯枝上,一動不動就像一枚楔進樹影里的木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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伯勞那標志性的“黑色眼罩”從喙基一直劃過雙眼,消失在頸后,既像一位獨行于山林原野中的俠客,又如戲臺上畫了精致臉譜的武將,不得不感嘆,造物主就是這么神奇。別看它的體格并沒多大,就算比起隨處可見的麻雀也魁梧不到哪去,但氣度卻截然不同,這種小鳥的身上,似乎與生俱來就有一種遺世獨立的、凝滯般的鋒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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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沙溪民宿安靜的夜里,我擺脫了主人好客的茶酒之約,回房間擺弄電腦。修圖之余又查閱相關(guān)資料,才知曉了這個跟“伯勞”相關(guān)的令人心碎的傳說:“兩千多年前,周宣王時的賢臣尹吉甫,誤信讒言殺害了前妻的兒子伯奇。后來悔恨不已的他在郊外看見一只未曾見過的鳥,對著他哀鳴。尹吉甫心神震動,喃喃道:‘伯奇勞乎?是吾子,棲吾輿;非吾子,飛勿居。’那鳥仿佛聽懂了一般,竟飛落在他的車上。從此,這鳥便被喚作‘伯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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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正當我為它如此“凄婉”的來歷而唏噓不已時,很快又被“殘酷”的現(xiàn)實喚醒。原來這種鳥自古便有著“雀中猛禽”之稱,本性“兇”得很,擅長抓捕蝗蟲、蜥蜴,甚至偶爾過路的小蛇。并且碰到一時半會兒吃不完的情況,便會找個荊棘刺或鐵絲網(wǎng),把獵物就那么“掛”起來,就像屠戶鋪子里的肉串。因為沒有親眼所見過,所以又查詢了相當多的科普網(wǎng)頁,果然屬實!而這種“擼串”的行為其實也屬無奈,因為伯勞這種鳥沒有嗉囊(無法體內(nèi)儲食),而它的腿部力量本就不足,也只能依靠借助外力來輔助進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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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趣的是,在成語“勞燕分飛”中的“勞”其實就是指伯勞,這個成語的大意是指夫妻別離,可見伯勞也是愛情的象征,事實上,伯勞鳥在現(xiàn)實中也是一夫一妻制的鳥類。只是不知道我在沙溪古鎮(zhèn)遇見的,是否是一對兒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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顯而易見,沙溪生活的諸多鳥類之中,伯勞既不是悲劇的主角,也不是成語的注腳。它在這片古老的土地上兇猛而詩意地活著,或許見過尹吉甫的眼淚,也聽過戲臺上的離歌,但最終,它終歸只屬于古鎮(zhèn)黃昏里,那一聲清脆而決絕的啼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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