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事兒彷佛就像死局,一個滿腦子都是柴米油鹽的算計女,一個活在藝術真空中不食人間煙火的落魄公子,他倆的日子能過到一塊兒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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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穆揚就是個拖油瓶,你嫁給他,這輩子就毀了!”
這話,費霓她媽指著鼻子罵過,廠里的大姐們背后嚼過,領證當天,親哥費霆綁走方穆揚,要阻止這場婚事。就連方穆揚那個青梅竹馬凌漪,眼神里都寫滿了“你配不上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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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都覺得費霓瘋了,為了間破筒子樓,把自己綁在一個失憶、沒工作、還得她手把手教剪指甲的“傻子”身上。
可費霓呢?梗著脖子,紅著眼眶,愣是在全家的反對聲里把紅本本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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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結婚那會兒,倆人那叫一個生分。
分的那間筒子樓小屋,小得轉個身都費勁,費霓硬是弄了個上下鋪,心里頭跟明鏡兒似的:“絕對不能跟方穆揚分享一張床!”
這哪是夫妻啊,合租室友都比他們熱絡。可你說費霓圖啥?就圖那間房?是,也不全是。
費霓這人吧,活得特明白,她的“算計”里頭,藏著股子不服輸的韌勁兒。她嘴上抱怨把自己的存款都貼進去了,可轉頭看見方穆揚連話都說不利索,連剪指甲都不會,她那顆心啊,就硬不起來了。
教他洗衣服,教他生活,這些瑣碎里,不知不覺就多了份連她自己都沒察覺到的溫情。
她圖的,或許是在那個動蕩年代里,一個能讓她安心算計未來的自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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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穆揚呢?他真就是個“拖油瓶”嗎?失了憶,世界一片空白,但他不傻。
他看得見費霓每天精打細算,看得見她偷偷給自己添線衣絨衣怕他凍著,也看得見她眼里偶爾閃過的疲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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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會說漂亮話,但他會拿知青辦發的微薄補貼給費霓買雪花膏。
那一刻,費霓愣住了,我也愣住了。一個大男人,得是多上心,才會注意到媳婦手上因為操勞而粗糙的皮膚?后來,他為了補貼家用,自學木工,吭哧吭哧打家具賣到信托商店;再后來,倆人一起刷墻、布置租來的小院。這種笨拙的付出,比一萬句我愛你都來得實在。
方穆揚心中藏著自己的算計,
第一,他用自己的方式努力融入這個家,不再是那個需要被照顧的“病人”;
第二,他把費霓的每一分付出都看在眼里,記在心上;
第三,他用行動證明,他想要和費霓一起,把這個家撐起來。
真正讓倆人關系“破冰”的,是那場地震。大雨滂沱,方穆揚第一個念頭不是跑,而是瘋了似的沖回去找費霓,就為了給她處理腳上的傷。后來,他又主動報名去了更危險的唐山災區。臨走時,費霓站在人群里,眼里那份不舍和擔憂,藏都藏不住。
你說,這還是那個始于“利益”的婚姻嗎?早就變味了,變得黏糊糊的,分不開了。
直到方穆揚拿出那枚家傳的戒指,小心翼翼地給費霓戴上,問出那句“咱們算是真正的夫妻了吧”,我才算徹底服了。
這哪是“假戲真做”,分明是兩顆在現實泥潭里打滾的心,彼此成了對方唯一的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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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日子剛有點甜頭,外頭的風雨可沒停過。方穆揚為了生計去飯店端盤子,凌漪那些人就說“不適合他”,廠里人知道了,看費霓的眼神都帶著三分同情。就連兩邊父母,也是后來才慢慢緩和了態度。這些聲音,就像一根根刺,扎在倆人中間。
但費霓這回,沒再算計。當母親質疑她的選擇時,她徹底爆發了:“方穆揚是最合適的,他不比任何人差!下鄉插隊的時候,他被推薦上大學,救人的時候,他眼睛都不眨一下。這樣的人,我為什么不能嫁!!!”
這段怒吼,我反反復復看了好幾遍。費霓維護的,不僅僅是方穆揚的面子,更是他們這段婚姻的尊嚴,是她自己用真心換來的選擇。
她終于明白,好的婚姻,光有愛情不夠,還得有這份“我看重的人,誰都不能看輕”的底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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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一種超越物質的、發自內心的“尊重”。也正是這份尊重,讓后來高考恢復、方家平fan這些命運轉折來臨時,他們能穩穩地接住。
方穆揚能毫無后顧之憂地直接考研究生,追求他的藝術夢;費霓也能安心上大學,兼職翻譯,活出自己的精彩。
她倆的結局,早都埋在費霓的那句怒吼中。而這背后預示著彼此尊重,才是好婚姻的第一道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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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搬進了親手改造的小院,中秋夜,兩人坐在畫室里看星星、聽音樂。方穆揚的畫得了獎,要去紐約;費霓的日記里寫著:“我喜歡你的畫,跟你是不是我的丈夫沒有任何關系”。
這哪里還是當初那對為了分房而湊合的“假夫妻”?他們從一間狹小的筒子樓,走進了彼此寬闊的精神世界;從算計著過日子,到共同孕育新生命。
這條路,他們走得磕磕絆絆,每一步都踩在現實的荊棘上,可硬是靠著一份不服輸的韌勁和越來越濃的真心,開出了最美的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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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的婚姻,是一場漫長的“互相看見”。
費霓和方穆揚的愛情可以始于“實用”,但最終能抵御風雨的,一定是“實用”背后那顆熱氣騰騰的真心,和那份“我懂你、我挺你”的尊重。
它讓我們相信,哪怕開頭再難,只要兩個人朝著同一個方向使勁兒,那間冰冷的筒子樓,早晚會變成灑滿星光的溫暖小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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