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硝煙散盡后，一位美軍軍官深一腳淺一腳地爬上了597.9高地。
他站在那片焦土上發(fā)了半天呆，憋了許久，嘴里只蹦出幾個字：“這簡直沒天理。”
讓他把腦袋搖得像撥浪鼓一樣的，倒不是對面火力有多猛，也不是工事修得有多硬，而是手里那份這就不是活人能干出來的幸存報告。
就在這一畝三分地上，不足三平方公里的山包，硬是讓美軍那鋪天蓋地的炮火給削矮了整整一米。
照著西方那一套軍事課本算下來，這種程度的轟炸，陣地上早就該沒活氣兒了，生存率絕對是零。
可偏偏志愿軍8連4班不光沒死絕，還搞出了個讓對手后背發(fā)涼的戰(zhàn)績：斷水?dāng)嗉Z，工事全被炸平，愣是像釘子一樣扎了72個小時，最后竟然全須全尾地活了下來。
外界提起這事兒，總愛掛在嘴邊說是“奇跡”，要么就是“運氣好”。
其實吧，你要是把那72小時里的每一分每一秒掰開了揉碎了看，就會明白，這跟運氣壓根兒沾不上邊。
這是一場在鬼門關(guān)門口，把“求生欲”和“精細算計”玩到了極致的搏命實驗。
咱把日歷翻回到1952年11月20日。
那會兒的597.9高地，你要管它叫“陣地”，那都屬于抬舉它了。
對面為了啃下這塊硬骨頭，美軍居然拉來了韓軍一起湊了六萬多人，三百多門粗管子大炮日夜轟鳴。
每平方米的土地上，平均得挨上6發(fā)炮彈。
這話怎么聽著沒概念？
這么說吧，就你家客廳那點大，得塞進去一百多顆炸雷。
別說人了，就是花崗巖也被炸成了細面兒，隨手抓把土，里面摻的都是鐵渣子和碎骨頭茬。
8連4班蹲守的9號陣地，遇到的頭一個大麻煩就是：沒地兒躲了。
頭一天，溝還在；第二天，溝平了；等到第三天，地面平整得連個能趴人的坑都找不著。
這下子，擺在班長面前的是道要命的死題。
重新挖？
別逗了。
土都被炸酥了，跟流沙似的，剛堆起來就嘩啦散了，那一碰就碎的土堆哪擋得住花生米？
往后撤？
軍令如山，那是掉腦袋的罪過，況且身后就是大部隊防線，退一步就是萬丈深淵。
硬挺著？
光禿禿的山頭，啥遮擋沒有，韓軍機槍一梭子掃過來，全班都得被打成馬蜂窩。
就在這火燒眉毛的節(jié)骨眼上，班長咬咬牙，拍板了一個聽著都瘆人，甚至讓人頭皮發(fā)麻的主意。
他瞅著滿山坡重疊的尸首，沉聲說道：“咱們，就拿這個頂上。”
用死人壘墻。
這話現(xiàn)在聽著讓人脊背發(fā)涼，可在那個連石頭都被炸成灰的環(huán)境下，這是唯一符合物理法則的保命招數(shù)。
土松得像面粉，沙袋早飛沒影了，樹都燒成了炭。
整個戰(zhàn)場上，唯一剩下的、有硬度、能擋子彈的固體，就只有這些尸體。
這堆尸體里，有咱自己的弟兄，也有對面的敵人。
剛開始，戰(zhàn)士們都怔住了，手腳冰涼。
可眼瞅著就要沒命，那點心理上的坎兒，在活下去的本能面前，瞬間就不算事兒了。
沒鏟子，大伙就直接上手刨。
尸體死沉死沉的，搬不動的就推點土蓋一層。
他們把自家戰(zhàn)友的遺體安頓在內(nèi)側(cè)，把美軍和韓軍的尸體堆在外頭，中間縫隙里填滿焦土和碎石塊。
沒多大功夫，一堵一米來高、透著濃重血腥味和焦糊味的“人肉墻”就立了起來。
我也知道，這會兒肯定有人得說這太殘酷、不人道。
但你得琢磨透這背后的道理：對于那些已經(jīng)犧牲的戰(zhàn)友來說，把身軀化作最后一道防線，護住還活著的兄弟，保住陣地，沒準兒這正是他們最后的念想。
有個戰(zhàn)士把指頭咬破，在自己衣襟上歪歪扭扭寫了個紅色的“生”字。
他倒不是怕死，他是想時刻提醒自己：不管法子多狠，只要能活下來守住陣地，啥都值得。
等到韓軍踩著尸體再次往上沖的時候，他們嚇得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志愿軍居然是從死人堆里長出來的。
那堵墻，硬是扛住了第一輪彈雨。
掩體有了，可更大的麻煩還在后頭。
尸體墻能擋子彈，可擋不住手雷，更擋不住對面那烏泱泱的人海戰(zhàn)術(shù)。
美軍一看硬攻不劃算，就開始耍心眼。
他們專門找死角，一波波往上擠，或者趴遠處甩手雷。
這會兒，志愿軍慣用的“四秒延時”打法不靈了。
以前的手榴彈，拉了弦得等個4秒左右才炸。
拉環(huán)，扔出去，落地，開花。
可在這597.9高地上，雙方離得太近了，這4秒簡直長得像過了一年。
你剛?cè)舆^去，手雷還在地上骨碌，敵人要么一腳給踢回來，要么早就像地鼠一樣鉆彈坑里躲嚴實了。
炸不到人不說，還白瞎了彈藥。
就在大伙急得冒火的時候，副班長蔡興海腦子里靈光一閃。
他在琢磨一道關(guān)于時間的算術(shù)題。
“能不能讓這手雷在半空中正好炸開？”
這簡直是在閻王爺鼻尖上跳舞。
早一秒，夠不著敵人；晚一秒，敵人躲沒影了；要是在手里多攥一秒，自己就得碎成渣。
蔡興海決定豁出命去試一把。
他拉開弦，沒急著扔，而是在心里默默讀秒。
“一，二。”
數(shù)到二，手一揚。
手榴彈畫了道弧線，剛飛到?jīng)_鋒敵群的腦瓜頂上，就在那一剎那——“轟”！
凌空開花。
這就是后來傳得神乎其神的“空爆戰(zhàn)術(shù)”。
從物理學(xué)上講，這招殺傷力最大。
落地炸，彈片是往上飛的扇面，敵人只要趴得快，很難炸著。
但在頭頂上炸，那彈片可是360度往下潑灑，一點死角沒有，管你是趴著還是躲石頭后面，都得挨削。
這招太狠了，簡直是剃頭式打擊。
蔡興海趕緊把自己拿命換來的經(jīng)驗傳給大伙：“別慌，心里數(shù)到二再出手！
一定要穩(wěn)！”
等到美軍發(fā)動第七輪沖鋒，兩百號人像潮水一樣涌上來的時候，4班的戰(zhàn)士們趴在尸體墻后頭，手里死死攥著冒煙的手榴彈。
誰也沒動。
直到敵人沖到鼻子底下了，幾十顆手榴彈幾乎同一時間飛上了天。
那就跟在美軍頭頂上下了一場鋼雨似的。
沖在最前面的美軍瞬間倒下一大片，后面的直接被這種沒見過的“空中轟炸”給整蒙圈了，嚇得掉頭就跑。
美軍指揮官舉著望遠鏡看傻了眼，腦子里一片漿糊。
他以為對面是一群不要命的瘋子，實際上，對面是一群精打細算的數(shù)學(xué)家。
熬到第三天，身體徹底扛不住了。
比鬼子更要命的，是渴。
送補給的路早斷了。
送水的戰(zhàn)友倒在半道上，水壺碎片混著血肉在土里埋著。
陣地上那些彈坑里倒是積了點雨水，可那哪是水啊，分明是混著血水、尿液和火藥灰的紅褐色渾湯子。
喝，還是不喝？
這又是一道要命的選擇題。
不喝，人脫水脫死，或者神志不清讓敵人摸上來抹了脖子。
喝，搞不好就感染，生大病。
戰(zhàn)士們盯著那坑里的水，最后心一橫。
有人咽著帶血絲的唾沫，趴下去就喝了。
這不叫野蠻，這叫為了保持戰(zhàn)斗力不擇手段。
美軍那邊也急眼了。
打了三天三夜，連個班守的陣地都拿不下來，這讓號稱世界第一的陸軍臉往哪擱？
最后關(guān)頭，美軍調(diào)來了重炮，準備搞所謂的“毀滅性打擊”。
說白了就是不過了，陣地也不要了，要把這山頭徹底抹平。
炮彈跟下冰雹似的砸下來，那堵尸體墻被炸得四分五裂。
戰(zhàn)士們被埋進土里，掙扎著爬出來，緊接著又被埋進去。
班長的耳朵早就震聾了，眼睛里糊的全是血。
這時候，4班兜里剩下的手榴彈，滿打滿算不到十顆。
要是換了旁人，這時候估計早絕望了，或者干脆發(fā)起最后的自殺式?jīng)_鋒拉倒。
但4班這幫人沒有。
他們腦子依然清醒得很，還在算計。
就剩這十顆雷，每一顆都得換回最大的本錢。
班長雖然聽不見聲兒，但他盯著敵人的距離，打著手勢指揮：別亂扔，看我手勢。
近點，再近點。
直到敵人的一只腳都要跨進戰(zhàn)壕了，最后一波手榴彈才炸響。
就在這節(jié)骨眼上，團部終于聯(lián)系上了4班，早就標定好坐標的支援炮火，鋪天蓋地地蓋了下來。
增援部隊沖上來的時候，看到了讓他們這輩子都忘不了的一幕：
4班那幾個戰(zhàn)士，從死人堆里搖搖晃晃站起來，手里端著打空了子彈的槍，甚至舉著工兵鏟，正跟剩下的敵人肉搏拼命。
陣地沒丟。
4班一個不少，全都活了下來。
戰(zhàn)后咱再回頭盤這筆賬，你會發(fā)現(xiàn)這事兒完全不合常理。
照著美軍那個操典手冊，這種火力密度，防守的一方心理早該崩了。
照著生理學(xué)常識，斷水三天還得高強度拼命，人的身體機能早就該停擺了。
可4班就是活下來了。
憑啥？
就憑他們在最絕望的時候，沒選擇像個娘們兒似的崩潰大哭，而是選擇了最理智的應(yīng)對法子。
沒掩體？
拿尸體造。
手雷炸不到人？
讀秒搞空爆。
沒水喝？
就是喝血水也得讓身子動起來。
那個美軍軍官嘴里嘟囔“不可能”，是因為他腦子里的那個計算邏輯，理解不了這事兒。
他以為他在跟一群普通大兵打仗，其實他在跟一群神經(jīng)像鋼鐵一樣硬的“戰(zhàn)場生存大師”過招。
這根本就不是啥奇跡。
這是在只有死路一條的絕境里，硬生生靠腦子算出來的一條活路。
信息來源：
《軍事歷史》2004年第10期《上甘嶺戰(zhàn)役中的坑道戰(zhàn)》 《黨史博覽》2020年第11期《上甘嶺戰(zhàn)役中的英雄群體》 央視網(wǎng)《國家記憶：上甘嶺戰(zhàn)役——關(guān)鍵抉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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