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羹堯本不姓年,祖上姓嚴。他的太曾祖父是嚴孟旸,曾在元朝統兵駐安徽滁陽,家居全椒縣,被元帝封為萬戶侯。元末,嚴家為避戰亂,其子孫自全椒流徙安徽懷遠龍亢北(今屬蚌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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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洪武初年(約1368-1371年),朝廷推行戶籍登記制度,要求流民上報籍貫。嚴氏家族在登記時,因當地方言中“嚴”(Yán)與“年”(Nián)發音相近,負責登記的官吏誤將“嚴”寫為“年”。由于戶籍一經確定難以更改,家族此后便以“年”為姓。
好端端的一個嚴氏大族就變成了一個小姓“年”。都是土語發音惹得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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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幸,姓改了,優良基因沒改。年家明朝時候出過個部尚書,是家族改姓后的首位名臣。他歷仕明成祖至明憲宗五朝,官至戶部尚書,以清廉剛正著稱,《明史》評其“廉正強直,始終不渝”,死后獲謚“恭定”。
年家后來遷到遼東廣寧定居,搖身一變成為了東北人。明末清初,年羹堯的曾祖父年有升在松錦之戰中被清軍俘虜,被編入漢軍鑲白旗當了一個可憐兮兮的包衣奴才。其子年仲隆比較爭氣,于順治十二年(1655年)考中進士,使家族脫離包衣身份,躋身漢軍旗貴族行列。
年仲隆就是年羹堯的祖父,他的兒子年遐齡官至湖廣總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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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羹堯是年遐齡的老二。他大哥年希堯愛科學不愛政治,也是個傳奇人物。年希堯是廣陵琴派的傳人,又當過工部侍郎,專注燒瓷器,弄出一個專門的“年窯”,又會畫畫,還兼職搞醫藥,寫了幾部醫書傳世,同時對數學也有研究,也有數學專著傳世。你要以為他是個理工科奇才就錯了,他還寫過一本歷史專著《中國歷史年表》,在1729年送到羅馬出版了,引起了歐洲漢學家的注意。
可以說,年家這位大哥幾乎把年家的智力因素基本都開發完了,到頭了,頂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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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以為年羹堯不聰明嗎?其實也挺聰明的,他從小對科舉和仕途特別積極,中過舉人、進士,被康熙帝欽點為庶吉士,入翰林院學習。他少年得志,自負、輕狂,并且喜歡嫖妓,行為不夠穩重,有“儇佻惡少”之稱,但后來有所收斂,好學理學,崇拜陸贄。在貴族公子中有“博聞強記,文譽甚彰”的贊譽。
跟電視劇里的形象完全相反,年羹堯其實在雍正繼位之前就已經是康熙身邊的紅人,一方封疆大吏。年羹堯根本與“四爺”不是一派的,也不是“四爺”的下屬,他純屬被“四爺”勾引、拉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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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熙四十八年(1709年),剛過而立之年的年羹堯被任命為四川巡撫。在四川,他雷厲風行,整頓吏治、拒收節禮、上書減免賦稅,連康熙帝都忍不住夸他“始終固守,做一好官”。但是運氣不好的是,伴君如伴虎,活沒干好就有人要弄他。康熙四十九年(1710年),彝族首領羅都叛亂,年羹堯鎮壓不力,擅自撤兵回成都,被川陜總督彈劾,但是作為康熙的愛將,被赦免了。
康熙五十六年(1717年)準噶爾部策妄阿拉布坦的千里偷襲拉薩,清廷震動。年羹堯主動請纓奔赴松潘,為前線清軍督運四川糧草有功,康熙破格提拔他為四川總督、兼掌兵權。后來清軍能順利入藏平叛,全賴年羹堯轉運糧草的功勞。年羹堯的妹妹年氏是雍親王府側妃(后來的敦肅皇貴妃),1722年康熙駕崩,雍正召回政敵十四阿哥胤禵,把西北軍權交給了這位大舅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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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23年,青海羅卜藏丹津集結二十萬叛軍開始造反,西寧危在旦夕。雍正派年羹堯出馬,年羹堯自然也沒辜負雍正期望。年羹堯調兵駐守甘肅永昌、西寧,防止叛軍進入甘肅。指揮四川、云南的軍隊進駐巴塘、里塘、黃勝關一帶,防止叛軍入藏。富寧安將軍則按照年羹堯的部署,進駐吐魯番,切斷了叛軍和準噶爾汗國的勾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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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年羹堯完成青海合圍之后,岳鐘琪率主力軍殺向青海羅卜藏丹津的各個據點。羅卜藏丹津決定去西寧偷襲不成。反被岳鐘琪在郭隆寺之戰給打爆了。羅卜藏丹津逃脫。岳鐘琪繼續帶五千騎兵奇襲羅卜藏丹津大營,十五天奔襲千里,大破叛軍。羅卜藏丹津反串成女人跑路,投奔了準噶爾汗國。雍正帝大喜過望,封年羹堯為一等公,加封其父一等公,其子一等子。封岳鐘琪太子太保、三等公、甘肅提督。戰后清朝在青海設立辦事大臣,但青海辦事大臣常駐甘肅西寧。此后青海官員一直常駐西寧,直到1949年西寧才正式劃歸青海省,成為了青海省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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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青海的大捷,雍正寫信都稱呼年羹堯是自己的“大恩人”,年羹堯的榮耀達到頂點。雍正二年(1724年),他進京述職,王公大臣跪在道旁迎接,他卻策馬而過,眼皮都不抬。
乾清宮內的慶功宴上,雍正拉著他的手許諾要年羹堯“做千古榜樣人物”。皇帝如此吹捧,此時的年羹堯開始飄飄然了。手握“年選”特權,他舉薦的官員,吏部直接錄用;云貴川陜的官員任命全憑他點頭。蒙古王公見他需跪拜;御前侍衛被他當仆人使喚;最致命的是,他在雍正面前“御前箕坐,無人臣禮”,蹺著腿和皇帝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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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雍正能忍?
俗話說得好,“爬得越高,摔得越慘”,年羹堯既然爬到了最頂端,離掉下來的時間也就不是很遠了。
年羹堯完全沒意識到他的悲劇到來了。雍正帝是真的對年羹堯無限恩寵導致年傲嬌嗎?關于年羹堯的悲劇,一般認為是雍正帝對年羹堯捧殺,而年羹堯過于膨脹才會被殺。其實雍正帝對年羹堯并沒有捧殺,而是多次提醒無果。年羹堯跟雍正帝相處時,完全不按體制套路的玩法,這才引來了殺身之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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雍正三年(1725年)正月。陜西巡撫胡期恒(年黨心腹)彈劾驛道金南瑛,雍正認為這是年羹堯想安插自己人,開始預備要搞掉年羹堯。正好,這一年三月,天空出現了“日月合璧,五星聯珠”的祥瑞,各路滿漢大臣都要上折子拍一下皇帝。年羹堯自然不能免俗,跟著大家后面寫賀表,文中“朝乾夕惕”誤寫作“夕惕朝乾”,雍正正等著抓他小辮子,借題發揮,罵年羹堯暗示自己不配勤政!這個詞出自《周易·乾》,原文是:“君子終日乾乾,夕惕若厲,無咎。”翻譯成大白話就是:君子白天總是光明正大,晚上非常警惕的反省自己,這樣就不會有錯誤。本來是吹捧雍正,但雍正不管這些,三下五除二,將年羹堯貶為杭州將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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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文字獄還是清帝玩得溜溜的,怎么治自己人都沒問題。
雍正下旨,把年羹堯在西北的親信盡數調離,像胡期恒這樣的,直接革職。年羹堯有反應嗎?沒有。他覺得,皇帝可能是誤會他了。滿朝文武可不覺得誤會,他們聰明得很,立刻跟著皇帝得指揮棒走,群策群力,給年羹堯定了九十二條大罪!鰲拜當年才三十條大罪,未來的和珅才定了二十條大罪。
六月,削太保銜,爵位從一等公降至三等公;七月,革杭州將軍職,降為閑散章京(低級武官);九月,徹底削去所有官職爵位,押解進京受審。雍正以“念其青海之功”為由,免其凌遲,改賜白綾自盡。雍正三年十二月十一日(1726年1月13日),步兵統領阿爾圖赴囚室宣旨,年羹堯當夜自縊身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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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年羹堯的囂張跋扈,年家人的結局也令人唏噓。長子年富為父鳴冤被斬;其余三子發配云貴;女兒被孔府悔婚,孤老終生。年父年遐齡網開一面,放生了。而精通數學、美術的兄長年希堯,數月后竟復任內務府總管。
后世看清史,總繞不開雍正那句評語:“年羹堯深負朕恩,擅作威福,開賄賂之門。”可抄家時,這位“巨貪”家產僅現銀百十萬兩,不及后來李鴻章十分之一。所以說,這位跋扈將軍倒下的絕不是賄賂,而是因為沒有大聰明,不把皇帝當回事,錯把皇帝的恩寵當成了哥倆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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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羹堯這名字,跟清朝的軍事擴張掛上了鉤,但最后因為失寵、死亡,成了個復雜又矛盾的人物。雖然,他對青海納入大清的版圖做出了卓越的貢獻,但這并不代表他有對皇家蹬鼻子上臉的權力。
此人一輩子的聰明,就做了一件大事,然后就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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