存儲是前段時間最熱的板塊之一,但目前其利好消息還在增加。
一方面是農歷新年前兩天,黃仁勛在英偉達總部附近的韓式餐廳宴請30多位來自SK海力士和英偉達的工程師,主動調制燒啤,挨桌向他們敬酒;另一方面是假期中鎧俠官宣一季度對北美客戶漲價,三星則被報道稱HBM4組件售價可能較上一代漲價三成,海力士也有漲價計劃。
作為一個可參考的指標,國內為數不多的能間接投資于三星、海力士的中韓半導體ETF(SH:513310),估值在過去半年接近翻倍,且一度頂著超過10%的溢價率往上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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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新春假期,存儲行業利好帶動韓國指數繼續大漲,韓國ETF-iShares MSCI(ARCA:EWY)日內大漲近5%,無疑會繼續刺激市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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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景象都源于英偉達對HBM4提出了非常高的要求,解決存儲瓶頸依然是提升AI算力的關鍵。黃仁勛此前表示,3月16日的英偉達GTC大會上,將有一款“讓世界感到驚訝”的新型芯片。如果英偉達希望繼續捅破算力的天,那么安撫鼓勵工程師就是最重要的事情之一。
HBM卡住了算力時代的“脖子”
HBM(高帶寬內存)是一種通過垂直堆疊多片DRAM、再用TSV(硅通孔)把它們打通的存儲器形態。它最大的特征不是存儲規模,而是通信效率:單顆堆棧的帶寬可以做到每秒數TB,比傳統DDR快出一個數量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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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大模型時代,Transformer結構有兩個“吃內存”的大坑。訓練時要計算所有token之間的關系,顯存占用隨序列長度二次增長。推理時為了支持長上下文,又要把鍵值緩存(KV Cache)留在顯存里,token越多,線性吃掉的HBM越多。
結果就是因為通信不暢,GPU算力跑不滿,在實際工作中限制了吞吐。這也是為什么英偉達一代又一代GPU的架構升級,在同樣的架構tick-tock節奏下,第二次迭代往往不是算力翻番,而是HBM容量的倍數增長。
H100到H200,是在同構架下把HBM堆棧做大;B200到B300,同樣是HBM容量+帶寬的擴張;再往后的Rubin到Rubin Ultra,更是通過增加HBM數量和規格,大幅摧毀“內存墻”。
Vera Rubin時代,HBM4更加激進也更加重要,單堆棧通道數從8條翻到16條,引腳速率從個位數提升到每秒11Gb以上,單堆棧總帶寬直接沖到3TB/s。某種意義上,HBM4幾乎是整個系統性能差異化的主導因素之一。
英偉達給HBM4供應商下的指標,明顯高于AMD等競品體系所需的水準,它需要頂級配置,而SK海力士在去年末的新聞中,被曝獲得了2026年55%以上的HBM供應份額,三星和美光都在傾力追趕。
HBM因此在存儲賽道實現了“一人得道,雞犬升天”的景象,它完全不像一個孤立品種,而是牽動了存儲行業的走向。
2024年,全球存儲芯片市場規模約1655億美元,其中DRAM接近千億美元,占到六成左右。中國一年光消耗DRAM就約250億美元,是當之無愧的全球最大單一市場。DRAM市場中,三星、SK海力士、美光合計市占超過九成;NAND這三家加上鎧俠、西數,合起來拿走60%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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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I導致行業的“極化”越發嚴重。從機構給出的預估情況看,2024—2028年全球HBM出貨的復合增速有望超過50%,遠遠快于傳統DRAM本身的增長;與此同時,高端服務器和AI訓練集群對通用DRAM和企業級SSD的需求被“乘數”式放大。
于是,漲價潮出現了。僅在HBM上,三星的新一代HBM4報價傳出接近700美元一顆,比HBM3E階段貴30%左右,單顆的營業利潤率有機會沖擊50%—60%。
在這輪漲價周期里,原廠明顯比上一輪更克制,不再是價格一漲就拼命擴產,而是在資本開支上向高毛利產品傾斜,優先給HBM和高端DRAM留產能;同時在產能節奏上保持默契,避免重演先暴漲后崩塌的老劇本。
極度集中的需求+極度集中的供給+主動有序的擴產,內存重新定價的權力結構暗藏其中。而這也是二級市場一浪接一浪的根源:雖然我們的潛龍依然“在淵”,但存儲市場如此廣闊,總會有同步從各個方面分到利潤的角色出現。
從原廠到封測,國產分散的機會
從價值分布看,存儲行業上游是設備和材料,中游是設計+制造+封測,下游是模組和終端應用。三星、SK海力士、美光這類企業自己做設計、自己建晶圓廠、自己掌控核心封裝,大頭利潤自然集中在它們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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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做設計的輕資產存儲廠更多活在細分賽道,比如特種存儲、接口芯片、利基DRAM、車規存儲。只做模組的企業則從組裝差價中尋找生意機會,有明顯的周期性。而封測環節長期被視作“薄利工種”,整體毛利在10%—20%之間。
但在HBM和3D NAND這類需要先進封裝的品種上,故事有回旋余地。因為TSV打孔、硅貫通、高密度堆疊,這些都不是傳統打線封裝,一旦賭對方向,附加值可以明顯增長。
舉個例子,二級市場最受關注的幾家封測企業之一,長電科技,擁有二十多年封裝經驗,多層堆疊做到32層閃存、高密度3D封裝也在量產,且早早打通了2.5D/3D封裝的工藝鏈條——硅中介層和TSV是HBM封裝的地基。
同行業的通富微電通過和AMD的“合資+綁定”,在高端CPU/GPU封測上積累了大量經驗,自建2.5D/3D產線,做過十幾顆芯片集成的超大封裝MCM,從工藝視角看,和HBM具備相似性。
此外還有深科技,旗下深圳沛頓、合肥沛頓一南一北布局內存封測線,前者已經貢獻了數十億元存儲收入,后者雖然還在爬坡,卻明確把多層堆疊工藝作為主攻方向。深科技曾在兩年前否認涉及HBM業務。
如果假設未來幾年全球HBM市場規模增長,如機構預期一般達到200億—300億美元,封測環節有望獲得三分之一左右的規模。其中還有一個變量是國產存儲企業——長江和長鑫的發展,這一點留待后文再議。但無論如何,國產HBM的未來并非空話。
向上游看,設備和材料方面,在TSV電鍍方向,盛美上海憑借三維電鍍設備,已經做到能在高寬深比超過10:1的深孔里實現無空洞銅填充,解決的是HBM垂直“電梯井”是否通暢的問題。在減薄、鍵合、CMP拋光這些工藝上,華海清科提供了一整套“打磨—減薄—清洗”的設備組合,直接對標HBM堆疊過程中的關鍵步驟。
還有存儲芯片材料+光刻膠雙龍頭雅克科技,被調侃“值得看好是因為漲得最少”的計算、存儲、模擬芯片廠商北京君正,都在被一雙又一雙眼睛牢牢盯住。由于技術原因,存儲賽道的投資哲學更多是預期打滿,你可以聽到各種各樣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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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MP拋光液、電鍍添加劑等特種化學品領域,國產廠商也在逐步滲透,雖然和日本、歐美巨頭相比,整體國產化率仍偏低,但一些核心環節已經出現可選項。
原廠、封測、設備、材料,它們的收益鏈很清晰,只不過國產玩家相對小而散,這是歷史和產業積累的原因。存儲原廠必然在這一輪漲價周期里“吃肉”,設備、材料、封測則有望跟著“喝湯”,未來三年的業績有保障。至于真正能改寫行業歷史的原廠玩家,現在即將登上舞臺。
HBM替代的未來故事
“兩長”在前,設備材料在后,三道難關,這是存儲賽道火熱行情中屬于國內產業鏈的未來敘事。長鑫存儲和長江存儲,幾乎快做到家喻戶曉的地步了。
從通用存儲視角看,長鑫在DRAM的全球市占率進入前四,成為除韓美三巨頭之外唯一有規模的DRAM原廠;長江在NAND上的份額接近13%,可以和鎧俠、美光并列第二梯隊,在層數、成本和良率上,部分產品已經與國際巨頭并肩,甚至局部超車。而且,后者家傳的Xtacking技術,與HBM的TSV和混合鍵合技術相通,有打破壁壘的可能性。
當然,HBM技術路線總體十分陡峭,此前長鑫在傳統DRAM上的演進路線,大致是從DDR3/DDR4起步,逐步量產1y、1z nm節點的DDR5。外部拆解證實,它在存儲密度上已經追平了2021年前后的國際水準,只是良率還在爬坡。
所以HBM方向,它在2024年打造出HBM2芯片,進入送樣和小批量階段。根據公開信息,它正在全力推進HBM3,希望在未來一兩年內完成量產,隨后再沖刺HBM3E——如果節奏順利,這意味著和國際一線的代差能夠縮短一半。
這條路背后,是極高的資本開支和極重的資產負擔。長鑫此前在招股書中披露的信息顯示,它在兩年多時間里資產總額幾乎翻番,接近3000億元,資產負債率維持在50%以上,典型的“高杠桿+高投入”狀態。同期收入從80多億元漲到200億元上方,虧損額逐步收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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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顯然不是管理不善,而是存儲賽道的物理屬性使然。新建一座DRAM晶圓廠,動輒就是百億美元級別,工藝迭代會導致研發、廠房和設備成本持續增長。它背后的大基金尤為關注設備、材料、先進封裝和AI存儲,為之長期布局,現在正是攻關的關鍵時刻。
遠期來看,我們的HBM補課仍有三大要點需要關注。
一是設備能力的短板。截至2025年,國內光刻機、EUV裝備問題已老生常談,刻蝕、沉積等環節雖然有中微、北方華創等企業突圍,但在最先進節點上的份額仍有限。
DRAM和HBM要往1α nm及更先進的工藝節點邁進,沒有EUV確實很難。好在美光曾經在無EUV條件下做出過1α nm DRAM,或多或少能提供一些思路。只是這條路需要更復雜的工藝設計和極致的過程控制,對設備和材料的要求更嚴苛。
二是良率和規模效應。存儲芯片這輪漲價潮其實間接展示了它隱藏的大宗商品屬性,長期一定會出現價格戰。如果在高端節點上,國產方案的良率不達預期,那么單位成本將高于國際巨頭,所以必須形成有效的規模效應。
當前,在對性能極致敏感、對成本不太敏感的本土場景里(比如內生安全要求極高的AI集群和特定體系、自主可控云平臺),國產HBM/DRAM有確定的應用空間。而在完全開放競爭的商用市場里,國產HBM以可接受的成本和可靠性參與競爭,一邊迭代一邊擴大市場份額。
最后一個問題則是材料和底層化學體系。一顆HBM芯片背后,是一整套極其復雜的材料系統:硅片、光刻膠、摻雜氣體、銅互連、絕緣介質、CMP拋光液、電鍍液……目前高端制程用的電子特氣國產化率不到5%,EUV光刻膠等關鍵產品還處于進口依賴階段。
目前,已有廠商已經在部分品種實現突破,例如CMP拋光液領域有企業開始進入國際大廠認證名單,特種氣體和硅片替代,在HBM緊貼的減薄、鍵合、銅互連環節,有國產支撐。而要把這些零散突破拼成一條足夠可靠、規模化的國產供應鏈,需要在有外部約束和變動的情況下進行長期投入,這將是最大的挑戰。
就在2月21日,OpenAI被曝大幅下調算力支出目標,從之前山姆·奧特曼吹出的1.4萬億美元“大餅”變成了6000億美元。AI和算力帶起來的存儲風暴究竟會走向何方?此刻,故事懸而未決。
來源:松果財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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