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月24日,周朝陽坐上了從邵陽開往福州的動車。今年的春節對他來說很特別,他嘗試了很多個“第一次”:第一次帶著75歲的父親游覽韶山和橘子洲頭,第一次主動牽起父親的手,第一次和父親一起喝奶茶。
離開老家前,他還第一次嘗試擁抱自己的父母,這個舉動讓聾啞的母親忍不住哭了。“第一次嘗試把情感表達出來,這樣也挺好的。”周朝陽對記者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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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朝陽和弟弟及弟弟兩個孩子陪著父親游覽橘子洲。
第一次帶父親喝奶茶
周朝陽出生于1986年,老家在邵陽市新邵縣陳家坊鎮。他1月31日就從福州坐車回到老家,在家度過了離家20年以來,最長的一個春節。
1月份的時候,弟弟打語音過來說,父親患上了輕度的阿茲海默癥,手經常不自覺地抖動,還有點自言自語。周朝陽聽完后,愣了三四秒,他當即做了一個決定:今年要早點回家,要帶父親出去走一走。
“平時過年給他們很多錢,但第二年回來的時候,發現他們沒有花出去多少,最多送一點人情出去。既然這樣,還不如帶他們出去看看外面的世界,讓他們更開心一點。”周朝陽說。
回家后,周朝陽和弟弟以及弟弟的兩個孩子,還有父親,一行五人出發了。弟弟開車,他承擔全部費用。在這兩天一晚的行程里,他們去了韶山和橘子洲。“這么多年,父親第一次由子女陪伴,來到大城市。”回憶起這次出行,周朝陽感慨萬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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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朝陽一家游覽韶山。
在長沙游覽時,周朝陽要給父親買一杯“茶顏悅色”奶茶。父親像往常一樣,連連搖手,說“不要,不要”。周朝陽想著出來旅游一次不容易,還是給父親買了一杯熱奶茶。父親接過,喝了幾口,周朝陽問:“好不好喝?”父親點頭:“好喝,好喝。”吸管很細,父親吸不上來,說沒了。周朝陽幫父親把奶茶蓋打開,父親像喝茶一樣,把剩下的奶茶一飲而盡,一點都沒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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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朝陽父親第一次喝奶茶。
“父母總說不要,也許只是怕給孩子花錢。對于陌生的事物,我不知道怎么去形容他們那種心情,也不能說是恐懼。但他喝完奶茶后我意識到,很多美好的東西,就在父母說不需要的時候,就沒有想過要給他們。”周朝陽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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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朝陽喂父親吃臭豆腐。
長大后第一次牽起父親的手
在長沙喧囂的街頭,周朝陽很自然地牽起了父親的手。“這絕對是第一次。”周朝陽說。他印象中,自己長大后從未主動去牽父親的手,總覺得平日里要是這么很尷尬。但因為這次出游,在街上人來人往的,他可以很理所當然地牽起父親。周朝陽還記得,自己六、七歲左右,父親曾背著自己去診所看病。“想要像小時候他保護我一樣去保護他。”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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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在長沙的街頭,周朝陽牽起父親的手。
晚上回到酒店,周朝陽用酒店的電吹風給父親吹頭發。“第一次給老爸吹頭發。家里有電吹風,但他從來不用。就感覺,彌補了自己很多的人生遺憾。”
在他印象中,父親只出過一次遠門。那是在桂林的一個親戚七十大壽,父親去喝喜酒。回來后,父親說桂林很好,家里什么也不算。那時候,周朝陽就想,有機會要帶父親去外面的世界看看。
這次出行,最大的遺憾就是母親沒用同去。周朝陽的母親是聾啞人,在家里養了很多雞鴨。母親表示家里的雞鴨要照看,就沒有同去。“今年再努努力,年底再帶他們一起出去玩一下。”
第一次分別之際擁抱父母
剛離開家的時候,周朝陽有幾年因為沒搶到車票,都沒回家過年。隨著父母年邁,他回家的次數也變多了,除了過年會回家,十一等長假他也選擇回家。“我現在一年最少回家兩次,有時候三次。”一開始過年在家待七天,后來他有意識地在家里多待幾天。他從事房地產業,雖然少上一天班或許會損失一些業務,但他覺得:“回家更有意義。”
離開老家的那天,周朝陽又鼓起勇氣,第一次在分別之際擁抱了自己的父母。他這個舉動,讓母親一下子流下來了眼淚,他自己也哭成了淚人。“想過很多次和父母來一次正式的擁抱,今天我終于鼓足勇氣,這種感覺真的太好了。”周朝陽說。
上車后,老家的紅磚房在漸漸遠去,父親的身影變得越來越小,直到完全看不清面目,可是老人還在一直揮手,望著周朝陽離去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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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別之際,父親向周朝陽揮手。
離開的前一晚,周朝陽一直翻來覆去想著這個春節和父母在一起的日子,他一直到凌晨一點多才睡著。這一次,他又做了一個決定:“我出去工作20年,從來沒在父母生日的日子回來過,所以我今年要在他們生日的時候回來陪他們。一定不能讓這件事成為我的人生遺憾。”
瀟湘晨報·晨視頻記者李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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