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3年3月4日,中國現代軍事史上上演了一幕讓人臉上火辣辣的鬧劇。
熱河省的省會承德,竟然被僅僅128名日本兵給占了。
這幫人進城的時候大搖大擺,跟逛自家后花園似的。
這聽著像編出來的段子,可偏偏是鐵一般的事實。
就在這幫日本兵進城前的幾個鐘頭,本來該守在這里的一把手、熱河省主席湯玉麟,正忙得不可開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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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是在調兵遣將準備迎敵,而是在指揮幾十輛軍用卡車搬家。
車上裝的不是彈藥糧草,而是他的姨太太、幾箱子鴉片,還有搜刮來的古董金銀。
回頭看整個熱河戰役,十萬東北軍對著六萬日軍,卻打出了一種讓人絕望的配合:只要槍一響,立馬潰散,那是跑得比兔子還快。
可在這股潰敗的洪流里,竟然冒出了一個極不協調的“釘子”。
有一路人馬,非但沒腳底抹油,反而在赤峰跟日本人死磕了整整七天七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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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更有意思了,帶頭打這仗的并不是什么正兒八經的黃埔系軍官,也不是哪位愛國將領,而是一個全中國人都瞧不上眼、背著“東陵大盜”罵名的土匪頭子——孫殿英。
正規軍都在忙著逃命,為啥一個盜墓賊卻豁出命去拼?
這事兒表面看是膽量問題,其實骨子里是一筆關于“活下去要花多少錢”的精細賬。
一、正規軍眼里的“賠本買賣”
要想弄懂這其中的彎彎繞,咱們得先看看那時候東北軍是個啥處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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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一八事變之后,十九萬東北軍撤到了關內。
一夜之間,這幫曾經的天之驕子成了過街老鼠,被人罵作“不抵抗軍”。
大頭兵走在街上都要被老百姓戳脊梁骨,當官的覺得臉上無光,心氣兒早就散了。
對于像湯玉麟、萬福麟這些老派軍閥來說,他們心里的算盤是這么打的:
老窩既然已經丟了,那手里剩下的兵和錢就是最后的家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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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跟日本人硬碰硬,把兵打光了,在這軍閥遍地的民國,自己說話就跟放屁一樣沒分量。
反過來,要是撤退,雖說名聲臭大街了,但只要槍桿子還在,以后不管是投靠南京政府還是當個富家翁,手里都有談判的籌碼。
正是因為這個邏輯,萬福麟在朝陽連一天都沒守住,借口是“保存實力”;湯玉麟在承德更是連日本人的影兒都沒見著就跑了,純粹是為了保住他那些家產和幾十車“硬通貨”。
在他們看來,“名聲”這東西看不見摸不著,“實力”才是攥在手心里的肉。
但這套生意經,放在孫殿英身上根本行不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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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大盜急需的“入場券”
孫殿英這人,是個徹頭徹尾的異類。
這人是河南永城出來的,打小就是個混世魔王,七歲就敢燒私塾,長大后那是吃喝嫖賭抽樣樣精通。
1928年,他干了一件驚掉所有人下巴的事——把慈禧太后和乾隆皇帝的墳給炸了,里面的寶貝被他洗劫一空。
這事兒讓他背上了一輩子的黑鍋,“東陵大盜”這四個字算是刻在他腦門上了。
就連他手底下的兵,出門都覺得自己矮人一頭,被人指指點點說是“那個挖絕戶墳的孫大麻子”帶出來的人。
對孫殿英來說,他的處境跟那些正規軍閥有著天壤之別。
頭一條,他根本沒退路。
作為一個雜牌里的雜牌,要是他也學湯玉麟那樣開溜,蔣介石和張學良正好順水推舟把他裁撤了,不僅兵權保不住,弄不好還得被送上軍事法庭當替罪羊。
再一個,他太需要“洗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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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個亂糟糟的世道,“抗日”就是最硬的通貨,是唯一能把“盜墓賊”洗成“民族英雄”的強力去污劑。
所以,當1933年2月21日,日軍兵分三路殺向熱河的時候,孫殿英心里的賬算得門兒清:
這一仗,別人能跑,唯獨他不能跑。
別人打仗是在賠老本,他打仗是在給自己攢政治本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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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來到3月28日,日軍逼到了赤峰眼皮子底下。
這時候的戰局已經爛得沒法看了:北路的日軍像切豆腐一樣推進,中路的萬福麟一天就撂挑子了,南路的承德更是鬧出了128個鬼子占領省會的大笑話。
孫殿英帶著第41軍趕到赤峰的時候,可以說是孤零零的一支隊伍深入險境。
他這支部隊成分很雜,大多是河南、山東那邊的綠林響馬出身,雖說名聲不咋地,但骨子里有一股“光腳不怕穿鞋”的狠勁兒。
孫殿英設了三道防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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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打法簡單粗暴:死磕到底。
戰斗剛打響的第一天,日軍先頭部隊就踢到了鐵板。
他們本以為這又是一幫放兩槍就跑的東北軍,結果遭到了劈頭蓋臉的反擊,整整一天愣是沒能往前挪一步。
孫殿英親自跑到前線督戰。
這時候,他那股江湖大哥的做派起了大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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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頭兵們一看軍長都在槍林彈雨里戳著,心氣兒一下就上來了,嗷嗷叫著喊出了“跟著孫軍長,死也不怕”的口號。
第二天,日本人急眼了,把飛機和重炮都調了過來。
這完全是一場不對等的屠殺。
對面是日軍第6師團,裝備精良的甲種師團;而第41軍手里拿的是老掉牙的漢陽造,好多士兵在大冬天的零下二十多度里還穿著單鞋。
可第41軍硬是像釘子一樣扎在陣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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陣地丟了奪回來,奪回來又丟,死傷那叫一個慘。
關鍵時刻,孫殿英下了一道死命令:“哪怕剩最后一個人,也要給我守住!”
這話聽著像是熱血口號,其實是他壓箱底的最后一張牌——他必須打出動靜,讓全中國人都看見,才能把這筆“政治投資”賺回來。
到了第四天,赤峰的城墻都被炸塌了,守軍傷亡過半。
孫殿英還是沒散,帶著人撤到了地形更險要的猴頭溝門,利用山溝子跟日本人繼續纏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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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場仗打得有多慘烈?
部隊從七千人打到剩下不到三千人。
子彈打光了,糧食也沒了,士兵們就掄起大刀片子肉搏,甚至搬起石頭往下砸。
最諷刺的一幕發生了:孫殿英感嘆“友軍不友,義軍不義”,周圍的東北軍都在忙著撤退,根本沒人來搭把手。
反倒是當地的老百姓,冒死給這支曾經名聲狼藉的部隊送水送糧、抬傷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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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老百姓心里,賬算得更簡單:甭管你以前干過啥缺德事,只要肯打鬼子,那就是好樣的。
4月上旬,在日軍重兵包圍下,孫殿英成功突圍,撤到了山西。
從戰術上講,熱河戰役是徹頭徹尾的慘敗,全境都丟了。
但要是從戰略投資的角度看,孫殿英簡直是贏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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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他突圍的消息傳出來后,全國的輿論炸鍋了。
在“十萬大軍齊卸甲”的背景板下,孫殿英這七天七夜的血戰,顯得格外扎眼,也格外金貴。
《大公報》評價他是“雖敗猶榮”;《申報》說他“替東北軍挽回了一點顏面”;那些曾經最恨軍閥的北平學生,竟然上街游行高呼“向孫將軍致敬”。
連那個在電話里大罵“十萬大軍守不住一個熱河”的蔣介石,也破天荒地接見了孫殿英,夸獎道:“熱河抗戰,唯有你這一軍奮勇殺敵,實在是值得嘉獎。”
這筆投資的回報立馬兌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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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說第41軍傷亡慘重,但他在撤退路上順手收編了湯玉麟逃跑時扔下的兩個騎兵旅,再加上各路義勇軍殘部,實力不降反升。
1933年5月,他被任命為“青海屯墾督辦”。
雖然是個閑差,但這代表了官方的認可:他不再僅僅是那個挖墳掘墓的賊,而是一位受人尊敬的抗日將領。
他在給朋友的信里寫得很露骨:“熱河這一仗,雖敗猶榮。
總算給東北軍爭了口氣,也給我自己洗掉了一身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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歷史這玩意兒,有時候充滿了黑色的幽默。
在那場大潰敗里,滿嘴仁義道德、身居高位的封疆大吏們,選擇了最不要臉的逃跑;而那個被主流社會唾棄、滿身污點的“大盜”,卻選擇了最悲壯的堅守。
這倒不是說孫殿英道德有多高尚,而是因為在那個崩壞的體系里,作為一個“局外人”,他只有拿命去搏,才能換來一張生存的入場券。
這種“洗白”帶來的光環,甚至影響了他的一輩子。
哪怕后來抗戰全面爆發,他最終還是在1943年投降日軍做了漢奸,又在1947年死在了解放軍的戰犯收容所里,但在評價他這復雜的一生時,熱河那七個晝夜,始終是一個繞不開的注腳。
有些英雄是被逼出來的,有些尊嚴是算計出來的。
但在那七天七夜里,射向日軍的每一顆子彈,那是真真切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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