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這張漂流瓶擱淺在淺灘的照片,夕陽把海面染成粉橘色,像打翻了的調色盤,瞬間把我拉回了十二歲的夏天。照片里的漂流瓶半埋在淺灘的沙子里,瓶身沾著細細的沙粒,夕陽的光在瓶身上閃著淡淡的光,像藏著小小的秘密。那時候的海,是我和阿梔最常去的秘密基地,我們總說,海是最溫柔的信使,能把藏在瓶子里的心事,送到很遠很遠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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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歲的暑假,蟬鳴把日子拖得長長的,我和阿梔攥著皺巴巴的信紙,蹲在沙灘上寫悄悄話。信紙是我們從學校的作業本上撕下來的,邊緣還帶著小小的毛邊,上面沾著淡淡的鉛筆印,是我們平時在課桌上畫小太陽留下的。我用鉛筆在信紙上歪歪扭扭地寫:“如果你撿到這個瓶子,能不能告訴我,遠方的海是不是也會有這么暖的夕陽?” 阿梔則畫了一個歪歪的小太陽,旁邊寫著 “我們在等你的回信呀”。我們把信紙折成小小的方塊,塞進透明的玻璃瓶里,用軟木塞緊緊塞住,還在瓶口纏了一圈粉色的絲帶,那是阿梔攢了好久的零花錢買的。
那天的風很輕,海浪推著我們的漂流瓶慢慢往海里飄,我們站在沙灘上,看著瓶子變成小小的光點,直到消失在夕陽里。之后的每一天,我們都會來海邊等,帶著小鏟子和小桶,生怕錯過遠方的回信。我們會在沙灘上畫大大的愛心,把撿到的貝殼擺成小房子,想象著撿到瓶子的人,會不會也在某個海邊,和我們一樣望著同一個方向。我們還會把撿到的漂亮石頭放進小桶里,說要等回信的時候,一起送給那個撿到瓶子的人。有時候我們會在沙灘上挖小小的坑,把寫著心愿的小紙條埋進去,說這是給大海的另一個秘密。阿梔總說,大海會把這些心愿都記下來,慢慢幫我們實現。那時候的我們,總覺得夏天會一直這么長,我們會一直守著這片海,等著漂流瓶的回信。
后來,暑假結束,阿梔跟著爸媽去了外地,我們漸漸失去了聯系,那封漂流瓶的回信,也成了我們心里小小的遺憾。我以為,那個夏天的秘密,會隨著海浪慢慢消散在時光里。我把我們一起撿的貝殼收進了一個鐵盒子里,放在書桌的角落,偶爾拿出來看看,還能想起那個夏天的風,還有阿梔笑著的樣子。鐵盒子里還有阿梔送我的小貝殼項鏈,是她用撿來的貝殼串成的,邊緣已經被磨得光滑,帶著淡淡的海腥味。每次看到它,我都能想起阿梔蹲在沙灘上串項鏈的樣子,陽光灑在她的頭發上,像撒了一層金色的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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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去年夏天,我又回到了這片海。夕陽還是一樣的顏色,海浪拍打著沙灘的聲音,和十二歲時一模一樣。我沿著沙灘慢慢走,腳邊的沙子軟軟的,帶著淡淡的海腥味,像十二歲時的味道。沙灘上多了一些新的腳印,還有幾個小朋友在堆沙堡,他們的笑聲像鈴鐺一樣,和我們當年的笑聲一模一樣。我突然想起,當年我們也這樣堆過沙堡,還在沙堡上插了小旗子,說這是我們的秘密基地。突然在淺灘處看到了一個透明的漂流瓶,和我們當年的那個很像,軟木塞已經有些磨損,瓶口纏著的絲帶也褪色了。我蹲下來撿起它,打開瓶子,里面的信紙已經有些泛黃,上面寫著:“撿到這個瓶子的你,是不是也在等著一個回信?我在遠方的海邊,看到了和你說的一樣暖的夕陽。”
瞬間,眼眶就熱了。原來,那些藏在漂流瓶里的心事,從來都沒有被海浪遺忘,它們像小小的種子,在時光里慢慢發芽,長成了溫暖的回憶。就像這張照片里的漂流瓶,它擱淺在淺灘,不是被遺忘,而是在等待一個新的故事,一個新的人,把它的心事繼續傳遞下去。我突然想起阿梔,不知道她現在是不是也在某個海邊,看著同樣的夕陽,會不會也想起那個夏天的漂流瓶。我掏出手機,翻出了阿梔的舊照片,那是我們十二歲夏天在海邊拍的,我們的臉上沾著沙子,笑得眼睛都瞇成了一條縫。我對著照片輕輕說,阿梔,你還記得那個漂流瓶嗎?我們的心愿,大海是不是已經幫我們實現了?
我把新的信紙塞進這個瓶子里,寫著:“謝謝你,把十二歲的夏天,又還給了我。也請你幫我告訴那個撿到瓶子的人,海的溫柔,從來都不會遲到。” 然后把瓶子重新放進海里,看著它隨著海浪慢慢飄遠,夕陽把它的影子拉得長長的,像一條溫柔的線,連接著過去和現在。海浪輕輕拍著我的腳踝,帶著淡淡的涼意,卻讓我覺得心里暖暖的。我看著漂流瓶慢慢飄遠,直到變成一個小小的光點,像十二歲時那樣,消失在夕陽里。我知道,這個漂流瓶會帶著我的心事,去到很遠的地方,就像當年我們的那個漂流瓶一樣,把溫暖傳遞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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潮起潮落,時光流轉,那些藏在漂流瓶里的舊時光,從來都沒有消逝。它們像海面上的星光,在某個不經意的瞬間,輕輕落在我們的心上,告訴我們,那些溫暖的心事,總會被溫柔回應。就像這張照片里的漂流瓶,在夕陽下閃著淡淡的光,像一個小小的秘密,等著被人發現,等著把溫暖繼續傳遞下去。
現在,我站在沙灘上,看著夕陽慢慢沉下去,海面的光慢慢變淡,心里卻暖暖的。遠處的漁船慢慢靠岸,船上的燈亮了起來,像星星落在了海面上。沙灘上的小朋友們也慢慢離開了,留下一個個小小的沙堡,像我們當年的秘密基地。我知道,不管時光怎么變,這片海的溫柔,還有那個漂流瓶的故事,都會一直留在我的心里,像一顆小小的糖,在我疲憊的時候,給我滿滿的溫暖。我知道,那個十二歲的夏天,還有那個漂流瓶的故事,會一直留在我的心里,像海的溫柔,一直陪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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