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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婆的澎湖灣》前奏一出來,很多人腦子里會先閃回一幀畫面,不一定是澎湖的海,也不一定是誰家的外婆,往往就是小時候那臺收音機的塑料殼、夏天傍晚的風、還有一種“日子會慢慢變好”的錯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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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這首歌背后那把甜得發亮的女聲,原唱謝莉斯,已經在2023年1月13日14時05分因病在北京離世,享年75歲,訃告由她的丈夫郎文曜發布出來的時候,很多人才意識到,原來那種笑著唱歌的人,也早就被生活反復按在水里嗆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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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舞臺感一直很“干凈”,不靠嘶吼搶存在感,聲音清清亮亮的,像把冬天的玻璃擦透了給你看太陽,所以八九十年代那批人一提起她,第一反應不是“偶像”,而是“陪伴”,她和王潔實的二重唱在那個年代太像一股新空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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輕松、明朗、也不端著,連《校園的早晨》《踏浪》《龍船調》《花兒為什么這樣紅》這種跨度很大的歌都能唱得順順當當,最后再把《外婆的澎湖灣》唱成全民記憶,很多人其實是先聽到他們的聲音,后來才學會“原來生活可以這樣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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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再倒回去看她的履歷,會發現這份“輕”不是天生的運氣,是她硬從時代縫里摳出來的,謝莉斯1947年出生在重慶,17歲考上中央音樂學院,后來25歲進入中國電影樂團做獨唱、重唱演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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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到1972年分配到中國電影樂團任歌唱演員,這一路按理說完全可以走更傳統、更“正”的路線,但她偏偏在改革開放后那股風起來的時候,把通俗和民族的邊界揉了揉,揉成一種更自然的唱法,聽著像在跟你聊天,又能把節奏和音準釘得很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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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潔實和她的搭檔關系也很有意思,官方報道里寫他們從1978年開始合作,當時電影樂團要推出一對二重唱歌手,于是兩個人湊成了組合,后來一路把《外婆的澎湖灣》這類作品唱遍大江南北,甚至連“他們是不是夫妻”的誤會都能傳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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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誤會聽著好笑,其實說明那代觀眾太缺少這種“像一家人一樣的聲音”,誰在歌里給過你松弛,你就愿意把親近感投給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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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人不知道的是,她和王潔實早年還會跑去“淘歌”,央廣的報道提到,上世紀80年代初她在電臺里聽到臺灣校園歌曲,尤其喜歡《赤足走在田埂上》,兩個人騎自行車去同學那里把唱盤轉錄回來反復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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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畫面放到今天就是一秒掃碼的事,但放到當年,那叫真喜歡,喜歡到愿意折騰、愿意跑腿、愿意把“好聽”當成寶貝抱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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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忙起來也是真忙,報道里提到她自1980年以來為《莫讓年華付水流》《一個女經理的星期天》等十幾部影視作品演唱主題歌、插曲,錄進磁帶和CD的作品賣到國內外,其中《何日再相會》盒帶發行量達到300萬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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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連續4年拿到太平洋音像出版公司頒發的“云雀獎”,這些數字現在看是“老派榮耀”,當年卻是硬通貨,是你走到哪兒都有人會哼兩句的那種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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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舞臺越亮,人的背面往往越暗,這也是謝莉斯讓人心里發緊的地方,她不是那種只在歌里活著的人,她的日子里有病、有痛、有失去,而且一件接一件,外界關于她晚年經歷的報道里提到她曾被病痛折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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丈夫郎文曜一直照顧她,后來家里又經歷女兒郎樂因肺癌離世的打擊,這些事你光是讀一遍都覺得喉嚨堵,但她的歌偏偏還在笑,像是把自己的苦往后咽,把好聽的留給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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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再想想那句最扎人的矛盾:她唱出來的時代記憶,總是溫熱的,生活落在她身上的刀子,卻一點不溫柔,舞臺上她給人的是晴天,臺下她過的更像陰天里硬撐著往前走,撐到最后也沒換來“圓滿”兩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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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正因為沒有圓滿,她留下的那點“認真”和“踏實”才更像一種提醒——唱歌這件事,原來不是只為紅,不是只為上臺,而是你愿意把每一個字唱清楚,把每一口氣唱穩,讓聽的人在自己的日子里多一點力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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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現在再聽《外婆的澎湖灣》,很多人會突然變得安靜,不是因為懷舊上頭,而是因為你終于懂了,那些看起來甜的聲音,背后可能壓著很重的命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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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還是選擇把甜留在歌里,把苦留在自己身上,然后在2023年1月的北京,把這條路走到盡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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