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供銷社要回來了?”消息剛一傳出,網絡平臺立刻掀起熱議浪潮。
湖北已全面完成基層供銷社恢復重建工作,總數達1373個。不少網友第一反應是:糟了,是不是又要憑票購米、排隊領布?難道大型商超即將退場,大家得重新站在高柜臺前,仰臉等售貨員發號施令?
實話講,這類擔憂,完全是被歲月蒙上的懷舊濾鏡嚇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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隱形的巨無霸
在許多人印象中,供銷社早已成為塵封檔案里的名詞——仿佛上世紀八十年代就悄然謝幕,跟不上數字時代節奏,理應被連鎖超市與直播電商徹底取代。可事實恰恰相反:它不僅從未退出舞臺,反而成長為橫跨城鄉、體量驚人的經濟實體。
權威統計顯示,2021年全國供銷系統實現銷售總額6.26萬億元,這一規模放在全球零售與流通領域,都堪稱頂級“航母級”存在。
你日常感知不到它的身影,并非它缺席,而是它早已卸下“供銷社”的舊招牌,悄然化身各類市場化主體——以不同身份嵌入生活肌理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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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常去的區域性連鎖賣場、社區角落的再生資源回收站、鄉鎮主干道旁主營化肥種子的農資服務點,背后極可能連著一張龐大而低調的供銷網絡。
它早已掙脫過去那種柜臺高聳、服務疏離的刻板形象,轉型為更具活力的現代流通組織、專業化運營公司和立體化服務網絡。
當然,它也曾經歷至暗時刻。上世紀90年代初,隨著市場經濟全面鋪開,個體便利店與大型商超如雨后春筍般涌現,供銷社固有的行政化運作模式難以招架,一度陷入嚴重虧損,連職工工資都難以為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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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1992年至1998年這六年里,系統大刀闊斧裁撤低效網點、優化人員結構,硬生生將自身由半行政機構重塑為面向市場真刀真槍搏殺的“生力軍”。
到2000年,全系統成功扭虧為盈,當年凈利潤達13億元;此后持續壯大,最終躍升至今日的“6萬億級”體量。因此,新聞中所謂“重建供銷社”,絕非重啟一個早已消亡的舊體系——總社始終穩健運行,且戰斗力十足。
真正需要強化的,是“毛細血管層”的基層供銷社:把服務觸角再度延伸至交通不便、人口稀疏、商業回報微薄甚至長期虧損的偏遠村落,確保最末端農戶買得到、賣得出、運得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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資本不去的地方
不妨直面一個問題:如果你是一位連鎖超市投資人,是否愿意在僅有幾百名留守老人、山路崎嶇、年均消費額不足萬元的深山坳里開設門店?答案大概率是否定的——不是缺乏善意,而是商業邏輯決定其難以回本,水電運維成本都可能無法覆蓋。
這不是經營者冷漠,而是市場規律使然:資本天然傾向高流量、高回報區域,因此密集聚集于北上廣深及富裕縣域中心。
結果便是,越邊緣的區域越易被現代商業網絡“繞開”:村民購買基礎日用品需輾轉數小時,選購正規渠道的良種化肥更是難上加難;辛勞一年的瓜果蔬菜無人收購,爛在田間枝頭屢見不鮮——這正是典型的“市場失靈”:該有服務的地帶,卻空空如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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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供銷社所承載的“國家隊使命”便凸顯價值。它同樣參與市場競爭、追求合理利潤,但目標不止于盈利本身,更肩負公共服務職能:將部分收益反哺那些注定難以盈利的薄弱環節。
這也正是國企與純市場化企業的本質分野:前者既要對出資人負責,更要對民生底線負責,對那些最難抵達、最易被忽略的人群負責。
再看當下農村真實圖景:青壯年大量外出務工,耕地面臨撂荒風險。供銷社順勢推出“土地全程托管”服務——農戶只需簽署協議,即可將耕種全流程交由供銷社統一打理,涵蓋機械播種、精準植保、智能灌溉與聯合收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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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東當地一句順口溜說得格外真切:“農民進城打工,供銷社替農民種地。”這種業務私企往往不愿長期深耕:單畝利潤有限、自然風險疊加、對接千家萬戶協調成本極高。而供銷社憑借規模化運作能力,能有效攤薄管理與物流成本,讓每畝土地增收數百元成為現實。
尤為關鍵的是打通“最后一公里”堵點:過去農民采購農資常遭遇偽劣產品與價格波動,如今供銷社直接對接源頭廠家,依托自有倉儲與村級配送體系,將優質農資直送村口。價格更透明、品質更有保障——這不是回歸計劃指令,而是用強大的組織力填補市場留下的真空地帶。
糧食安全的保命備案
供銷社的功能遠不止于“幫農戶買賣”,更深一層,是筑牢國家糧食安全的戰略基座。國際局勢復雜多變,糧價劇烈震蕩、局部斷供風險隨時可能浮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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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得更透些:倘若農產品與農用物資的核心流通通道完全由私人資本乃至外資掌控,一旦外部環境突變,供應鏈遭人為阻斷、價格被惡意炒作,后果將不堪設想。
供銷社的價值正在于此——它是一套關鍵時刻能夠迅速響應、穩定輸出的兜底系統,相當于守護飯碗的“戰略備份庫”。
它手握強大冷鏈與倉儲資源,數據顯示,全國供銷系統冷庫總容量已突破1200萬噸。為何投入如此巨量冷儲能力?因為我國果蔬在流通過程中的損耗率常年維持在20%—30%,大量新鮮食材并非無人問津,而是毀于運輸與儲存環節;相比之下,歐美發達國家普遍控制在5%左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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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庫充足、物流高效,就能顯著壓降損耗、穩固供應節奏;更重要的是實現“平急兩用”:日常按市場化機制運轉,保障流通效率;一旦遭遇極端天氣、突發疫情或重大災害導致物價異常飆升,可立即啟動儲備投放機制,發揮穩價安民的關鍵作用。
它還依托邊境口岸拓展長期糧貿合作,例如黑龍江綏芬河市供銷社借地理優勢,與俄羅斯建立常態化糧食貿易通道,簽訂燕麥、蕎麥等作物進口長期協議,同步推動國內特色農產品出海,以多元化貿易結構為糧食供給再加一道保險鎖。
放眼全球,農業合作組織并非中國獨創。日本農協(JA)覆蓋全國90%以上農戶,統一采購化肥農藥、統一對接銷售渠道,甚至提供專屬金融信貸與農業保險服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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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此次大力推進基層供銷社恢復重建,實質是在探索一條“國有主導+市場驅動”的新型路徑:既保障可持續經營能力,又能在非常時期扛起民生托底重任。這不是向后倒退,而是在未來農業競爭格局中,提前織密基層服務網絡、攥緊關鍵供應鏈主動權。
信息來源:
湖北日報:《基層供銷社恢復重建至1373個》人民日報:《供銷社要辦成真正農業合作組織》中華全國供銷合作總社:《供銷合作社改革發展歷程和基本情況》中華全國供銷合作總社:《2021年全國供銷社實現銷售總額6.26萬億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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