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親再婚帶回家一個女人，我正要發火，看清她的臉我哭成淚人

我站在客廳門口,手里的鑰匙還沒來得及放下。

父親坐在沙發上,旁邊是個女人。她背對著我,長發披肩,穿一件米色的針織衫。很普通的打扮,但莫名其妙地讓我覺得刺眼。

"回來了。"父親看見我,神色有些不自然,但還是站起來,"我介紹一下,這是......"

"不用介紹。"我打斷他,聲音比自己想象中冷得多,"我知道是誰。"

母親去世才一年零三個月。我記得很清楚,因為每個月的十五號,我都會去墓園。上個月去的時候,父親還陪著我,站在墓碑前哭。現在想想,那眼淚大概也不全是真的。

"你聽我說......"父親的聲音有些發顫。

"不聽。"我把包扔在玄關的柜子上,"這是我媽的家,你憑什么帶別的女人回來?"

那女人終于轉過身來了。

我準備好了要看見一張年輕貌美的臉,或者風情萬種的眉眼。結果看見的是一張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臉,四十多歲的樣子,眼角有細紋,嘴唇有些發白。她看著我,眼睛紅紅的,好像剛哭過。

但最讓我愣住的,是她的左半邊臉。從額頭到下巴,有一道很深的疤,像是很多年前留下的燒傷。疤痕讓她的五官有些扭曲,看上去甚至有點嚇人。

她看見我的表情,下意識地用手遮住了臉的左側。這個動作做得很熟練,顯然已經習慣了別人的目光。

"對不起。"她說,聲音很輕,"我不該來的。"

父親拉住她的手,語氣里有種我從沒聽過的溫柔:"別這么說。"

我站在那里,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么。準備好的那些尖銳的話,突然全都卡在喉嚨里。

"她叫林姨。"父親看著我,"是你媽媽的朋友。"

我皺眉:"我媽什么時候有這樣的朋友?我怎么從來沒見過?"

"因為......"父親頓了頓,"因為她一直在外地。"

林姨抬起頭,看著我的眼神很復雜。她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么,最后只是搖搖頭:"我還是走吧。"

"不要走。"父親的聲音很堅定。

我看著他們,突然覺得有些恍惚。父親這一年老得很快,頭發全白了,背也駝了。但現在拉著那個女人的手時,眼睛里有光。

"你們認識多久了?"我問。

"很久了。"父親說,"二十六年。"

我愣住了。二十六年,那時候我還沒出生。

父親走到書柜前,拿出一個鐵盒子。我認得那個盒子,母親生前一直鎖在抽屜里,我從沒打開過。他把盒子遞給我:"你媽走之前,讓我給你看這個。"

盒子里是一摞照片。最上面的一張,是三個年輕女孩的合影。我一眼就認出了中間那個,是年輕時的母親,笑得很燦爛。她左邊的女孩我不認識,右邊的那個......我看向林姨,又看向照片。

照片里的女孩很漂亮,沒有疤痕,笑容明媚。但那雙眼睛,確實是她的。

"你媽媽,我,還有林姨,我們是大學同學。"父親的聲音有些哽咽,"那時候我追你媽媽,林姨一直幫我。她說你媽媽人好,值得。"

我繼續往下翻照片。有他們三個人一起爬山的,一起吃飯的,一起在圖書館學習的。每一張照片里,林姨都笑得很開心。

"后來發生了一場火災。"林姨突然開口,聲音很平靜,"在我們畢業那年。我被困在宿舍樓里,是你媽媽沖進去救的我。她把我拖出來,自己也被燒傷了腿。"

我想起母親的腿上確實有疤,她說是小時候摔的。原來是騙我的。

"我的臉就是那時候毀的。"林姨說,"你爸爸和你媽媽在醫院照顧了我三個月。出院以后,我不敢見人,躲到了南方一個小城市。你媽媽每年都會去看我,一直到......"

她沒說下去,但我知道,一直到母親查出癌癥。

"你媽媽臨走前,把我叫到病床前。"父親接過話,"她說她放心不下我,說我這個人沒心沒肺的,一個人過不好。她說如果有一天,林姨愿意回來,就讓我們在一起。"

我的眼淚突然掉下來了。

我想起母親病重的那段時間,總是讓父親出去,說要和朋友打電話。原來她是在安排這些。她知道自己要走了,就想著給父親找個伴,找一個她信得過的人。

"我本來不想回來的。"林姨的眼淚也流下來了,"我覺得自己配不上。但你媽媽說,她欠我一條命,希望我能照顧好你們。我想了很久,還是來了。可我真的......"

她的聲音越來越小,最后完全說不出話。

我走過去,在她面前蹲下來。近距離看,那道疤更加觸目驚心。但我想到的是母親沖進火場的樣子,想到的是她們年輕時的笑臉,想到的是這二十六年里,這個女人一個人在陌生的城市,戴著疤痕活著。

"林姨。"我叫她,聲音在發抖,"歡迎回家。"

她愣了一下,然后抱住了我,哭得像個孩子。父親站在旁邊,也紅了眼眶。

晚上吃飯的時候,林姨很拘謹,總是小心翼翼地看我和父親。我給她夾菜,她慌忙說謝謝。父親笑著說:"別這么客氣,以后都是一家人了。"

我看著他們,突然明白了母親的用心。她知道父親需要人陪,但她也知道,不是誰都可以。林姨欠她一條命,會對父親好,會對我好。而父親和林姨認識這么多年,知根知底,不會有那些亂七八糟的算計。

這大概是母親能給我們最好的安排了。

臨睡前,我去母親的房間,對著她的照片說:"媽,我懂了。"

照片里的母親還是那樣溫柔地笑著,好像在說,傻孩子,終于明白了。

我關上燈,走出房間。客廳里父親和林姨還在說話,聲音很輕,但能聽出來都在笑。

這個家,又有了生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