廣東
程程說事，歡迎您來觀看。
01
“Surprise！”
那個聲音從餐廳門口傳來的時候，我正把切好的牛排遞到新婚妻子嘴邊。
林曉抬起頭，愣了一秒，然后臉上綻開出我無比熟悉的那種笑容——驚喜的、雀躍的、少女式的笑。
她放下叉子，站起來，朝門口跑去。
我轉過頭。
許航拖著行李箱站在餐廳門口，穿著一件淺灰色休閑外套，笑得陽光燦爛。林曉撲過去，抱住他，兩個人像久別重逢的老友一樣，拍著彼此的后背。
“你怎么來了？”林曉的聲音里全是驚喜。
“正好來這邊出差，查到你倆在這兒度蜜月，過來蹭頓飯。”許航拍拍她的肩，目光越過她，看向我。
我也看著他。
四目相對。
他笑了笑，我也笑了笑。
然后他拖著箱子走過來，在我對面坐下。
“陳默，不介意吧？”
“不介意。”我把叉子放下，“來者是客。”
林曉跑回來，在他旁邊坐下，眼睛里還帶著那種興奮的光。
“你怎么不提前說一聲？我差點嚇一跳！”
“說了還叫驚喜嗎？”許航朝服務員招手，要了杯水，然后看著我們，“蜜月怎么樣？這酒店不錯啊，我訂的時候都沒房了。”
“你訂的時候？”林曉愣了一下。
“對啊，我本來也想住這家，結果滿房了。后來一查，原來是你倆把最后一間訂走了。”許航笑著看我，“陳默，你手速挺快。”
我沒說話。
林曉在旁邊笑：“那當然，他提前一個月就訂好了。”
許航點點頭，喝了口水，然后看向我。
“陳默，這幾天玩得怎么樣？”
“挺好。”我說。
“那就好。”他靠在椅背上，“林曉這丫頭，脾氣大，你多擔待。”
林曉捶了他一下：“說什么呢？”
他笑著躲開。
我看著他們，看著那種自然的、默契的互動，突然想起林曉說過的話。
“許航是我高中就認識的朋友，我們認識十幾年了，他就像我親哥一樣。”
親哥。
我在心里重復這兩個字。
服務員過來點餐，許航點了份牛排，要了杯紅酒。點完把菜單遞給林曉，讓她幫我看看要不要加點什么。
林曉接過去，認真地研究起來。
“陳默愛吃甜點，再加個提拉米蘇吧。”
許航點點頭：“行，聽你的。”
我看著他，看著他看林曉的眼神，心里那個埋了很久的念頭，慢慢浮上來。
這個男人，不只是“親哥”那么簡單。
一頓飯吃完，許航說他訂了旁邊的酒店，走路五分鐘。
林曉說：“那晚上一起吃飯？我們訂了海邊那家餐廳，景色特別好。”
許航看看我，又看看她。
“方便嗎？”
“方便！”林曉拉著他的袖子，“蜜月怎么了？蜜月也得吃飯啊，一起吃熱鬧。”
她說完，看向我。
“陳默，你說呢？”
我看著她，看著那雙期待的眼睛。
“行。”我說，“一起吃。”
許航笑了。
林曉也笑了。
我看著他們笑，突然覺得，這個蜜月，可能比我想象的要熱鬧。
02
那天晚上，海邊餐廳。
夕陽西沉，海面被染成金紅色，風景美得像明信片。
我們三個人坐在靠窗的位置，林曉和許航聊得熱火朝天。
聊高中時候的事，聊大學時候的事，聊他們共同認識的那些人。
誰結婚了，誰生孩子了，誰離婚了，誰出國了。
林曉笑得前仰后合，眼淚都快出來了。
“你還記得那次嗎？咱們逃課去看電影，被教導主任抓到，罰站一下午！”
“當然記得，你站在那兒還偷偷吃糖，被發現了死不承認。”
“你還好意思說？是你把糖紙扔地上被發現的！”
我坐在旁邊，喝著紅酒，看著窗外的大海。
夕陽已經落下去了，天邊還剩一點點余暉。
“陳默？”
林曉的聲音把我拉回來。
“嗯？”
“你想什么呢？叫你半天了。”
“沒什么。”我端起酒杯，“看海。”
許航在旁邊笑著說：“陳默話不多啊，是不是嫌我們太吵了？”
“沒有。”我說，“挺好的。”
林曉看了看我，又看了看他，突然說：“陳默，你別介意啊，我跟許航好久沒見了，話多了一點。”
“沒事。”我說，“你們聊。”
她還想說什么，服務員開始上菜。
一頓飯吃完，天已經全黑了。
許航看了看時間，說該回去了，明天還有會。
林曉送他到餐廳門口，我站在后面，看著他們告別。
這次沒擁抱，只是拍了拍肩膀。
“好好玩，別欺負陳默。”許航說。
“我什么時候欺負過他？”林曉瞪他。
“那可不好說。”許航笑著看我，“陳默，她欺負你，你跟我說，我幫你收拾她。”
我點點頭。
他走了。
林曉回到我身邊，挽著我的胳膊。
“老公，你不會生氣吧？”
“生什么氣？”
“就是……我跟許航話多了一點，冷落你了。”
我看著她，看著那張有些忐忑的臉。
“沒事。”我說，“你們十幾年沒見了，應該的。”
她松了口氣，靠在我肩膀上。
“你真好。”
我笑了笑，沒說話。
海風吹過來，有點涼。
我把外套脫下來，披在她身上。
她抬頭看我，眼睛亮亮的。
“老公。”
“嗯？”
“我愛你。”
我看著她，看著她眼里的光。
“我也愛你。”
那天晚上，回到酒店，她很快就睡著了。
我躺在旁邊，睜著眼睛，看著天花板。
想起白天那一幕——她跑向他的時候，那個驚喜的笑。
想起飯桌上他們聊天的時候，那種旁若無人的默契。
想起他看她的眼神。
那個眼神，我見過很多次。
在喜歡一個人的人眼里。
我不是傻子。
我看得出來。
可我沒有證據，沒有理由，沒有任何可以指責她的東西。
他們只是聊天，只是笑，只是敘舊。
他們什么都沒做。
可為什么，我心里這么不舒服？
我翻了個身，背對著她。
窗外的海浪聲，一下一下，像敲在心上。
03
第二天，許航又來了。
這次說是會議取消了，閑著沒事，帶我們去當地有名的景點轉轉。
林曉很高興，拉著我一起去。
我們去了海邊的一個古鎮，逛了一下午。
許航像個導游一樣，介紹這個介紹那個，林曉在旁邊嘰嘰喳喳，兩個人像來春游的中學生。
我跟在后面，看著他們的背影。
走累了，在街邊小店喝茶。
林曉去上廁所，許航突然開口。
“陳默，你是不是不太高興？”
我看著他。
“沒有。”
他笑了笑，喝了口茶。
“我知道你介意我。林曉跟我說過，她談戀愛的時候，男朋友都會介意我。”
我沒說話。
“可我們真的就是朋友。十幾年了，要有什么事早有了，不會等到現在。”
我看著他，看著他坦蕩的眼神。
“我知道你們沒什么。”我說。
他愣了一下。
“那你為什么……”
“許航。”我打斷他，“我問你一個問題。”
“你說。”
“你喜歡過她嗎？”
他不說話了。
林曉回來了，笑著跑過來。
“聊什么呢？”
“沒什么。”許航站起來，“走吧，前面還有個地方挺有意思的。”
那天晚上，回酒店的路上，林曉問我。
“你跟許航聊什么了？”
“隨便聊聊。”
“他沒說什么不該說的吧？”
我看著她。
“什么叫不該說的？”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沒什么，我就是怕他亂說話。”
我點點頭，沒再問。
回到酒店，她洗澡，我站在陽臺上，看著夜色中的大海。
手機響了。
許航發來的消息。
“陳默，你白天問我的問題，我想了想，應該回答你。”
“我喜歡過她。高中時候，喜歡了三年。追過，被拒絕了。后來就一直當朋友處著。”
“我知道你可能不信，但這么多年，我真的只把她當朋友。那種喜歡，早就沒了。”
我看著那條消息，看了很久。
然后回了一個字：“嗯。”
他回：“謝謝。”
我關掉手機，繼續看海。
林曉洗完澡出來，裹著浴巾，頭發濕漉漉的。
“老公，我洗好了，你去吧。”
我看著她，看著她那張臉。
突然問了一句：“林曉，你喜歡過我嗎？”
她愣住了。
“什么意思？”
“沒什么。”我走進浴室，“隨便問問。”
那天晚上，我沒睡著。
04
蜜月第七天，我們準備回國了。
臨走前，許航來送我們。
在酒店大堂，三個人站著，氣氛有點奇怪。
林曉看看我，又看看他，大概察覺到什么。
“許航，這次謝謝你了，陪我們玩了好幾天。”
“客氣什么。”他笑了笑，“路上小心，到了給我發消息。”
“好。”
他看著我，伸出手。
“陳默，這幾天打擾了。以后有機會再聚。”
我握住他的手。
“好。”
他走了。
林曉挽著我的胳膊，走出酒店。
上車的時候，她突然問：“陳默，你是不是不高興這幾天？”
我看著她。
“你覺得呢？”
她不說話了。
車子啟動，開往機場。
一路上，她沒再說話。
我也沒說話。
機場，托運，安檢，登機。
飛機起飛的時候，她突然抓住我的手。
“陳默，對不起。”
我看著窗外，沒說話。
“我知道我做得不對。蜜月第三天，許航突然出現，我應該拒絕他，不讓他一起玩。可我當時沒想那么多，就覺得老朋友來了，一起玩熱鬧……”
她聲音有點抖。
“我沒想到你會這么難受。”
我轉過頭，看著她。
“林曉，我問你一個問題。”
她點頭。
“如果今天是我最好的女性朋友突然出現在蜜月里，你會怎么想？”
她不說話了。
“你會不會覺得，她不尊重你？會不會覺得，我沒把你放在第一位？”
她低下頭，眼淚掉下來。
“可我跟許航真的沒什么……”
“我知道沒什么。”我說，“可我心里不舒服，你知道嗎？”
她點點頭，一直哭。
我看著她，看著她臉上的淚，心里那個堵了好幾天的東西，突然松了一點。
“林曉，我不是不讓你有朋友。但你得知道，什么是邊界。”
她抬起頭，看著我。
“我跟他在一起的時候，你想過我的感受嗎？”
她搖頭。
“你跟他聊天的時候，注意過我嗎？”
她繼續搖頭。
“你讓我一個人跟在后面，想過我心里什么滋味嗎？”
她哭著說：“沒有。”
我看著她。
“林曉，我愛你。可你不能仗著我愛你，就什么都不在乎。”
她撲進我懷里，放聲大哭。
我抱著她，拍著她的背。
飛機穿過云層，陽光照進來，照在我們身上。
很暖。
05
回國后，林曉變了。
她主動減少了和許航的聯系，不再像以前那樣動不動就“跟許航聊會兒天”。
有一次許航打電話來，她接起來說了幾句，然后說：“我在陪我老公，回頭再說。”
掛了電話，她看著我，笑了笑。
“這樣行嗎？”
我點點頭。
她走過來，靠在我懷里。
“陳默，對不起，讓你難受了那么久。”
我抱著她，沒說話。
“我以前真的沒想過那么多。就覺得許航是我朋友，十幾年了，跟他在一起很放松，不用想太多。我忘了，你是那個要陪我走一輩子的人，你才應該是最放松的那個人。”
我低頭看著她。
“現在想通了？”
她點點頭。
“想通了。”
后來，我們結婚一周年的時候，許航發來一條消息。
祝你們周年快樂。
林曉給我看了，然后問我：“要回嗎？”
我說：“你想回就回。”
她想了想，回了一個：“謝謝。”
就兩個字。
我看著她，笑了。
她也笑了。
“這樣行嗎？”
“行。”
那天晚上，我們一起做飯，一起吃飯，一起洗碗，一起看電視。
很普通的一個晚上。
可我突然覺得，這就是我想要的。
不是那種轟轟烈烈的愛情，是這種平平淡淡的日子。
有一個人，愿意為了你，改變自己。
有一個人，愿意把你放在第一位。
有一個人，在你難受的時候，愿意聽你說，愿意改。
就夠了。
后來有人問我，蜜月那件事，你原諒她了嗎？
我想了想，說：“原諒了。”
“為什么？”
“因為我知道，她不是不愛我，是不知道該怎么愛。”
“那現在知道了？”
我笑了。
“知道了。”
窗外傳來她的聲音：“陳默！快來幫我端菜！”
我站起來，走向廚房。
陽光從窗戶照進來，照在她身上，照在她忙碌的背影上。
我突然想起蜜月那天，在飛機上，她撲進我懷里哭的樣子。
那時候我以為，我們之間會有一道裂痕，永遠在那里。
可現在我發現，那道裂痕，早就被填上了。
被她一點一點的改變，被她一次一次的用心，被她一天一天的陪伴，填上了。
我走到她身后，抱住她。
她嚇了一跳：“干嘛？菜要糊了！”
我沒松手。
“林曉。”
“嗯？”
“謝謝你。”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傻瓜，謝什么？”
我把臉埋在她頭發里，沒說話。
窗外陽光正好。
屋子里飯菜飄香。
這就是我想要的日子。
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故事到這里就結束了，感謝您的傾聽，希望我的故事能給您們帶來啟發和思考。我是程程說事，每天分享不一樣的故事，期待您的關注。祝您闔家幸福！萬事順意！我們下期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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