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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陳說事,歡迎您來觀看。
01
深夜十一點四十,我把最后一勺青菜盛進保溫桶,手機屏幕突然亮了。
是妻子蘇靜打來的視頻。
我擦了擦手,接通,剛想跟她說今晚的夜班飯我做好了,視頻那頭傳來的聲音卻讓我整個人釘在了原地。
“阿暉……你再說一遍剛才那句話嘛……”
蘇靜的聲音,是我從未聽過的腔調。軟得能掐出水,尾音拖得很長,帶著一種少女般的撒嬌和黏糊。背景昏暗,她好像窩在沙發角落里,頭發披散著,眼神迷離地看著屏幕——但不是看著我,是看著手機那頭的另一個人。
阿暉。
她的男閨蜜,周明暉。
我握著手機的手指猛地收緊,骨節泛白。保溫桶翻倒在灶臺上,青菜湯灑了一地,燙到腳背我也沒動。
“別掛嘛……人家想聽你說……”蘇靜對著鏡頭扭了一下身子,聲音里帶著笑,“你說,我是不是你這輩子最重要的女人?”
通話時長:00:18:47。
我像個傻子一樣舉著手機,聽我的妻子用這種語氣跟另一個男人說話。廚房的抽油煙機還在轟轟響,燈泡上有層油垢,光暈昏黃得讓人想吐。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按下的掛斷鍵,只記得那一瞬間,心口像是被人攥住,狠狠地擰了三百六十度。
我和蘇靜結婚七年。
我是市一院的神經外科主治醫生,林致遠。三十五歲,副主任醫師職稱,每個月手術排期三十臺以上,同事叫我“林鐵人”。我能連續站十二個小時做開顱手術不眨眼,能在ICU守著重癥病人三天三夜不合眼,但此刻,我握著那個屏幕已經黑下去的手機,蹲在灑滿菜湯的廚房地板上,抖得像一個風中的老人。
墻上的鐘指向十一點五十二。
她說今晚和閨蜜吃飯,讓我不用等。
我特意給她做了夜班飯,因為她總說醫院的食堂難吃。
我真是個笑話。
02
接下來的三天,我像往常一樣生活。
早上六點起床,給她做早餐——她愛吃溏心蛋,我練了三個月才能把火候控制得剛剛好。七點出門上班,她在臥室睡覺,被子蒙著頭,只露出一截腳踝。腳踝很細,我握過無數次,熟悉每一寸骨骼的弧度。
醫院里的日子照舊。周三下午連著三臺手術,最后一個是腦動脈瘤夾閉術,從下午兩點站到晚上九點。護士長遞了三次汗,夸我今天狀態神勇。我笑笑,沒說話。只有我自己知道,手術時我腦子里還在反復回放那個深夜的聲音——“阿暉……你說嘛……”
周四晚上,我提前下班,在小區門口的便利店里坐了一個小時。
透過玻璃窗,能看到對面那家“漫咖啡”的落地窗。蘇靜和周明暉坐在靠窗的位置,她笑得前仰后合,他伸手擦掉她嘴角的蛋糕屑。動作自然得像做過一千遍。
我買了一包煙。
我不抽煙,買完就揣在兜里,硌得大腿疼。
周五傍晚,我接女兒朵朵從繪畫班回家。朵朵六歲,剛上大班,一路上嘰嘰喳喳說今天畫了一只大恐龍。“爸爸,媽媽呢?”她問。
“媽媽在加班。”我說。
“那周叔叔來不來我們家玩呀?他上次給我帶的小馬寶莉卡片可漂亮啦!”
我握著方向盤的手頓了一下:“周叔叔經常來嗎?”
“上次媽媽生日,周叔叔來的呀。還有上上次,媽媽發燒那天,周叔叔也來了,媽媽還讓他坐床上陪她說話呢。”
床上。
我把車停進車位,熄了火,在黑暗里坐了很久。朵朵在后座玩卡片,唱著幼兒園新教的兒歌,童聲軟糯,像這世間唯一干凈的東西。
周六深夜,一點二十三分。
蘇靜的手機在床頭柜上亮了一下,又暗了。
我沒睡著。等她的呼吸變得均勻,我輕輕拿過手機——密碼我知道,她生日,從來沒改過。
微信置頂的第一個對話框,備注是“暉暉??”。
最后一條消息發于剛才:“今晚聊天真開心,晚安啦,想你想你。”
往上翻。
“今天那個醫生好帥哦,不過沒你帥。”
“你要是當初追我,我肯定早就嫁給你啦。”
“我老公?哎呀他就知道做手術,悶葫蘆一個,沒意思。”
我翻到最早的一條,是三年前的某個深夜。
整整三年。
我把手機放回原處,輕得像放一枚炸彈。然后起身去了陽臺,把那包便利店買的煙拆開,點著了一根。嗆得咳嗽,咳得眼淚都出來了。
03
周明暉來我家那天,是個周日下午。
他提著一盒車厘子,進門就揉朵朵的腦袋:“想不想叔叔?”朵朵抱著他的腿要抱抱,他彎腰把孩子舉起來轉了一圈,蘇靜在旁邊笑,笑得眼睛彎成月牙。
我系著圍裙,剛從廚房出來,手里還攥著鍋鏟。
“致遠哥,又麻煩你了,我家里停水,靜姐說讓我來蹭頓飯。”他把車厘子放在玄關,眼神越過我,和蘇靜對了一下。那個眼神,不到一秒鐘,但我看懂了——那是兩個共享秘密的人才有的默契。
“不麻煩。”我說,“多加雙筷子。”
飯桌上很熱鬧。
周明暉說他新換的工作,月薪兩萬三,比之前強多了。蘇靜說哎呀你真厲害。他說哪有靜姐厲害,上次幫我寫的那個方案,領導夸了一個月。蘇靜說那當然,我可是中文系高材生。兩個人你一言我一語,中間隔著我和朵朵,像隔著兩道空氣。
朵朵突然說:“媽媽,你不是說周叔叔是你最好最好的朋友嗎?”
蘇靜愣了一下,笑罵:“小孩子懂什么。”
周明暉接話:“對啊,我是你媽媽最好的朋友,也是你最好的朋友對不對?”
“對!”朵朵伸著小手讓他夾菜。
我低頭吃飯,嚼著一塊紅燒肉,什么味道都沒嘗出來。
飯后,蘇靜去廚房洗碗,周明暉坐在沙發上逗朵朵玩。我泡了兩杯茶端過去,他在看手機,屏幕上是我和蘇靜的結婚照——相框擺在茶幾上,他剛才拿起來看,還沒來得及放回去。
“致遠哥,”他突然抬頭,看著我,“你和靜姐結婚七年了吧?”
“嗯。”
“七年之癢哦,要小心。”他笑了笑,把相框放回原位,手指在玻璃面上敲了兩下,“靜姐這么好的女人,可得看緊點。”
我看著他的眼睛。他也在看我,眼神無辜得像一只羊。
“你說得對。”我把茶杯放在他面前,力道重了點,茶水濺出來幾滴,“所以我每天回家。不像有些人,專門挑別人老婆有空的時候出現。”
他的笑容僵了僵。
那天晚上,蘇靜跟我吵了一架。
“你什么意思?阿暉來吃頓飯,你給人家甩臉子看?”
“我甩什么臉了?”
“你自己心里清楚!他那話是關心我們,你懟他干什么?人家未婚,我一個已婚婦女,他能有什么想法?”
我看著她。她穿著那件我送她的睡裙,真絲的,藕粉色,頭發披著,因為生氣臉頰泛紅,還是那么好看。但我突然覺得陌生。
“蘇靜,”我說,“你有沒有想過,為什么他三十四了還不結婚?”
“那是他的自由!”
“你有沒有想過,為什么他總在我不在的時候出現?”
“那是碰巧!”
“你有沒有想過——”我頓了一下,把那句話咽了回去,換成,“算了,睡吧。”
她愣了愣,大概是沒想到我這么快熄火。轉身進了臥室,砰地關上門。
我坐在客廳,聽著臥室里隱約傳來的手機震動聲,一下,又一下。像心跳。像刀子。
04
真正爆發那天,是因為朵朵。
那天下午我臨時休班,去醫院接朵朵放學。老師說,朵朵中午被一個叔叔接走了,說是媽媽的朋友。
我打電話給蘇靜,她沒接。
打給周明暉,響了八聲,接了。
“喂?”他的聲音懶洋洋的。
“朵朵在你那兒?”我問。
“哦,致遠哥啊。對,靜姐說今天忙,讓我幫忙接一下。你放心,我帶孩子去游樂園玩呢。”背景音里有音樂聲和朵朵的笑,“她玩得可開心了,你要不要跟她說話?”
“地址發我。”我掛了電話。
歡樂谷。旋轉木馬旁邊。
我到的時候,周明暉正舉著手機給朵朵拍照。朵朵騎在木馬上,笑得眼睛瞇成縫,他蹲在地上,各種找角度。
“爸爸!”朵朵看到我,揮舞著小手。
我走過去,抱起她,確認她沒事,才看向周明暉。
“致遠哥,你別誤會,真是靜姐讓我……”
“她讓你接,你就接?”我打斷他。
“那當然,我跟靜姐這么多年的……”
“周明暉。”我抱著朵朵,站在旋轉木馬的音樂聲里,周圍全是帶孩子的大人,“你告訴我,你到底想干什么?”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致遠哥,你這是說的什么話?我只是……”
“只是什么?”我往前走了一步,“只是每天半夜給我老婆打電話?只是趁我不在往我家跑?只是接我女兒放學?她六歲,周明暉,六歲。你安的什么心?”
他的臉色變了:“林致遠,你別血口噴人!我跟蘇靜清清白白!”
“清白?”我把朵朵放下來,讓她站在旁邊,從兜里掏出手機,點開一段錄音。
錄音里,蘇靜的聲音帶著醉意:“阿暉……你說,要是我先認識你,該多好……”
周明暉的臉白了。
這是那天深夜通話的后半段,我后來在蘇靜手機里找到的聊天記錄——她不知道,她的蘋果賬號和iPad同步,我是在iPad上看到的。我什么都沒說,只是錄了下來。
“還有,”我繼續往下滑手機,“需要我把你們這三年的聊天記錄截圖都放出來嗎?‘想你了’——六十七次。‘要是咱們在一起’——二十三次。‘我老公不如你’——四十一句。”
周明暉往后退了一步。
“你不是想知道我是什么人嗎?”我把手機收起來,看著他,“我告訴你。我是神經外科醫生,林致遠。上個月,你們公司那個腦溢血的張總,是我開刀救回來的。你現在的頂頭上司。”
他的眼睛瞪大了一瞬。
“他上周請我吃飯,說有個下屬最近總請假,叫什么來著——周明暉,對吧?”
旋轉木馬的音樂停了。周明暉站在那,臉色青白交加。朵朵拉著我的手,小聲說:“爸爸,周叔叔怎么啦?”
“叔叔沒事。”我看著周明暉,“叔叔只是突然想起來,自己該走了。對不對?”
他張了張嘴,什么都沒說出來,轉身就走,步子踉蹌,差點撞上一個抱著孩子的媽媽。
我抱起朵朵,往停車場走。
“爸爸,我們去哪兒?”
“回家。”
“媽媽在家嗎?”
“在。”
“媽媽會給我講故事嗎?”
“會的。”
朵朵趴在我肩膀上,軟軟地說:“爸爸,我最喜歡你了。”
我把她摟緊了一點。
05
晚上九點,朵朵睡著了。
蘇靜坐在客廳沙發上,眼睛紅腫,面前放著那杯已經涼透的茶。
“你都知道了。”她說,聲音沙啞。
我沒坐下,站在陽臺門口,看著窗外的夜景。十一樓,能看到半個城區的燈火。有幾棟樓亮著零星的窗,像我以前夜班時從醫院看出去的樣子。
“知道什么?”我問,“知道你跟他半夜打電話?知道他來過咱家?還是知道你們三年來那些‘想你了’?”
她不說話。
我轉過身,看著她。
結婚七年。她比我小三歲,剛結婚那年剛研究生畢業,扎馬尾,穿白裙子,笑起來眼睛里有星星。我追她的時候,她閨蜜說,林致遠是個木頭,你跟他在一起會悶死。她說,木頭好,木頭踏實。
現在這個木頭,站在她面前,等她一個解釋。
“致遠……”她抬起頭,眼淚流下來,“我跟他真的沒什么,就是……就是聊天。他懂我,他聽我說那些你不想聽的話,他……”
“他什么?”
“他讓我覺得,我還是個女人。”她捂著臉哭起來,“不是誰的媽,誰的保姆,就是我自己。你每天在手術室,回家就累得不想說話,我跟你說什么你都說好,吃什么你說隨便,我換新裙子你都沒發現,我發燒你讓多喝水……可他不一樣,他夸我好看,他問我開不開心,他聽我抱怨……”
我聽著。
聽著她說這七年的委屈。說我不懂浪漫,不記得紀念日,不陪她逛街。說我心里只有病人和手術。說她嫁給我之后,日子越過越悶。
她說完,客廳里安靜了很久。
然后我開口。
“蘇靜,你知道我這周做了幾臺手術嗎?”
她愣了一下。
“五臺。最長的一臺十一個小時。有一個二十三歲的小伙子,車禍顱腦損傷,他爸媽跪在手術室外面求我救他。我救了。但我女兒發燒,我不知道;我老婆換新裙子,我不知道;她想讓我陪她逛街,我走不開。”我頓了頓,“因為我在救別人的兒子,別人的丈夫,別人的爸爸。”
她不說話。
“你問我,這七年悶不悶?悶。我也悶。但我沒想過找別人。”我從兜里掏出一個東西,放在茶幾上。
那是醫院的診斷書。
姓名:林致遠。診斷:早期胃癌。日期:三個月前。
蘇靜拿起來,看了一眼,臉色煞白。
“我一直沒說,”我看著她,“因為不知道該怎么說。我想先把那幾個重病號的手術做完,把科室的排班安排好。然后我就能空下來,好好治我的病。但我沒想到,這三個月,你先空了。”
“致遠……”她站起來,踉蹌著走過來,想拉我的手。
我退后一步。
“我不怪你。真的。”我說,“七年,我確實沒做好。但周明暉那事,我也不想再追究。我就想問一句——”
我看著她的眼睛:“朵朵發燒那次,夜里三點,我給你打電話,你說你在加班。后來我才知道,那晚你在跟他吃飯。那頓飯,比我女兒重要?”
她的眼淚停住了。
客廳里靜得能聽見鐘表的秒針走動。臥室門開了一條縫,朵朵揉著眼睛走出來:“媽媽,爸爸,你們怎么還不睡?”
蘇靜猛地轉過頭,捂住嘴,不讓自己哭出聲。
我走過去,抱起朵朵,輕輕拍她的背。
“沒事,爸爸和媽媽在聊天。睡吧,爸爸陪你。”
朵朵趴在我肩膀上,迷迷糊糊說:“爸爸,我做夢夢見你了。”
“夢見什么了?”
“夢見你陪我去公園放風箏,風箏好高好高……”
我抱著她走進臥室,輕輕關上門。
身后,蘇靜站在客廳中央,燈光把她影子拉得很長。茶幾上那張診斷書被風吹動了一角,像一片落了很久的葉子,終于松開了手。
窗外,這座城市的夜還很長。
但天總會亮的。
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故事到這里就結束了,感謝您的傾聽,希望我的故事能給您們帶來啟發和思考。我是小陳說事,每天分享不一樣的故事,期待您的關注。祝您闔家幸福!萬事順意!我們下期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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