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6年,撫順戰犯管理所。
就在那個收拾行囊準備回日本的檔口,戰犯繪鳩毅提筆寫下了一份懺悔書。
“那是在1945年的夏天,我們抓了一個八路軍那邊的孕婦,干了一件喪盡天良的事——把那對母子給殘殺。
這種暴行,老天爺都不會原諒!”
很多人看到這兒,第一反應肯定是火冒三丈:這幫人簡直就是披著人皮的野獸。
罵歸罵,火氣消了之后,咱們得琢磨另一個事兒:一個剛入伍時也是普通老百姓的“新兵蛋子”,到底是怎么在日軍那個大染缸里,一步步變成殺人不眨眼的惡魔的?
繪鳩毅回憶錄里提到的那個雨天,就把這個“魔化”的過程,血淋淋地擺在了臺面上。
把日歷往前翻十一年。
1945年6月,山東海陽縣。
日軍第59師團正在搞那個所謂的“秀嶺二號作戰”。
這一趟掃蕩,他們拿下了一個叫索格莊的村子,也就是日軍眼里的“八路軍堡壘”。
亂戰之中,他們逮住了一個大著肚子的女人。
怎么處置這個孕婦,日軍內部其實還真盤算了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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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那幫人的老規矩,抓到疑似抗日的,要么審完崩了,要么拉去當苦力。
但這回情況有點特殊:這女人懷著七個月的身孕,行動不便,干活肯定是不行,關著還得派人盯著,純屬浪費糧食。
三天前,她被扔進了大隊部的牢房。
那幫人輪流折磨她,甚至為了尋開心,把她頭發都給剃光了。
可審來審去,關于八路軍的情報,半個字也沒套出來。
這時候,分隊長繪鳩毅覺得這事兒挺棘手。
留著?
沒用。
放了?
那更不可能。
最后,中隊長上山中尉拍了板:這女的是民兵家屬,放虎歸山肯定不行。
但直接給一槍又太浪費,得讓她發揮點“剩余價值”。
這個價值聽著讓人后背發涼:給新兵當練習刺殺的活靶子。
這就是當時那支日軍部隊的強盜邏輯:戰俘在他們眼里壓根不算人,就是個能隨時消耗的訓練耗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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領到這個任務的,正是繪鳩毅。
他當時腦子里轉的第一個念頭是戰術層面的:那個洼地在420高地附近,路不好走,怎么把這個行動不便的孕婦弄過去?
那是6月的一個下午,眼瞅著大雨就要下來,滿地都是爛泥。
要是硬拖,一個拼命掙扎的孕婦再加上那滑溜溜的山路,四個新兵哪怕拿刺刀頂著,也得弄得一身泥,搞不好還會招來附近的游擊隊或者老百姓圍觀,那是自找麻煩。
繪鳩毅心里那算盤珠子一撥,選了個最省事的招:騙。
他跟孕婦說:行了,我們打算放你回家。
這句謊話太管用了。
那個被折磨了三天、精神都要崩斷的女人,一聽這話,求生的本能一下子占了上風。
她不光信了,甚至不顧地上的泥水,給繪鳩毅磕頭謝恩。
本來還得幾個人架著走的“累贅”,一下子變成了主動配合行軍的“乖順者”。
孕婦拖著笨重的身子,緊緊跟在繪鳩毅和四個日本兵屁股后面,生怕跟丟了。
你看,這就是繪鳩毅陰毒的地方:他拿別人的求生希望,當成了自己行軍的腳墊。
一行人就這么深一腳淺一腳地往420高地走。
半道上出了個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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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面走過來幾個背木頭的農民,后頭跟著押送的日本兵。
孕婦可能是想問問路,也可能是單純想求個助,扭頭跟前面的農民搭了幾句話。
繪鳩毅反應那是相當快。
還沒等孕婦把話說利索,上去就是一腳,逼著她趕緊往洼地那邊挪。
這一腳,不光是為了那個“行軍不許交談”的死規定,更是因為繪鳩毅心里發虛。
他清楚前面的洼地就是鬼門關,萬一孕婦從農民嘴里知道方向反了,或者鬧出動靜,他那個“放人”的把戲就穿幫了,后面的路就不好帶了。
等到了洼地邊上,紙終究包不住火。
那女人畢竟是本地人,一看這地形就知道,這哪是回家的路啊。
她停住了腳,說什么也不走了。
繪鳩毅還在那裝蒜,假惺惺地說是因為下雨路爛,得繞個道。
但這借口太蹩腳,根本騙不了一個母親的直覺。
她大概猜到了接下來要發生什么,一屁股坐在濕漉漉的地上,捂著大肚子就開始哀求。
這時候,繪鳩毅碰上了當天的第二個節骨眼。
按原計劃,這是給新兵“練膽”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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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帶了四個新兵蛋子出來,就是要讓他們手上沾點血。
可場面有點失控。
孕婦為了活命,徹底豁出去了。
她先是求繪鳩毅,被踢倒后,又轉向新兵桂山求饒,接著又求其他人。
她哭著說自己就是個老百姓,肚里的孩子還有倆月就該落地了。
她在泥坑里不停地磕頭,那哭聲聽得人心里發顫。
這種場面,對于那幾個還沒徹底泯滅人性的新兵來說,沖擊力太大了。
日軍那種“魔鬼訓練”,說白了就是通過殺戮把士兵的人性給磨沒,變成只知道聽令的機器。
但在真正動手見紅之前,人性這東西總會做最后的掙扎。
那一刻,繪鳩毅敏銳地感覺到了隊伍里的不對勁——新兵們手軟了。
換位思考一下,如果你是繪鳩毅,作為帶隊的頭兒,這時候咋辦?
要是這會兒心一軟,把孕婦放了,這四個新兵就會覺得“命令這玩意兒也不是死的”,“當兵的也能有同情心”。
這在日軍那個體系里,是絕對的大忌,更是指揮官無能的表現。
為了保住自己分隊長的“威風”,也為了完成中隊長交代的“教學任務”,繪鳩毅必須把新兵那點同情心給掐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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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連個磕絆都沒打,立馬對著新兵吼了一嗓子。
這一嗓子還真管用。
在日軍那種等級森嚴的圈子里,當官的話就是圣旨。
新兵們心里再怎么不落忍,也不敢表現出來,只能一個個重新端好刺刀,等著下令。
孕婦還在做最后的掙扎。
她爬過來,死死抱住繪鳩毅的左腿,嗓子都喊啞了:“孩子還有倆月就生了,求求你行行好,放我回去吧…
這舉動反而讓繪鳩毅覺得煩躁。
在他看來,這不再是一個求命的人,純粹就是個耽誤他干活的麻煩精。
他使勁一甩,沖著孕婦的腰眼狠狠踹了一腳。
這一腳,把孕婦最后的念想給踹斷了,也給新兵們發了個信號:在這個地界,別動什么惻隱之心。
行刑開始了。
繪鳩毅沒急著自己上手,他得讓新兵“開葷”。
他指著新兵伊東,讓他先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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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那一幕,真是一場慘無人道的虐殺,也是人性徹底崩塌的現場直播。
四個新兵拿著槍托砸,用大皮靴踢,逼著她站起來。
孕婦搖搖晃晃剛站穩,又被打倒,再被逼著站起來。
最后,硬是被趕到了洼地最深處。
繪鳩毅抽出腰里的刺刀,先沖著她的臉劃了一刀。
這一刀有兩個意思:一是讓孕婦沒勁兒反抗;二是他得跟新兵顯擺顯擺。
他抹了一把刀上的血,對著那幾個哆哆嗦嗦的新兵說了一句讓人骨頭縫發冷的話:
“這刀刃上,已經掛了二十一條人命,今天這是第二十二個。”
這句話,把殺人變成了一種冷冰冰的數字累計,一種軍功章似的炫耀。
他是在告訴新兵:殺人沒什么好怕的,反而是一種值得吹噓的資歷。
等新兵伊東再動手的時候,出了個意外。
伊東一刀扎向孕婦胸口,求生的本能讓孕婦伸出雙手,死死抓住了刺刀。
鮮血順著她的手往下淌,伊東一下子慌了神,使勁往回拔卻拔不動。
這時候,旁邊那三個新兵也嚇傻了,不知道該咋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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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對一個手無寸鐵的大肚子女人,四個全副武裝的大兵竟然顯得這么笨拙和驚慌。
繪鳩毅火了。
他氣的不是新兵太殘忍,而是嫌他們太“窩囊”。
在他看來,連個孕婦都收拾不利索,簡直是給“皇軍”丟人現眼。
他決定親自收場。
他沖過去,一腳把孕婦踹翻在泥水坑里。
這一回,他沒扎胸口,而是沖著那個高高隆起的肚子,用盡全身力氣刺了一刀。
這一刀,準得嚇人,也毒得要命。
它不光要了母親的命,也瞬間殺死了那個還有兩個月就要來到人世的孩子。
大雨嘩嘩地下,沖刷著洼地里的血水。
孕婦的身子不再抽搐,兩條命在這一刻一塊兒沒了。
繪鳩毅領著新兵走了。
回頭看一眼,那對母子的尸首就那么被扔在暴雨里的洼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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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繪鳩毅來說,這不過是他軍旅生涯里殺的“第22個”目標。
他在給新兵演示了“怎么高效殺人”之后,覺得自個兒完成了一堂挺合格的現場教學課。
不過,歷史的賬雖然算得慢,但早晚得算。
也就過了四個月,日本投降。
第59師團向蘇軍繳了械,緊接著就被押到西伯利亞去干苦力。
那地方才是真地獄。
繪鳩毅那個師團,大部分人沒熬過那邊的嚴寒和饑荒,最后都埋在了異國他鄉的凍土堆里。
繪鳩毅算是命硬的,活了下來,后來被轉交給了中國,關在撫順戰犯管理所。
在中國,他沒挨打沒挨罵,也沒被當成“活靶子”,反而得到了寬大處理。
這種巨大的人性反差,終于把他心底里被軍國主義封印了許久的良心給喚醒了。
1956年,眼瞅著就要被釋放回國,已經步入老年的繪鳩毅,回想起那個大雨滂沱的下午,回想起那個為了孩子給他磕頭求饒的母親,終于寫下了那句遲到的懺悔。
只可惜,對于那對慘死在泥水里的母子來說,這句“對不起”,整整遲到了十一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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