強流也攔不住！科學家發現化學梯度可驅動顆粒跨流線遷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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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們總以為小河里的落葉只會順流而下。這種直覺也長期主導著科學界：只要流速夠快，微小的化學差異便不足掛齒。

耶魯大學研究團隊最新發表于《科學進展》的成果顛覆了這一假設。他們發現，即便在湍急的多孔介質流動中，微弱的鹽度梯度仍能驅動膠體顆粒跨越流線。這項研究改寫了多孔介質中顆粒傳輸的基本圖景。

長期以來，科學家認為擴散泳動效應微不足道。這種由化學濃度梯度驅動的粒子遷移，其速度通常比多孔介質中的背景流速慢幾個數量級。

因此，學界普遍假設：只要存在顯著流動，顆粒便只會"隨波逐流"，化學梯度的影響可以忽略。這一簡化假設支撐著從土壤污染治理到藥物輸送的大量工程模型。

這種直覺忽略了累積效應的力量。耶魯團隊指出，即便單次跨流線遷移的幅度極小，只要流動持續，這些微小的橫向位移便會不斷疊加。

顆粒可能因此闖入高速流線而加速逃逸，也可能陷入低速區域而被長期滯留。宏觀傳輸效率由此發生質變。

研究團隊揭示了背后的物理機制。當攜帶不同鹽濃度的溶液流經多孔介質時，化學梯度會產生垂直于流向的擴散泳動力。這種力持續推動膠體顆粒跨越流體流線。

在微觀的迷宮式通道中，每一次跨線選擇都至關重要。進入高速通道意味著更快的突破；落入低速死角則意味著延遲。

這些微觀偏差的統計累積，最終表現為宏觀尺度的傳輸異質性。實驗顯示，鹽度梯度能夠顯著拓寬或壓縮顆粒的羽流分布。

這一發現解釋了為何傳統基于純流體動力學的輸運模型，往往難以準確預測污染物在地下水中的遷移，或藥物載體在組織中的分布。

為了觀察這一隱秘過程，研究人員制造了透明的聚合物多孔介質芯片。他們在微流控芯片上構建了寬約100微米的迷宮通道，相當于人類頭發絲的直徑。

團隊將微米級熒光膠體懸浮于鹽溶液中，并在恒定流速下引入不同濃度的第二股溶液。

通過高倍顯微鏡，科學家追蹤了單個顆粒的軌跡。數據顯示，即便背景流速很強，鹽度梯度仍持續驅動顆粒進行跨流線遷移。

這些微小的側向位移并非隨機噪聲，而是具有明確方向性的系統行為。實驗定量證實了理論預測：化學梯度與幾何結構的耦合，共同決定了傳輸效率。

這項發現為多個領域提供了新的調控維度。在廢水處理中，工程師可通過調節鹽度梯度，控制顆粒的過濾效率或反沖洗效果。

在農業領域，理解化肥離子梯度如何影響土壤膠體遷移，有助于優化養分保持策略。在靶向給藥中，利用組織內的化學微環境引導藥物載體，可提升遞送精度。

中國學者在該交叉領域已形成有力布局。中科院化學研究所、清華大學等團隊在膠體界面科學和微流控技術方面貢獻卓著。

近年來，國內研究者在多孔介質微流動、土壤膠體運移機制等方面取得系列進展。中國石油大學、西南石油大學在滲流力學領域的深厚積累，也為理解這類復雜流動提供了理論基礎。

面對土壤修復與水資源治理的重大需求，中國科學家正將這類微觀機制研究與宏觀環境工程相結合。

下一步，研究者需探索多離子環境下的復雜相互作用，并將芯片實驗轉化為可指導實際工程的設計規則。當化學梯度成為可操控的"交通指揮員"，我們對地下水流、生物傳輸和工業過濾的駕馭能力將進入新境界。

Mobin Alipour et al., "Diffusiophoretic transport of colloids in porous media," Science Advances, 2026. DOI: 10.1126/sciadv.ady987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