匯龍潭丨秋霞圃引出的不止是情感往事

小說中，電視臺生活頻道“找到你真好”節目組打來的尋人電話，揭開了塵封五十年、發生在秋霞圃里兩個中學生之間的“初戀”往事。為什么發生在秋霞圃，因為秋霞圃當時是嘉定城區一中的校園。所謂的初戀，緣于上中學頭一天遲到的女生林紅蓮引起一名男生張海好奇，緣于一只遺落地上的發夾，緣于學農時棉花地里的意外對視。這種初戀更以暗戀形式存在，最終還是擦肩而過。張海走出秋霞圃，與下鄉的大隊團支書郭元紅相見相識相慕相戀結婚生女。

隨著故事情節推進，時隔半個世紀這對男女同學重逢后得知，彼此分別是龔家和汪家的后人。林紅蓮給張海講了她的龔姓外婆與汪姓同學未有結果只留相片的情感往事。他們還從《秋霞圃志》得知，秋霞圃前身是龔氏園。在外婆的故事里，先是龔家在家道中落時，把龔氏園賣給徽商汪家，后汪家許諾自家兒子與龔家妹妹成婚，以龔氏園作聘禮。最終婚事沒成，深層原因是龔家兒子相繼中了舉人和進士，汪家以賀喜之名兌現承諾將龔氏園還給龔家。又過了多年，龔家在參與抗清守城戰斗后再次衰敗，龔氏園又回到汪家，更名秋霞圃。在商人不受待見的年代，汪氏園主給園內一個周邊并無桃樹的池塘取名“桃花潭”，以此委婉的方式暗示此園曾也姓汪。

張旻筆下張海與林紅蓮之間的“暗戀”，相繼引出林紅蓮外婆與汪姓同學的情感往事，歷史上汪家兒子與龔家妹妹的婚約傳說，還補敘了張海插隊下鄉與郭元紅的婚姻。盡管色彩不同、情況不一，但始終有一條主線牽著，那就是人與人相處中的緣分和誠信。緣分更要靠誠信守護。龔家和汪家，幾代人的交往交集，斷而不蹶，傳說終成傳奇，不只有緣，更體現了“禮”和“信”。

讀《秋霞圃》，不難注意到的是，作者寫中學生生活及其環境活靈活現，忠于生活。我們看到那個年代才有的單位“公檢法”，看到那時中學特有的課程“工基農基”和校外活動“學工學農”，看到那時學校的“文藝小分隊”和社會上的“學習班”。看到州橋老街、城中街、練祁河、登龍橋、柵口弄、南大街、太平永安橋、法華塔、張馬弄等等，這些在張旻筆下有溫度的古老地名路名，折射出他對遙遠青少年生活的懷念。作者也通過追溯歷史展示了當時的生活原貌，為后人留下了珍貴的史料文獻。

寫《秋霞圃》，作為故事背景的秋霞圃自然是要被詳作描述：張海們上課的凝霞閣；老師們批改作業的屏山堂；林紅蓮等文藝小分隊隊員每天下午排練節目、引人遐想的音樂教室碧梧軒；學生們雨天上體育課的城隍廟大屋；張海暗藏女生遺落的發夾的米汁囊湖石，等等。張海陪林紅蓮故地重游，邊走邊聊邊看，桃花潭、晚香居、叢桂軒、即山亭、池上草堂、清鏡塘、逸趣洞、聊淹堂、彤軒、三曲橋等。由靜止的景點仿佛看到天真無邪的學生曾在這里發生的歡樂打鬧和莫名煩惱，由時光隧道又依稀體味到龔家和汪家的祖輩在古園留存的氣息，不難重溫那些跌宕起伏的往事。從那些人的傳說、那些事的傳奇中，透出濃濃的人文色彩。五百年歷史的秋霞圃文化底蘊躍然紙上。

張旻寫《秋霞圃》，敘述質樸而靈動，細節尋常卻有深意。書中出現的“桃花潭水深千尺，不及汪倫送我情”“有心種花花不開，無意插柳柳成蔭”等詩句諺語，不僅起到故事的“道具”作用，還蘊含諸多人生感悟。米汁囊湖石與其說是失而復得，不如說是隱而復現，更像是難以言說的人生啟示。林紅蓮重返故園時，不忘帶貓糧放在曾經的音樂教室屋后的石頭原處，這個習慣未改的愛心動作，仿佛霎時將讀者也帶入了秋霞圃的往昔歲月。

《秋霞圃》里有歷史的影子，有親歷的往事，有想象的故事，可以說，作者筆下歷史名園秋霞圃引出的不止是情感往事。

撰稿： 吳永耀

編輯： 劉靜嫻、 張怡婷（實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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