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2年冬天,江蘇盱眙馬湖村的風裹著冰碴子刮,村東頭的臭水渠清淤活沒人愿意干——淤泥齊腰深,聞著能吐三天。隊長萬以才(村里人叫萬老大)立了規矩:遲到的干最臭最深的那段。結果倒霉的是親弟萬以全(老三),萬老大硬著心腸指了指黑泥坑:“老三,你干這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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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老三沒二話,褲腿一卷就跳下去。挖著挖著,鋤頭“當”一聲脆響,磕著硬東西了。他伸手摸,冰水里摸到個涼冰冰的金屬角,喊倆哥過來幫忙,仨人費半天勁摳出個圓滾滾的銅罐子——銹得跟泥疙瘩似的,大肚子細脖子,有人笑“這不是夜壺嗎?”
萬老三擰開罐口泥封,倒過來一磕——幾十個沉甸甸的金疙瘩滾出來,沾著泥還閃金光!仨兄弟當時就樂瘋了,圍著金子蹦跶:“發大財了!”可沒樂半小時,臉就白了——消息傳全村了,幾十號村民堵在萬家大院門口,拍門罵街:“金子是村里的!見者有份!”
萬老大趕緊把金子抱進堂屋,一家人圍著燈犯愁:分?分不勻結仇,還怕私吞;藏?外面圍得鐵桶似的,藏哪兒?這時候老三媳婦突然說:“哥,你看金子上有字!”萬老大拿放大鏡瞅,果然每塊金餅上都有歪歪扭扭的字,不是現在的漢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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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三媳婦補了句:“這不會是古董吧?”萬老大心里咯噔一下——私吞古董要坐牢的!他拍板:“交上去!”揣著兩塊金餅就往鄉政府跑,書記一看字臉都白了,趕緊聯系縣里。
專家胡教授來了,一看那堆金子激動得手抖:“戰國馬蹄金!40多斤!含金量99%!”數完金子,萬老三突然指著墻角的銅罐子:“專家,金子就是從這‘夜壺’里倒的,你們要嗎?”
胡教授回頭瞅了一眼,眼睛瞬間直了,撲過去擦泥——罐身露出錯金銀花紋,還有一行字:“陳璋伐匽之獲”。胡教授念完,滿屋子黃金都失色了:這是戰國齊國大將陳璋的戰利品!記錄了公元前315年齊國打燕國的事,是歷史鐵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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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來這罐子叫“陳璋圓壺”,成了南京博物院鎮館之寶,跟海外的陳璋方壺是一對,根本沒法估價。國家給萬家發了一萬塊獎金——1982年的一萬塊啊!能蓋三座小洋樓,買臺新拖拉機,擱現在得值幾十萬。
可錢到手后,萬家日子沒好過。村民們覺得萬家“吃獨食”,把全村的富貴送國家換獎金,冷言冷語、借錢不還、排擠……萬老大要守祖墳硬扛著,老二老三受不了,拖家帶口逃到隔壁縣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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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頭想,萬家這步走對了:要是私吞,要么坐牢,要么被村民搶;要是分了,國寶就熔成金戒指,那段歷史就沒了。他們守了良心,雖然丟了鄰里情、背井離鄉,但博物館里的陳璋圓壺,會永遠記得這仨老實農民。
參考資料:南京博物院官網《陳璋圓壺》、《揚子晚報》《盱眙黃金窖藏發現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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