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
到了1989年，南邊邊境線上那打了好些年的仗，總算是個頭了。
那是整整十年的炮火連天，說停就停了。
現(xiàn)在回過頭來算算這筆細賬，不管是中國這邊還是對面，心里頭都得哆嗦兩下。
咱把目光聚焦到一個點上，那地方叫老山。
就在云南麻栗坡那一塊，海拔有一千四百多米。
這地方在普通地圖上找都費勁，也就是個黑點兒；可放在當年的打仗行家眼里，那可是掐脖子的地方，誰占著誰說話聲音就大。
就為了搶這么個山頭，兩邊從84年一直耗到89年，那是真刀真槍地干。
咱們這邊的隊伍，把兩千七百多個年輕名字刻在了碑上，要是把受傷的也算里頭，這就奔著一萬二去了。
那對面越南人咋樣？
學術(shù)圈一般認為，他們丟掉的命大概在四千到六千之間。
看著這冷冰冰的數(shù)據(jù)，大伙兒心里可能會犯嘀咕：79年那會兒不是狠狠揍過他們一頓嗎？
當時大軍壓境，教訓完就撤，多痛快。
既然大仗都贏了，干嘛到了80年代，還要死盯著這么個小山包，一磨就是五年？
這里面的彎彎繞，說白了就是算賬，算的既是政治賬也是經(jīng)濟賬。
咱回望一下84年那會兒。
那時候情況挺鬧心。
79年打完，越南沒服軟，反而變本加厲，炮彈直接往云南村里砸，學校房子都不放過，老百姓日子沒法過。
擺在臺面上的路，其實就三條。
頭一條路：忍著。
這肯定行不通，你退一步，他就敢把你欺負到家門口，邊境根本沒法安生。
第二條路：像79年那樣再搞一次大兵團作戰(zhàn)，直接捅到底。
但這也不合適，國際形勢變了，北邊那頭熊態(tài)度曖昧，家里又剛開始搞經(jīng)濟建設，全把錢砸仗里頭，不劃算。
于是，咱們選了第三種玩法：定點收拾你，然后——慢慢跟你耗。
84年4月28號，老山那邊開打了。
這回咱們學聰明了，不拿人命填坑，直接拿炮彈說話。
昆明軍區(qū)那邊一聲令下，先是用炮火把對面陣地跟犁地似地翻了一遍，炸得稀巴爛，步兵這才往上摸。
話雖這么說，但這骨頭還是難啃。
老山那地形，全是林子和陡坡，這就意味著，哪怕炮火猛，步兵清場的時候還得提著腦袋干。
開頭這一波打得挺順，主峰和松毛嶺都拿下來了，可代價也讓人心疼：咱們犧牲了939個戰(zhàn)士，還有64個來幫忙的民工兄弟。
受傷的更是數(shù)不過來，得有四千多。
打下來容易，守住才是真本事。
這就不得不提那場讓人手心冒汗的“7·12”大戰(zhàn)。
84年7月12號，越軍那邊氣急敗壞，湊了兩個團，拉著坦克大炮，發(fā)瘋似地往松毛嶺142高地沖，非要把場子找回來。
這時候，咱們面臨個艱難選擇：是邊打邊撤保實力，還是釘死在那兒一步不退？
上面的命令很死：一步都不能退。
為啥？
這一退，前面的血就白流了，還得讓對方覺得你好欺負，誤判了咱們的決心。
那天的仗，打得那是天昏地暗，算是整個老山戰(zhàn)役里最慘的一頁。
越軍這回是下了血本，人往上堆，炮往上轟。
咱們這邊呢，占著地利，炮彈像長了眼一樣蓋過去。
最后的結(jié)果，簡直就是單方面碾壓。
據(jù)咱們統(tǒng)計，光這一天，越軍就留下了三千多具尸體。
這也是為啥大家都覺得越南官方那個四千人的總數(shù)水分大——這一仗就報銷了一大半。
反觀咱們這邊，依托有利地形和火力，犧牲了160人，傷了不到五百。
這一棍子下去，徹底把對面打懵了，他們終于明白，想靠正規(guī)戰(zhàn)翻盤，那是做夢。
“7·12”過后，這仗就變味兒了，進入了一個拼耐力的階段——輪戰(zhàn)。
這才是老山戰(zhàn)役里最絕的一手棋。
按常理，贏了就該撤或者談，但咱們沒有。
既不撤，也不大打，而是把這兒當成了全軍的“磨刀石”。
各個軍區(qū)的部隊輪流上去遛遛，在戰(zhàn)火里練練手。
這一手，那是相當高明。
一來控制了火候，不至于搞成全面開戰(zhàn)；二來就像懸在頭頂?shù)膭Γ瑫r刻給越南那邊上緊箍咒。
對咱來說，這五年雖說折損了兩千多兄弟（算上之前的大仗，總共約2700人），心里難受，但這換來的是全軍戰(zhàn)斗力的脫胎換骨。
后來軍隊改制的很多路子，都是從這片山頭的泥坑里摸索出來的。
可對越南來說，這就是要把國家底子掏空。
他們本來就在柬埔寨那邊陷著腿，國力就那么點，北邊還要跟咱們在老山這么耗。
幾千人的陣亡對咱們大國來說，雖然悲痛，但還能承受；可對越南來說，那是整整一代壯勞力的消失，經(jīng)濟直接崩盤。
這筆賬，他們是越算越想哭。
他們心里明鏡似的，再這么硬頂，國家就真完了。
當然，打仗這事兒沒有贏家，只有誰輸?shù)酶鼞K。
雖說咱們戰(zhàn)略目的達到了，戰(zhàn)損比也控制在1比1.5到1比2左右（咱犧牲2700，對面死4000到6000），但這代價，也是沉甸甸的。
不光是兩千多個家庭碎了，還有上萬的傷員。
更要命的是，戰(zhàn)爭的尾巴拖得很長。
最讓人頭疼的就是地雷。
當年為了防對面偷襲，雙方在老山埋的雷數(shù)都數(shù)不清。
人撤了，雷還在。
從93年開始，咱們就在大規(guī)模排雷，這也是玩命的活兒。
就在2018年，戰(zhàn)士杜富國還在掃雷時候被炸得手和眼都沒了。
這陰影，籠罩了整整三十年。
再回過頭看老山這事兒，爭的不光是那幾畝地，拼的是國家的定力和腦子。
當年的決策層沒腦子一熱去搞全面戰(zhàn)爭，也沒因為困難就認慫，而是選了個最理性、最能把對手拖瘦的“輪戰(zhàn)”法子。
這理性的背后，是算計，也是沒法子的法子。
1991年，兩邊關(guān)系正常了，老山也靜了。
看著那座染過血的一千四百多米高地，咱才更懂那句話：和平這東西，從來不是大風刮來的，那是得靠拳頭和腦子去掙回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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