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覃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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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局長剛工作的時候是一名基層干部,兢兢業業,埋頭苦干,一身迷彩服,一雙解放鞋,一頂草帽是他的日常“行頭”。他出沒在田間地頭,哪里有困難,哪里就有他的身影,整天灰頭土臉,鄉親們都親切地叫他“萬能張”。
由于工作積極肯干,表現突出,沒多久“萬能張”就變成“張副鄉長”。
張副鄉長心系百姓,他分管的工作都完成得很出色,所包村的基礎設施得到了很大的提升。抗洪救災那年,他一直身處在第一線,還是那身迷彩服,那雙解放鞋,身上橘黃色的救生服溫暖而明亮,為受災群眾帶來了曙光。小麥色的臉龐掛著汗水,眼底滿是關懷。“水不退人不退!”當水退下的那一天,他也病倒了。群眾到醫院來看望他,看著他蒼白的臉龐,心疼的喚他為“傻子張”。
因為工作出色,群眾基礎扎實,張副鄉長步步高升,現如今成了“張局長”。
一絲不茍的頭發,熨燙整齊的襯衫下藏著一個圓鼓鼓的肚子,锃亮的皮鞋一塵不染,張局長在鏡子面前看了又看,自言自語道:“這身‘行頭’才像手握重權的張局長嘛。”
張局長有了這身新標配,與一堆前呼后擁、穿金戴銀的老板們感覺般配了很多。
“張局長,好久不見!”
“王老板別來無恙啊。”
“張局,您我也是老相識了,您賞個臉,明天周末,我請您到我新開的茶莊喝個茶,您意下如何?”
“王老板,可別醉翁之意不在酒。”
“張局,您是海量,什么酒都醉不倒你滴。”
翌日,某茶莊。
酒過三巡,紅暈悄悄地爬上了臉頰,張局長眼皮子重如山,慢慢地瞇成了縫,趴在了桌子上。頭發因為發膠的緣故一絲不茍,后背浸透,兩袖沾了些酒水和油漬。此刻的他像一座倒下的大山,緊貼著桌子不放,生怕一不小心就跌入萬丈深淵。
“張局長請醒醒,我們是縣紀委監委的同志,請你跟我們走一趟,配合組織調查。”
庭審現場,花白的頭發,滿面愁容,眼底滿是悔恨和不甘。手腕上明晃晃的手銬格外刺眼,腳下的鐐銬笨重而沉悶。
那個曾經“呼風喚雨”的張局長最終變成了階下囚,全包裹的疫情防護服和明晃晃的手銬成了張局長的新“行頭”,此刻的他多么希望時光能夠倒流,回到那個一身迷彩裝“行頭”,心中只裝有人民的“萬能張”、“傻子張”。
悔恨的淚水斷了線,他想吼叫,想掙扎,喉嚨里卻發不出一丁點聲音。
“老張醒醒,做什么噩夢了?”愛人叫醒了睡夢中的張局長。
“老婆,我以前在鄉鎮經常穿的那套迷彩服‘行頭’還在嗎?”
“壓在衣柜底呢。”
“幫我洗洗,以后我要重新穿起這身衣服。”
“你回城當局長后就沒再穿過……是哪根筋不對了?”愛人嘟噥著去翻衣柜了。
張局長并沒有回應,拿起縣紀委監委贈送的新書《懺悔》繼續看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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