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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撞上一顆樹后,我與一車姐妹交換了人生 | 2026科幻春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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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編者按

      科幻春晚的第三篇小說,青年作者談雀帶來一篇亦真亦幻、幽微而富有詩意的“奔跑”。

      幾個陌生女孩結伴在異國游玩,一路用腦機聊得熱絡。她們經過一棵貌似平平無奇的樹——在地底,樹根、真菌組成了“木聯網”,植物信號通過腦機闖進了她們的意識,女孩們的生命軌跡也開始交錯……這是一棵樹的遷徙,也是一場“自我”的遠征。

      2026科幻春晚紅包封面,文末領取!

      樹向我走來

      作者|談雀

      談雀,青年科幻作者,曾獲匪幫文學獎、冷湖科幻文學獎、華語科幻星云獎、“遇見松山湖”科幻文學獎等。作品散見《外國文藝》《膠東文學》《小說選刊》等,部分作品收錄于科幻選集《此處有龍》《夢想建設家》。

      全文約10200字,預計閱讀時間21分鐘

      在伊斯坦布爾,一棵栗樹朝我走來。我們對望著,大概一段風的距離,直到紅燈亮起,車停在緩坡上。

      坡下一群孩子在踢足球,草皮坍倒發亮,雨的泥腳印通往一輛苗木運輸車。樹站在一旁,葉片嗤愣愣飄動,如同罩有面紗的女人。綠燈亮了,一個工人扛鍬走向樹,我們的車也緩緩起步,駛入地中海狹長的冬天。這是輛商務七座車,司機哈桑說,再路過三個街區,托普卡普宮就到了。他兼任這次旅程的導游,耐心地解釋,車里空調壞了,所以沒法開暖氣。我們哎呀呀抱怨著,但也無話可說。

      米驍忽然笑了。

      車窗濕潤灰綠,她靠在模糊樹影上,長鼻淡眼,下巴微兜,笑起來咯咯直顫,整副身子往后仰,像油畫里不起眼的快樂背景。她問我,蔓蔓你聽見了嗎。什么,我問。她說,剛才樹說話了。隨即她解釋,植物導管破裂時,會發出高頻聲音,只有腦機能聽見。笑聲間歇里,她共享意識,顳部的腦機嗡隆作響——一棵想象中的樹從公聊里浮出,伸開兩條枝杈,邊打哆嗦,邊跳搓手舞,撇著一口唐山話:

      “這天太冷咧,把我燒了給大家伙取取暖吧。”

      腦機即時翻譯后,車里稀稀拉拉笑出了聲。除哈桑外,其他人都是女生。副駕是個亞美尼亞女孩,我跟米驍坐中間,后排是倆印度人和一個越南人。我們是在國際青旅店認識的,玩了一晚上UNO牌后,決定租車結伴旅游,第一個景點便是托普卡普宮。

      來土耳其旅游完全是米驍的主意。我倆是大學室友,畢業后都留在北京工作,她原籍河北唐山,時常拿自己開涮,說她外婆是北京通州人,等于自己有四分之一的北京血統,買房落戶那就是踩一腳油門的事。而我來自安徽,父親是運城人,母親是六安人,用米驍的話來說,這叫正宗的南北混血。

      車內沉寂了一會兒,又熱切聊起來。大家用嘴說話少,用腦機交流多。我跟米驍是私聊,如同一根雙向管,腦電同步,信息呼嚕嚕進進出出。公聊則是多向管,連接車內每一副腦機。現在,大家圍住公聊里那棵栗樹聊天。枝葉蓬亂,樹身噴繪一圈藍漆,旁邊圍有一圈黃漆欄桿。司機哈桑告訴我們,這代表樹即將要移栽。哈桑是土生土長的土耳其人,住在老城區,會說一點漢語:你好,謝謝,小費。他又說,在伊斯坦布爾,撞到樹要賠市政錢,他花了一大筆維修費,現在還倒欠政府三萬里拉呢。我們驚呼起來,副駕的亞美尼亞女孩笑了,說在她老家那,到處都是甜栗樹,隨便撞去。她叫拉娜,住在阿拉韋爾迪,亞美尼亞北部的一個邊境小鎮。據她說,鎮上只有一家大型連鎖旅館,開房時經常撞見熟人。

      “那你撞見過前男友嗎?”米驍問。

      “我沒有,你呢?”拉娜挑釁般笑問。她雙頰通紅,一雙碧綠眼睛漫不經心地浮來動去。

      我插嘴說:“下次我就去酒店偶遇她。”

      她們大笑起來,開始討論約會對象,肆無忌憚地開成人玩笑。車里只有我沒談過戀愛,出于某些隱秘心理,我故意說些大膽不屑的話。米驍丟來幾聲拉長搓扁的“噫——”。哈桑讓她們不要欺負小姑娘。米驍笑出氣音,指著我喊:小姑娘?快30歲的小姑娘?她們轉而攻擊哈桑,問他戀愛了嗎,理想型什么樣。米驍拖拽顳葉想象的圖案,拉來一群猛漢模型,環繞他勁歌熱舞。想象的畫面朝哈桑進攻,他只是笑笑,把精力都放在開車上,偶爾手拍方向盤,唱跑調的流行歌,潛意識卻悄然泄露:一段口哨聲,幾幀女人走路畫面——拉娜驚呼,是《殺死比爾》里偽裝成護士的女殺手!矮胖的印度姐妹倚靠在一起,拍掌笑說:喔,車里就有個護士。我也跟著起哄,望向后座那個越南人,黃垂玲。

      她是胡志明市醫院的護士,不愛說話,佩戴的還是老款腦機,信息處理慢。現在她還在想那棵樹——從思維里漫來密集枝杈,上面沉甸甸垂蕩團團刺殼毛栗子。垂玲告訴我們,她在二手網站買過栗樹苗,想種在婚房院子里,發貨等了兩個月,快遞到家時,她才發現是包樹種——一包煮熟的板栗,口感粉糯,并不香甜。

      “噫,你肯定貪便宜了。”米驍笑說。

      “沒有。”

      “那你喜歡吃糖炒栗子嗎?”

      “不喜歡。”

      從托普卡普宮回來后,我們再次碰見那棵樹,哈桑提議下車拍個合照。因為又冷又累,大家都有點意興闌珊,好像除了夸它高,也沒別的詞了。它站在圓坑里,根部包有巨型土球,裹著草繩、無紡布、鐵絲網。根須嵌了枚聲波采集器,旁邊立有黃色警告標識:木聯網中心樹,禁止靠近。在地底,由樹根、真菌組成的木聯網里,中心樹根部的一點信號,能輻射伊斯坦布爾的每株植物,市政會用木聯網來檢測蟲害。如果靠近它,也會聽見一些雜音,像是在說話。

      “你們知道樹怎么說話嗎,嘟嘟——噔噔,跟酒吧舞曲的節奏一樣。”哈桑搖晃肩膀說。

      米驍開玩笑說,樹是DJ是吧,在地底整天整晚打碟。

      “我覺得像腳步聲,一匹馬的蹄音。”垂玲說。她挪出想象畫面:在納米導管的電刺激下,中心樹細胞壁導管破裂,樹身顫動,葉如鬃毛飛揚,跟隨大地自轉。她說,就在現在,樹以每秒三百米的速度,在宇宙中奔跑。

      “它要跑去哪里?”我問。

      “沒人的地方啰。”哈桑回頭笑道。他問我們,想不想聽樹在說什么。公共社區有條鏈接,能用腦機解碼樹音,還原伊斯坦布爾的地底世界。

      “好啊。”垂玲終于笑了。她沒化妝,眉毛淡戚戚的,笑容甜中帶苦。沒有暖氣,她只能躲在薄呢子大衣里,手指細瘦伶仃,交疊成屋脊模樣。她告訴我們,原本她在休婚假,但跟丈夫因瑣事吵架,賭氣獨自出國旅行,結果被地中海的雨天打個措手不及。在她印象里,只有小時候受過凍,在冷水里揉洗羅勒葉時,掌根會浸得紅通通的。她攤開記憶中的手,遞到公聊里給大家看:喏,指縫還在滴淌水呢。

      我們什么也沒聽到。

      哈桑跑來跑去,在樹邊上躥下跳,甚至收起雨傘,貼近土球里的聲波采集器。那條腦機鏈接一直在加載,樹的聲音便仍是那樣,嘟嘟——噔噔,解析出來一堆亂碼。米驍高深莫測地笑著,仿佛在說:行吧蔓蔓,你就陪她們一起鬧唄。

      上車前,我拍了張照片。樹身纖長,十來米高,葉子枯黃卷曲,深灰枝條伸向淅瀝細雨。也許是感官模擬過于逼真,樹落進腦機時,閃過一瞬粗糲痛感,仿佛毛栗的殼刺同時刷過面頰、耳朵,還有我赤裸的雙眼。車里接著喧鬧,她們慫恿垂玲和哈桑玩cosplay[1],在意識空間扮演一對新婚夫妻。一個又一個模型貼上去:賓客們、喜餅、檳榔葉、糖果和茶葉,河邊的婚禮像模像樣。垂玲抗拒而羞澀地低頭不語。我想擠進人群,卻總被攮搡出來。米驍手指抵嘴:噓——!河里蕩來一架炭烤乳豬,一籠扇越南春卷,還有粽葉糯米飯。我的五感逼真地進入那個世界,又被推開。糯米飯穿過虛擬的喉管時,我有些犯惡心,意識似乎在腫脹,如同一種過敏反應,迅速膨起,隔閡在現實和虛擬之間。

      [1] 網絡用語,意為角色扮演。

      陣雨頻發,一過加拉塔大橋,雨的手指又開始輕扣車頂。公聊的世界也漸漸變天,河水顏色變深,岸邊高腳屋頂上,烏云正步履緩慢趕來。所有人都按自己的想象來鬧婚禮,普里婭撒姜黃靛藍的胡里粉,拉娜跳沙巴什舞,米驍則雙手沾染紅顏料,濃濃地往哈桑臉上抹——車內的哈桑一激靈,踩急剎車,笑說他以為是血。一陣笑聲過后,大家都沒再說話。空氣里燃燒著不安的預感,仿佛有人在背后靜靜窺伺一切。她們富有默契地撇開話題,開始聊最近的國際新聞。于是高腳屋的竹篾墻坍塌,賓客消融,接著紅顏料褪去,喜糖化開,粽葉香以比特為單位離去。喜宴散了。

      米驍漫不經心地唱:“漂洋過海來看你,千里迢迢來看你,喔,我的樹朋友……”

      現在是淡季,游客沒夏天那么多。我們舉傘,混跡在本地人里游蕩。雨水響動,聚集在傘面上,砰楞砰楞,不斷形變,如一只透明泛藍的貓,淌到人們腳邊,沿著濕漉漉的中心大街,一路游往大巴扎集市。白天行程結束后,我在碼頭買了幾根叫作“西里里”的烤面包圈,一人分一根,當晚飯吃。并不美味。米驍說我盡摳摳搜搜花些冤枉錢。

      夜里,我們照例玩桌游。米驍提議玩阿瓦隆,類似狼人殺的一種陣營游戲,分為好人和壞人。我們在腦機里依次抽身份牌,米驍沒抽到。我們打亂,重新依次抽取。拉娜沒抽到。不是bug,而是有別的人。當我意識到這點時,樹已經在抽第三回牌。

      牌面翻轉,角色是梅林。[2]

      [2] 梅林是桌游《阿瓦隆》中好人陣營(亞瑟方)的核心角色。

      拉娜驚呼,問它是誰。我打了個寒噤,想起那條鏈接,喊大家立即關閉腦機。一切都晚了。葉片從耳道鉆出,唦啦唦啦,不斷往外旋綻。我命令腦機啟動殺毒程序,但樹比我更快。它從地底來到我們體內,根須盤踞于潛意識,枝干伸出顳葉,發出一陣又一陣急促噪響,那是整個伊斯坦布爾地下的聲音,如同咒語降臨,驅逐我離開,走出這里,走出這具軀體。

      一個精神層面的我被拋出。

      燈光接住我,但立即簡化為句號。抽象的符號挨個立起,仿佛柔軟的橡膠柵欄,往上拱出一條隧道通往暗處。我逃難般往里走,四周升起潛意識,翻涌著,如同人類身上殘存的獸毛。路越走越窄。在最深處,坐著一群人。

      “我是虛偽的。”其中一個說。

      對,我是虛偽的。腦機交流時,我會先自我審視一番,以免混入潛意識。米驍則不一樣,她熱衷做人格測試,把創傷從潛意識里拎出來,發網上問東問西,然后丟給我看。她說自己是正人君子,坦坦蕩蕩。我明白,她是在譏諷我虛偽,刺激我自證。她太會這樣做了,用這種巧妙的傷害,來確定自己的地位。是的,地位。任何一種關系,無論親情友情愛情,都完全由人塑造,其內部充滿了不對等,可以同時容納喜歡和討厭,權力也是一種聯結,而我永遠處在最末端,對嗎。對。

      “我是……”她們一個接一個說。

      我們對望著。

      葉片回縮,所有的聲音凝固,蜷曲成一枚干燥的耳蝸。睜開眼的瞬間,我看見了米驍。熟悉的毛栗刺痛刷來,迫使我嘴巴張開,喉嚨里的話即將奔瀉而出。我想說米驍你知道嗎,其實你最虛偽,我根本就不想來土耳其,我討厭雨天,還有你笑話人的嘴臉。我怕拉娜。坐在垂玲身旁,我會不安。當然我也同樣快樂,普里婭你也是嗎,我看出來你姐姐在控制你。是,我迫切需要暴露自己,從過去到現在,那些不同時間里的我,平滑地組成我,每一分每一秒我也在誕生新的我。一個我面向你,另一個我面向她。可現在她們都來了。

      米驍望著我,問,蔓蔓你在說什么?

      我想起白天AI導游的話。在托普卡普宮的西城墻,有道不起眼的小門,叫凱爾卡門,據說是奧斯曼帝國攻陷君士坦丁堡的突破口,當時守軍全力防守主城門,忘記關上凱爾卡門,被奧斯曼士兵發現,軍隊長驅直入,拜占庭王朝就此覆滅。拉娜當時開玩笑說,如果伊斯坦布爾是世界的首都,那么這兒就是世界的大門口。

      現在我的凱爾卡門大開著,一群我涌來。

      我感到一陣血肉模糊的暈眩。腦機恢復正常,殺毒程序順利啟動,它彈出一個虛擬小人,問我故障在哪。我沒有半點猶豫,指向那群喧囂的我。程序代碼摧毀神經分岔,一點一點地,將她們剝除,就像砍掉往四面八方生長的枝杈。我關上了我的凱爾卡門。

      腦里嘈雜的聲音漸漸平穩,只漏出其中一句——你沒事吧。

      “沒事吧?”米驍趕在我之前問。她眼睛輕微眨動了一下,立即失神般望向別人。“你們都還好吧?”

      拉娜咳嗽了一會兒。

      短暫的平靜期,哈桑打來電話,他的虛擬分身走來,讓我們卸下腦機,立馬找大使館求助,買機票回國。伊斯坦布爾市政府發布公告,一種新型腦機病毒在多區爆發,通過中心樹系統擴散,讓人的意識出現紊亂。在法提赫區,AI導游中招了,所有去過托普卡普宮的人都要上交腦機數據,備案登記,挨個清除病毒。

      米驍破口大罵,說放屁,這根本不是病毒,就是活生生的樹!垂玲安慰她,讓她先別激動。安賈莉一直在哭,眼淚從拉娜眼眶流出,淌到我的臉上。嘀——噠。滴在垂玲衣領上的輕微顫動,濺開在普里婭的掌心。暈眩感來自米驍,徐徐綻放于我的腦干,鼻子則撞見一股臭味,藏在托特包最深層,是兩周前她在全家便利店湊優惠買的茶葉蛋。你不要再哭了好不好,普里婭說。

      “我真的控制不住自己。”安賈莉哭道。

      伊斯坦布爾其他人應該也一樣。此時此刻,陌生的感官一個接一個走來。視、聽、嗅、味、觸,五感柔軟地擰在一起,仿佛一束手電筒的光,在身體組成的房間內亂竄。

      盡管我拼命告訴自己:我在伊斯坦布爾,我是我,我叫桂蔓,我要回中國。但剎那間,嘴里喃喃的話語就顫變為新的音節:我是米驍。哈桑。拉娜。普里婭。最后是一只住在大巴扎的狗。狗毛披蓋體表,皮脂腺在身上發散膩癩味。我甚至不清楚它的名字,只知道自己趴在香料攤下,好些天沒有洗澡。

      極其混沌的幾個小時里,我的意識不斷崩塌重建,漸漸失去所有感知,就像一棵真正的樹,筆直站在自己的軀殼里。什么也聽不見,什么也看不見。就連時間也壓縮成一個點,被拋到太陽下邊。為數不多的清醒時刻,我發現米驍在顫抖。我安慰她,大家都中招了,所有人都出現問題,那就代表沒人出問題,往好的方向想,我們算是中彩票了,鐵定能拿到一大筆賠償。是嗎,她問。我一遍又一遍告訴她:是啊,是的,Yes,Evet[3],汪汪。我們的意識彼此支撐,擁抱著,懷里只剩一片平靜。

      [3] 土耳其語,意為“是的”。

      我們筋疲力盡地醒來,已是第二天清晨。

      新聞上了熱搜。昨晚至少有兩萬人沉默站立,仿佛一場大型行為表演。據伊斯坦布爾市政府通知,已經控制住始作俑者,但為了恢復秩序,他們利用腦電中樞,采集所有混亂的感官信息,挨個給意識端口編號,清除病毒,先將最主要的五感送歸原主,接著便是體感,痛覺,便意,溫覺……那些極其細微的意識,在之后的旅途里,紛紛回到體內。我就像張油畫盤,被添上一筆又一筆色彩。

      拉娜回國了。

      腦機賬號里多了筆補償金,僅限土耳其境內使用。為了不浪費錢,接下來的日子里,我們去了藍色清真寺,圣索菲亞大教堂,又驅車去卡帕多西亞,看五顏六色的熱氣球從地平線往上升涌。天氣不好,一切都灰蒙蒙的。哈桑說冬天就是這樣,雨水多,游客少。餐廳菜貴,我們大多買“西里里”充饑。米驍吃不慣,加上暈車想吐,全程只吃點咸酸奶。路過一條復古廊街時,垂玲一言不發下車,找賣手工藝品的店鋪。在那些店里,她買了不少古怪的陶制品。

      之后行程結束,她們接連離開。垂玲臨走前,送給我一只米黃色陶瓷小狗。小狗頭頂有個圓孔,可以穿條編織繩,當作貨車掛飾。每當我踩下急剎車,陶瓷小狗就會跟銅鈴、佛牌和中國結撞到一起。

      叮鈴——當啷。

      聲音駛入二十八歲的耳朵,從三十八歲的耳道里駛出。時間是段令人暈眩的明暗適應。

      從伊斯坦布爾回來后,我就提了辭職,應聘做便利店店員,工作三班倒,每天換不銹鋼煮鍋里的雞肉串魚丸圓蘿卜,收揀預制脆骨丸,濃濃刷上醬汁,按照客單放微波爐里加熱。叮——這句提示音足以調動我所有激情。我告訴米驍,土耳其之旅讓我明白了,人生只有一次,我必須做自己。

      “你就是只吃貨。”米驍對我說。

      很快,我對吃失去興趣,又跑義烏批發小商品,在北京賣手工制品。我推小吃車賣檸檬酸辣雞爪,當家教,開正宗石家莊安徽板面館,在大鐵鍋里翻鏟牛腱子肉、紅辣椒、五香大料。最后總是賺得少,賠得多。每回翻身之前,我都無一例外跳入下個坑。這些年來,存款折騰得七七八八,欠一屁股外債,幾乎眾叛親離。我跟米驍聯系也越來越少,先前一周見一次,后來一月見一次,最后只在腦機里交流。她上一次吱聲還是在兩年前,喊我參加她第四次婚禮。她染上酗酒的毛病,經常喝得面龐通紅,眼睛睜不開,脾氣也變得很差。我被吼過幾次,加上隨不起份子,就沒再回復。某一天,我看見二手平臺有賣貨車的。在鬼使神差的念頭下,我點開了詳情,仿佛憑空有只手,從腦海里伸出來,撥動手指,頭部,讓眼睛停留在那個界面。價格劃算,能鏈接腦機無人駕駛,車架大梁也還算新,沒有焊接銹蝕痕跡。我借了三四筆貸款,買下這部重型卡車,從那時到現在,滿打滿算,運了四年大貨,貸款勉強還清。我接長途運輸多,不租房,平時就在車里瞌睡。平臺有單子,天南海北哪我都去。貨運聯盟二群的老張笑話我,說幸虧我不是唐朝人,不然誰送唐僧去西天取經還指不定呢。我跟老張是老搭檔,腦機輔助自動駕駛,活倒不累,但單子時效短,為了效率,我每趟運輸都配個老師傅,我白天她夜里。老張是純正北方人,體格厚實,上周陪我拉了八十頭生豬,從駐馬店到汕尾,單程一千四百公里。開欄門后,我倆拿趕豬板呼嚕嚕引豬下車。老張站地上,我在尾板那,四周升騰起污濁豬糞味。她讓我下一單別運活物了,味道忒大咧。我跟著呸呸大笑,忽然一條感官信息撞來——編號Z11340。一段嗅覺。

      它游進腦海,停在某個位置。

      我想起大巴扎的那條狗,托普卡普宮的AI導游,緊接著伊斯坦布爾從遙遠的地方蕩來。護照上我的名字,我的大學,我學CAD制圖三年,畢業后第一份工作是室內設計,給顧客做全屋定制,客戶不要顆粒板,要硬木板材。每塊板材上,都流溢著木紋旋渦。那是一個又一個,微小的樹的時間。一棵栗樹,在那個混亂的夜晚,幾乎跑遍整個伊斯坦布爾。

      “你就不該叫這個名。”老張說。

      一定有什么變了。那晚過后,我失去了對CAD所有的興趣。

      老張還在絮叨,扛高壓水槍沖洗車廂,邊罵這活真埋汰,邊喃喃說,桂蔓,又貴又慢,哪個缺心眼的貨主能喜歡這名,不怪我接不到高價單,一年有半年都是炒貨[4]。

      [4] 貨運中介轉手賺差價的單子。

      這回運的是廣東大青芒,往北京銷,貨主再三提要求,車里溫度不能太低,會凍出黑斑,也不能太暖和,會烘爛果肉。出發前我拉好篷布,備齊濕度計和溫度計,我跟老張精神抖擻,爭取節前能回老家過年。上G45高速后,老張問我是不是累了,開車總不在狀態。車到服務區,我坐到副駕駛,瞄了眼車掛上的陶瓷小狗。我告訴老張,我要找一個老熟人。

      “有誰欠你錢嗎?”老張問。

      我找到垂玲的腦機賬號,眨眼拍照,將陶瓷小狗丟過去,用結結巴巴的語調,問她還記不記得十年前那場旅行。老張在旁邊插嘴,說這個開場白像是借錢。

      這趟運輸我們跑了三天,差點超時。本該早早就要辦京證,我也一路拖延下來,入京當天才申請下來。老張總算確定了,我不是累,也不是偷懶耍賴,就是純粹的心里有事。我說老張你知道嗎,我有個熟人在北京,她有四分之一的北京血統。老張問我,是要找她包銷芒果嗎。等到零點,車駛入六環,我給米驍發了條消息,約她一起吃頓飯。我告訴她:

      “事態緊急,其實你并不是你。”

      胡志明市醫院沒有叫黃垂玲的護士。原先的腦機賬號也已失效,久無回音后,我從腦機存儲區找回那場喜宴,沿河流往下游走,那是垂玲記憶補進來的信息,有村莊,瀝青路,門牌號。就這樣轉了好幾道彎,挨個打聽著,我才添加上垂玲。她現在是一名設計師。

      寥寥幾句寒暄后,我們興奮地聊起伊斯坦布爾。那些連綿的陰雨天氣,博斯普魯斯海峽躺在遠方一片鐵藍,碼頭燈光焜黃朦朧,輪渡發動機發出嗡隆噪響。貓和游客一樣多:玳瑁,三花,黑白。總有一雙雙碧綠眼睛,匍匐在石柱臺階上,在人類意識恍惚時,潛入人群覓食。

      我直入正題,說起自己的困惑,懷疑自己體內是別人意識。垂玲說她也有預感,回國后,她腦內紛擾就沒停止過。她跟丈夫和好如初,工作卻出現簍子,給人扎靜脈時頻頻出錯,腦里有許多聲音,讓她離開。那些聲音就像多重唱,不斷起伏著,把她推向一個又一個碼頭。她只好辭職,應聘到裝潢公司,為新婚夫婦設計戶外婚禮布置,工資大體還行。奇怪的是,她多年的鼻炎好了。似乎有條隱秘的路徑,連接意識與身體,經年累月過后,又重塑了她自己。

      “你想找回原來的你嗎?”最后我問她。

      米驍說這太扯了。我們在一家銅火鍋店吃鹵煮,她矯枉過正地保持自然,點了兩瓶紅星二鍋頭,跟我東拉西扯,說自己這些年坎坷的感情經歷。是的,她又離婚了,上任對象比自己小14歲。她比以前瘦很多,縮在機車翻毛領外套里,喝兩杯就上頭上臉,噴一嘴酒氣,然后悶頭涮肥牛卷。她已經落戶北京了,工作還在原來公司,現在是技術部經理,專帶新人,順帶跟甲方談合作項目。我們說話不尷不尬,但我大概能明白她意思:已經發生了,還能怎么樣呢,又沒斷胳膊腿的,要是不滿意,可以現在就走,去伊斯坦布爾,把那棵樹砍個稀巴爛,當柴禾燒了取取暖。

      “正好也快過年了,你說是不?”她醉眼朦朧地說。

      我放下筷子,撂下個紅包,說是補給她的禮金。她站起身拍桌子,問我是不是沒事找事?一屋子人望過來。米驍語氣緩和下來,問我春節放幾天假,能在北京待幾天,有地方著落嗎?

      “姐,我是個體戶。”我說。

      老張回去了,我還留在北京。霧蒙蒙的早晨,有時會突然竄出一聲:好消息!好消息!特大好消息!車輛時停時走,路人來去徘徊。臨近新年的北京有種心神不定的喜悅,從各地奔涌來的人群正在消失,她們即將回到自己的故鄉。

      住賓館那幾天,我陸續聯系上普里婭,哈桑,還有拉娜。她們都有了新的生活,普里婭的姐姐安賈莉卸掉腦機,與世隔絕,如今在一座清真寺里做齋飯。拉娜在阿拉韋爾迪鎮上開民宿,普里婭還在上學,已經讀到博士,哈桑則沒再開車,他在公聊里說,大概七八年前,他出了一場嚴重的車禍。他找來本地新聞,拖拽視頻給我看——

      托普卡普宮附近,一輛商務車撞到栗樹。草坡上軋有歪斜轍痕,遠處停有一只足球。車頭癟陷,引擎蓋大開,車窗玻璃爆裂粉碎,從里面伸出一條帶血胳膊,醫護人員抬擔架,將他送去醫院。后備廂的陶制品也飛濺出來。對,那些半人高的大陶罐,都是他在大巴扎淘來的。罐身印有經文、幾何、郁金香和風信子。撞車后,草地上一堆破裂的三角、花朵,以及斷斷續續、不再連貫的《古蘭經》經文,如同地表上斷裂的囈語,游歷一番,又回到褐色大地里。

      他在醫院躺了小半年,身體里打入很多釘子。出院后,他考了護士執業資格證書,現在是社區醫院的護工。

      “我很有耐心的。”哈桑告訴我。

      他替我向警局申請,找到當年市腦機中樞的數據。確實存在萬分之一的出錯率,我的運氣就是那么好。壓縮包一個個展開時,腦機險些過載短路。我在浩如煙海的感官里漫游,去尋找分散的自我。觸覺似乎飛入亞洲區的老居民樓里,味覺信號不準,視覺在大巴扎香料攤下邊,聽覺鉆入地底,跟白蟻們待在一起過冬,嗅覺黏在加拉塔大橋上吞食魚腥。還有零碎的,雜七雜八的意識。在那個夜晚,它像雨水一樣,散成無數點銀光,被拋往伊斯坦布爾的人群。

      誰會是新的我?

      我一點點收集,復制數據。垂玲那邊也有好消息,她驚喜告訴我:

      “找到那棵樹了。”

      臨出發前,北京下了兩場雨。春運的高鐵票已經開放預約,我躲開人群,預備零點過后開車離開。米驍來找我,這幾天她思來想去,決定還是來幫我,當然,只能是精神方面的支持。她似乎感冒了,身體輕微顫抖,一遍遍吸鼻子。賓館門外,她反復跟我復盤,那晚究竟發生了什么,為什么她沒事,而我變成了這樣。米驍緩步走來走去,碾軋落果子。褐色苦楝子喀啦喀啦,爆裂開來。她輕微打冷噤,像隨時都會掏出個Zippo打火機,刮彈出幽藍火焰。我記得,以前她并不抽煙。我問她要找個奶茶店坐會兒嗎,喝一杯芋泥啵啵奶茶?她望住我,發出嘆氣般的笑聲。

      “伊斯坦布爾很冷的。”

      “沒有北京冷。”

      我沒有去土耳其,而是開上G7高速,一路往哈薩克斯坦而去。與此同時,我在腦機里收集的碎片也在逐漸完整,它們組成一個完全陌生的“我”,無論感官,還是意識。我同時在虛擬和現實的世界里趕路,去遇見自己。

      垂玲在公聊里告訴大家,樹到達安卡拉后,數次被轉賣,維修的價值越來越低,現在已經成為一棵普通的樹。她找到很多照片,有樹站著的,也有躺著的。那是它去安卡拉的路上,被橫放在重型卡車的車斗里,蒙有篷布,橢長葉片,纖細枝條被收攏到一起。遠遠望去,樹尤其美麗。我們爭先恐后跟樹打招呼,像是見到了老朋友。拉娜說,冬天樹葉落光,鳥雀就成了樹的葉子,嘰嘰喳喳的葉子。

      嘰嘰喳喳。

      車到無人區后,路兩旁永遠一片赭黃,相同的景色,沒有紅燈的公路,剎那的人、羊、馬匹、牧民的氈房,戈壁礫石虛影相疊,不斷往后撤,如同某種灰綠色像素風游戲。

      米驍問我:“你那意識組裝起來了沒?”

      很奇怪,當把曾經的“我”放入腦內,我只聽見腳步聲。嘟嘟,噔噔。步履拖沓,像一種持續閃動的幻覺,隔閡在我們之間。我產生一種沖動,想咵嚓把腦機丟下來,就此返程,往大地深處行走。這股勁讓我踩實油門,然后一次次剎車急停。我離“我”又近了一寸。進入哈薩克斯坦國境后,有時夜里沒有路燈,世界塌成一圈幽深隧道,后視鏡兩片烏黑,前方則永恒不變——無盡的寂暗。彼時彼刻,時間和空間都極為恍惚,我身旁只剩下不間斷的噔噔聲響。它在跑。是,一匹樹在我眼前狂奔,葉如鬃毛,樹身矯健,輕巧邁過千年前的哈扎爾王朝。而我靜止不動,縮成沒有體積的點,被拋往烏茫茫草原,雁鳥在頭頂化作一圈封閉鳴叫。我不斷回憶過去,以此確定自身——我的名字,我的路途。但意識還是輕易被摧毀,坍為一排密密麻麻的點,在座椅上不斷震顫,與樹共振,共同流入詞語可描述的邊界之外,直到太陽升起后我們其中一個走出這幻覺。

      快到了。

      新年第一天,在霧氣朦朧的哈薩克草原上,太陽扁薄,樹站在自己的淡影子上。它越走越近,直至來到我的眼前。腦機公聊里,米驍讓我共享視覺,她要好好看看這棵樹,我人生的罪魁禍首。我打開破解鏈接,登入樹的中心系統,久無人維修,只能看見最初的系統代碼。邏輯挺簡單,連接太陽能充電板,一通電就開始運行,從第一行代碼跑到最后一行。我試著打開交流通道,復制代碼,放進腦機里。

      腳步聲消失了。

      樹的根須不斷往大腦里扎,枝杈朝外漫,借我的嘴說出花、葉、果,它生命的全部形態。花是一句話的開端,果是一句話的末尾。話語落地,接著生長出新的話。這句話的全部音節就是時間,時間,還是時間。

      “玩夠了就回來唄。”米驍在公聊里說。“你別真把人家給砍了,沒必要知道不。蔓蔓,沒必要。你就是你。”

      也許她也發現了什么,腦機里,她反復催我說話,問我哪天返程,又說起北京三里屯的春節活動,人倍多,新開業的那家安徽牛肉板面館,兩只舞獅咚咚鏘鏘,跳梅花樁扯橫幅,團購價還有優惠,她請我吃飯唄,哪天都行。我沒說話,只是再一次把“我”放進腦中。米驍急了,問我怎么能確定,萬一那不是真的我呢?我仰頭看,枝杈纖細分岔,如同心臟血管,包裹住一團流動的風。是的,我告訴米驍,我很確定。樹在時間里走來走去,它面向我,一顆巨大的心臟寂靜無聲地震響。嘟嘟——噔噔——嘟嘟。

      我走進樹中,關上了那扇凱爾卡門。

      (完)

      責編 水母

      題圖 《》

      主視覺 巽

      談雀作品《羅湖三疊》《豆巴,豆丙與豆丁》分別收錄于未來事務管理局出品的科幻文集《夢想建設家》《此處有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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