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9年10月,新四軍一支剛組建的隊伍,拖著疲憊身子,悄悄開進湖北京山的新街村。
連哨兵都還沒來得及布好,槍聲就炸響了。
團長張文津正和衣睡在老鄉家土炕上,一聽槍響,“噌”地跳起來,鞋都顧不上穿,抄起手槍就往外沖。
寨墻外,黑壓壓一片——日偽軍已經架好了九挺機槍,子彈像潑水一樣往土墻上砸。
碎石亂飛,煙塵滾滾,戰斗毫無預兆地打響了。
這支隊伍,就是后來威名赫赫的新四軍豫鄂獨立游擊支隊。
但當時,他們裝備差得可憐:老套筒、漢陽造,子彈每人不到十發。
剛到新街,腳跟都沒站穩,四周全是敵人的據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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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襲的是日軍第26旅團奈良晃少將親自帶隊,200多鬼子加400多偽軍,連夜奔襲,就想一口吃掉這支“嫩苗”。
村里老百姓一聽槍響,全慌了。
有人鎖門躲床底,有人背起包袱往外蹽。
還有人小聲嘀咕:“這破槍,能打得過鬼子?”
武漢失守后,“鬼子不可戰勝”的說法傳得邪乎,很多人見日軍就跑。
可張文津知道:這一仗,不光要打退敵人,更要打掉老百姓心里的“恐日病”。
他沖到村口,扯著嗓子喊:“我是團長張文津!有我們在,鬼子別想踏進寨子一步!”
政委周志堅也趕緊安撫群眾。
兩人一邊指揮戰士趴上一人高的土寨墻,一邊安排百姓從后村轉移。
雖然被打了個措手不及,但戰士們沒一個退縮。
用老舊步槍硬是頂住敵人兩輪沖鋒。
槍聲一穩,村民的腳步也慢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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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通信員飛奔而來:“司令員李先念命令——必須打贏!中原人民都在等咱們的捷報!”
更讓人熱血沸騰的是,李先念本人冒著槍林彈雨,從4公里外的大山頭趕到了前線!
他和張文津蹲在墻角,三分鐘定下反擊計劃:
一大隊從西邊繞,二大隊從東邊包,專打偽軍兩翼——把鬼子孤出來!
號令一下,兩路部隊如猛虎出閘。
偽軍本就是被逼來的,一看八路從側面包抄,撒腿就跑。
結果把中間的鬼子全暴露了出來。
張文津立刻分兵守住南面公路——他知道,鬼子援軍半小時內必到。
果然,走投無路的日軍竟喪心病狂,放起了毒氣!
戰士們被熏得眼淚直流,咳嗽不止。
有人撕下衣襟,裹上塘泥捂住口鼻,繼續開槍。
陣地前的小土壩被炮火削平一半,幾個戰士被埋進土里,爬出來抹把臉,又端起槍。
最感人的一幕來了——
剛才逃出去的老鄉,竟然回來了!
老大娘提著瓦罐送水,小伙子扛著紅纓槍、土銃跑來:“你們不怕,我們也不怕!你們護我們,我們陪你們打!”
軍民一條心,士氣沖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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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李先念調來的增援趕到。
新四軍全線反攻,鬼子死傷慘重,只能燒掉同伴尸體,狼狽突圍。
戰士們追出幾里地,繳獲重機槍1挺、戰馬6匹、38式步槍十幾支。
這一仗,打了十幾個小時,殲敵180多人。
是新四軍挺進鄂中后的首場大勝。
戰后,張文津有點懊惱:“可惜讓幾十個鬼子跑了。”
李先念卻笑了:“讓他們回去報喪,正好替咱新四軍揚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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據《新四軍戰史》《鄂豫邊區抗日斗爭史料》記載,新街戰斗徹底粉碎了“日軍不可戰勝”的神話。
消息傳開,參軍的人排起長隊,送情報的絡繹不絕,鄂中抗日烽火迅速燎原。
這場勝利,沒有預演,沒有優勢,甚至差點被突襲擊垮。
但它贏了——靠的是指揮員的冷靜,戰士的血性,和老百姓的信任。
致敬張文津。
致敬李先念。
致敬所有在猝然遇襲時仍死戰到底的無名英雄。
他們的名字或許不在教科書里,
但他們的血,澆醒了沉睡的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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