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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月3日清晨,天剛蒙蒙亮,吉林省長春市一處物資倉庫里已是一片忙碌。倉庫的燈光穿透寒氣,映照著正在分裝物資的身影。
“吳老去年提過膝蓋怕涼,這副加厚護膝放在她的禮盒里。杜老愛吃黏豆包,早上剛買的,還熱乎呢……”“全國愛國擁軍模范”寧鳳蓮一邊核對清單,一邊囑咐志愿者把茶葉、沉缸酒、大米、小米等整齊放進禮盒。
桌上攤開的那張行政地圖已經發黃,邊緣用膠帶粘了又粘。36年來,這張“擁軍地圖”上陸續增添了289個慰問對象。他們中有參加過解放戰爭的老兵,有跨過鴨綠江的志愿軍老戰士,還有駐守邊關多年的退役軍人。今天,寧鳳蓮在地圖上標注3個慰問對象:杜凌云、吳月華、陶俊元。
“1990年冬天,我和老伙計們圍爐烤火時約定:這擁軍的路,要走到我們干不動那天。”爐火早已熄滅,誓言卻在白山松水間燃燒了36年。最初,那張只記著五六個名字的紙頁,如今已經變成厚厚一本《慰問老兵手記》,紙頁間夾著不同年代的照片和剪報。
志愿者劉暢是第一次參加活動。她捧著地圖輕聲念出備注欄里的小字:“杜老,耳背,需靠近左耳說話”“吳老,喜聊當年戰斗故事,可多傾聽”“陶老腿腳不太好,注意攙扶”……每一個標注都像一枚溫暖的圖釘,把關懷釘進細節里。
倉庫外,3輛車的引擎在零下20多攝氏度的空氣里同時轟鳴。寧鳳蓮坐在第一輛車副駕駛位置,把地圖平整地攤在膝上。車窗結了層薄霜,他用袖口擦出一小片透明處,望著前方延伸的雪路。這條路,他用自行車、摩托車、汽車丈量了36年,路兩旁的白樺樹年輪添了一圈又一圈,只有這個方向從未改變。
車里的溫度慢慢上來時,第一個標注地點到了。知道寧鳳蓮要來,96歲的杜凌云老人一早就往門口張望了。見到慰問人員,杜凌云眼中泛起光亮,撐著輪椅扶手就欲起身。寧鳳蓮急忙上前扶住老人:“杜老,春節好,我們來看您了,您老要多保重身體。”
交談中,杜凌云回憶起自己的參軍經歷。身為醫務兵的她,歷經解放戰爭與抗美援朝戰爭,在敵人的飛機轟炸中搶修公路、救治戰友。志愿者靜靜傾聽,寧鳳蓮緊握老人雙手:“您和戰友的付出,我們永遠記在心里。”老人眼眶泛紅,喃喃道:“國家沒忘記我們,也感謝你們常來看我……”這份來自老兵的認可,是寧鳳蓮36年擁軍路上珍貴的回饋。
告別杜凌云,車隊按地圖趕往92歲老兵吳月華家。老人15歲參軍,也曾作為醫務兵跟隨部隊奔赴朝鮮戰場。“行軍路上不能生火,餓了就嚼干炒面、渴了就吞積雪,能救下戰友就是最大的光榮。”吳月華指著老照片講述往事……
第三站,來到89歲的陶俊元家。在抗美援朝戰場上,老人曾服役于志愿軍空軍雷達部隊,是大中型無線電臺操作員,在戰備執勤中表現出色。得知老人當年的事跡后,寧鳳蓮從去年八一建軍節開始將其列入慰問對象。一進門,志愿者就將大紅的“福”字裝飾畫懸掛在客廳玄關,屋內頓時多了幾分節日的喜慶。
寧鳳蓮對老兵的敬意,不僅限于當地,更牽掛著遠方的英雄。他曾專程飛往江西看望開國將軍甘祖昌的夫人龔全珍老人,2次慰問“京城活雷鋒”孫茂芳,3次南下廣東拜訪“鋼鐵戰士”麥賢得……他說,每一次拜訪,都是一次精神洗禮。
正午時分,眾人簡單用餐后,按計劃趕往郵局,為“鋼鐵戰士”麥賢得寄慰問品。這是寧鳳蓮堅持10余年的約定,也是慰問活動的重要環節。寧鳳蓮和志愿者仔細打包、核對信息,叮囑工作人員做好登記,確保新年祝福及時送達。他隨后在微信中留言:“老英雄,為您寄一些年貨請查收,祝您新春安康……”郵局工作人員了解到他寄件的緣由,主動為他優先辦理手續。
回到倉庫時,天已擦黑。寧鳳蓮將當天走訪的情況記入《慰問老兵手記》,又把那張地圖仔細折好,收進跟隨他36年的舊公文包。燈光下,地圖折痕處已經磨得發亮,像歲月鍍上的光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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