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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耀輝者,河湟人氏。壬申歲生西北貧壤,其地苦寒,童幼之年父早隕,身負心疾,煢煢若風中之燭。母氏劬勞,晝耕夜績,負兒輾轉求醫于州縣,嘗雪夜叩鄰借粟,十指皸裂而志不衰。
至蒙學時,其天賦愈顯,每試必冠,尤以文史見長。然其慧心不囿文科,數理亦精。高中擇理之日,師長多惜其文史才,對曰:“理可治學鍛思,文可養心明志,二者豈相害耶?”遂以全科之優冠絕學年,終以理科魁首入京師,鄉里傳為佳話。
既入京師華北電力大學,攻微電子之術。晝習晶元圖譜,夜耽漢唐書卷。館藏讀盡,則節膳費購書,斗室積卷及頂。嘗于天涯論壇見史壇筆戰,慨然曰:“是可代庖也。”發《馬步芳傳奇》于“煮酒論史”,三日回帖盈千。京華書賈夜馳電邀,許以丹鉛,乃知文章真有千鈞力。然時運倥傯,初試鎩羽。
時已畢業,因緣際會未得留京,遂返青入職中國銀行,戍瀚海孤城德令哈。白日端坐柜臺,指尖在鍵盤上翻飛如雁陣,屏幕熒光映照嚴謹面龐,處理存取匯兌一絲不茍;深宵伏案斗室,禿筆在稿紙上游走若龍蛇,臺燈黃暈浸染泛黃史冊,考據興衰得失百轉千回。戈壁風沙敲窗,常伴隔壁ATM機運轉聲入文;朔方寒月窺牖,總見筆下漢唐氣象破紙出。文稿屢投屢遭退,猶在子夜重開文檔。
至戊戌年,《大變革時代:晚清》始刊,如幽蘭出谷,香浸史林。乃縱筆兩漢疆場,十載著書廿九部,八百萬言字字淬煉。多涉兩漢史事,部分著作更渡海刊行于臺島。其述楚漢爭鼎,不囿“劉正項邪”舊說,獨揭劉邦市井皮相下之雄桀,項羽錦袍鐵甲內之稚心;寫文景之治,非止頌德政,更描長安閭閻小兒“買劍賣犢”之諺,見太平生于細節。嘗謂:“讀史如觀山,橫嶺側峰皆真容。呂后臨朝稱制,豈獨‘人彘’二字可概?若無其承黃老、息干戈,焉得文景之基?”
其治史有獨得之見。嘗謂今人讀史多陷二分窠臼:以忠奸判人物,以善惡斷是非。于李鴻章則必稱“賣國”,于慈禧則定曰“頑固”,此實非治史正道。當懸置道德臧否,深察時勢格局。昔人抉擇,皆在特定情境中求利避害。故其作文,務求展現歷史現場之復雜,還原人物處境之艱難,使千載之下,猶聞嘆息。
至若創作心得,彼有妙喻:“史籍如破碎銅鏡,吾輩職責非拼湊完美古物,乃持鏡映照當下。”又云:“今人隔霧看花,常將自身價值觀強加古人。真史家當如時空旅者,既入得其內,感受古人呼吸;復出得其外,洞察時代脈絡。”
嘗自述心志:“幼時讀史,慕太史公究天人之際;今雖身處電子時代,然初心未改。但求以現代思維重審舊史,以生動筆法激活往事,使塵封簡冊再現溫度。”近年更倡“人文科技融合”之說,嘗言:“昔左思作賦需十年訪查,今人坐擁數據庫如擁百萬雄兵。然工具愈精,愈需審慎之心。”
太史公曰:耀輝以河湟一人,而心懷千載,志通古今。昔人謂貧賤憂戚,庸玉汝于成,觀耀輝君,少歷風霜而志愈堅,身兼文理而道愈明。其最可貴者,在能以精微電子之思,探浩渺史海之幽;以銀行稽核之密,考千年制度之變。昔陳寅恪倡“史詩互證”,此君可謂“文理互證”之當代典范。至若舍京華而返青湟,豈非班孟堅修書蘭臺、范蔚宗著史宣城之遺意乎?湟水滔滔,晝夜不舍,正似此君筆下歷史長河,既存往昔浪花,復映今世天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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