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酒要完了?”——別急著下結論,先看清這組數字:2022年全國白酒產量又掉了5.6%,三連跌;可同一年的低度酒、果酒們卻像打了雞血,增速20%往上飆。京東把18到35歲年輕人的白酒錢包扒了個遍,五年里占比直接腰斬,從三成跌到不到兩成。老一輩還在酒桌上“感情深一口悶”,年輕人已經轉頭去便利店挑三度氣泡果酒,順手拍照發小紅書——這就是眼下最直白的餐桌裂縫。
裂縫兩邊,是兩代人截然不同的“醉”邏輯。50后、60后把白酒當成社交硬通貨,一杯下去合同就簽、親事就定;Z世代把“能自己倒、能隨時停”寫進喝酒原則,勸酒等于社死,微醺才是頂配。心理學圈子的調研說得很白:新一代要的是掌控感,不是被酒精綁架的儀式感。于是,70%的商務宴請仍端著白酒,但主位上那瓶茅臺越來越像場面道具,真正被喝掉的量,服務員最清楚。
酒廠比誰都慌,也比誰動作都快。茅臺把飛天裝進冰淇淋殼里,五糧液把52度縮成可愛小方瓶,江小白干脆把高粱酒做成水蜜桃味,連“開山”“光良”這些新牌子都學會用霓虹包裝討好夜店咖。2023年整個行業的研發預算猛增45%,砸錢方向只有一個:怎么讓年輕人先愿意抿一口。說到底,老匠人心里門兒清——口味可以改,包裝可以潮,要是再不彎腰,倉庫里那堆壇子就真的只能當裝飾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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健康大旗也在背后猛推。WHO數字擺在那兒:中國年輕人平均酒精攝入比父輩直接砍了四成,0酒精飲料卻以每年30%的增速一路狂奔。一邊是“喝不動”,一邊是“想喝看起來像在喝”,白酒成了被兩頭夾擊的“中間層”。有趣的是,高端老酒收藏市場卻逆勢上揚,年化漲幅15%——有錢人在倉庫里囤時間,年輕人在便利店里買爽感,同一片高粱地,長出兩種完全不同的生意。
所以,白酒不會死,只會劈叉。未來大概率是“雙軌制”:一條軌道留給老味道,繼續承擔年節禮品、生意背書、鄉愁載體;另一條軌道讓位給新物種,低度、果味、小瓶、聯名,負責把初出社會的年輕人重新拉回酒桌。兩條線互不打擾,偶爾交叉,就像春節回家陪老爸喝三杯飛天,初三晚上回城跟閨蜜開罐荔枝味高粱氣泡——傳統與自救,在一副身體里和平共處。
白酒的焦慮,說到底是整個中國社交系統升級的縮影。當“服從式酒局”退場,“自我式微醺”登場,杯子里的液體就必須跟著改寫配方。老匠人們別擔心,只要中國人的飯桌還在,故事還在,總需要一點酒精來點燃情緒;但下一杯是什么度數、什么包裝、什么喝法,得讓市場說了算——畢竟,連時間都要學會低頭,何況一杯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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