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聿時動作頓住,轉身對上陸雪聞的側影,面上閃過一絲尷尬:
“雪聞,你別誤會。喬喬扭傷了腳,我這才......”
若是五年前,陸雪聞定是要大鬧一通,
可此刻她連步子都沒停,只是平靜地回應:“沒誤會,你們繼續。”
她那渾不在意的表情不似作偽,顧聿時向前趕了兩步:
“喬喬最近被人纏上,一個人住不安全,我暫時把她接過來照顧。”
陸雪聞只回答:“好。”
想了想又補充:“她年紀小,我理解的。”
顧聿時心里一陣煩躁。
以往遇上吳喬喬的事,陸雪聞總會敏感多疑到失去理智,可今天卻冷靜得反常,就好像他跟誰在一起都跟她無關一般。
她到底怎么了?是真不在意還是故作大度?
顧聿時不死心:
“喬喬腳受傷需要采光好的房間,主臥,可以先讓給她住嗎?”
陸雪聞腳步一頓,回頭面向二人,眉頭輕輕蹙起。
她不明白顧聿時是哪根筋搭錯了。這里又不是她的家,他帶誰回來,安排人住哪間房,跟她有什么關系?
這蹙眉落在顧聿時眼里,又是另一番味道。
男人眼里閃過一絲期許,他等著陸雪聞卸下偽裝,跟他鬧一鬧。他再順勢教育她,給些甜頭把人哄好。
可陸雪聞只是蹙著眉點點頭:
“好的,我這就去收拾東西。”
“陸雪聞,你......”
顧聿時心頭頓時涌上無名火,他想沖過去按住這個女人問問她到底在想什么。
可是看到她手中捧著的骨灰盒,沒出口的話突然噎在喉嚨里。
今天是她媽媽出殯的日子,他昨天答應陪她,可是他忘了。
她一定很傷心,所以無心理會其他......
顧聿時的心倏地軟了,再開口,語氣帶了愧疚和心疼:
“雪聞,岳母的事情,都料理好了吧......”
“抱歉,臨時有重要的事抽不開身,才讓你一個人面對這些。岳母的骨灰就在家里供奉吧,今晚開始我都陪著你。”
陸雪聞剛想委婉拒絕,吳喬喬卻突然抽噎起來:
“對不起小嬸嬸,都是我不懂事讓小叔過來陪了我一夜。”
“我讓他走他不肯走,就以為對面的事不重要,真沒想到是你媽媽死了......”
吳喬喬明里示弱暗里挑唆,陸雪聞只覺得無聊。
可這番“解釋”卻讓顧聿時實打實尷尬,他皺著眉低聲呵斥:“喬喬,閉嘴!”
女孩卻突然掙扎著跳下他的背,隨即驚叫一聲:“好痛!”
水靈靈的小臉委屈地皺成一團,連帶著顧聿時的心也揪緊了。
他顧不上去看陸雪聞的反應,慌亂地檢查吳喬喬的傷腳,眼里都是懊惱:“你亂動什么,是嫌腳還沒廢嗎?”
“我怕小嬸誤會你嘛,她一向不喜歡我跟你親近,結果你丟下她來照顧我......”少女抽抽搭搭,哭得讓人心疼。
“你是小輩,我照顧你是應該的。她早習慣了,不會跟你一個小姑娘計較。”
“你說是不是,雪聞......”
一抬頭,樓梯上早沒了那抹身影。
陸雪聞選了離主臥最遠的房間,她將母親的骨灰安放好,洗去一身疲憊上床。
她第一次慶幸有吳喬喬在,想必這幾日顧聿時抽不開身煩她,只要再熬六天......
迷迷糊糊間,一具火熱身軀從身后貼上來,清冽的松木香氣,很熟悉......陸雪然猛然驚醒。
男人有力的手臂環住她的腰,灼熱呼吸在她頸間噴薄。他挑開她的睡袍帶子,大手熟練攏上那兩團綿軟,下身的欲望不加掩飾。
“別,我不想。”陸雪聞扭身推拒。
她的母親剛剛過世,骨灰就放在床頭,她實在沒有心思。
顧聿時動作卻愈發肆意:“別置氣了好嗎?昨天沒陪你是我不對,我道歉。”
他熟練捻過她每一寸敏感點,第一次柔聲對她澄清與吳喬喬的感情:
“我知道她對我的感情越界了,也承認從前對她起過心思,但那只是因為我總夢到和她發生關系。自從你回來我就再沒動過念頭,我的人和心在哪,你還不明白嗎......”
“雪聞,看你為我泛酸,我真的好高興。”
陸雪聞突然覺得可笑。原來他一直都知道吳喬喬心思不純,卻看戲一般樂見她發瘋。
心里泛起一陣惡心,她偏頭掙扎:“顧聿時,我說了我不想,我媽媽剛走,我不能......”
可他不管不顧,蠻橫擠進她腿心:“正因為岳母剛走,你才更需要我。生個孩子,你在世上就有新的親人了。”
“雪聞,疼疼我,別忘了我請你回來是做什么的......”
陸雪聞不再掙扎。
她是他花錢請來解決需求的玩具,玩具,是不需要被照顧感情的。
她不能拒絕他,她需要那筆錢。
順從地迎合換來男人更肆意妄為的進攻,情到濃時,門外突然傳來敲門聲:
“顧總,吳小姐夢魘說家里有鬼,哭著要見您......”
前一秒還忘情動作的男人,幾乎瞬間就斂去欲色翻身下床。
主臥里,吳喬喬臉色蒼白,渾身打著擺子,嘴里不斷囈語:
“這房子里有骨灰,她變成鬼混,要來索我的命......”
“小叔,我好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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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雪聞清理干凈滿身痕跡,疲憊地嘆氣。她以為顧聿時不會回來了,可一出浴室,就對上他頎長的身影。
男人倚在門口,睡袍松散地掛在身上,指尖煙霧繚繞。見她出來,眼神復雜,欲言又止。
“怎么了?”陸雪聞心里生出不安。
顧聿時沒說話,只是看著她默默抽煙,直到香煙燃盡才猶豫著開口:
“雪聞,你媽媽的骨灰不能放這里,必須立刻請出去。”
陸雪聞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下意識護住床頭的骨灰,據理力爭:“還沒到下葬時間,骨灰不放這里放哪里?顧聿時,你白天親口答應的......”
“我知道。”顧聿時移開目光,聲音干澀:
“喬喬她身體弱,容易招不干凈的東西。有骨灰在,她會夢魘。”
陸雪聞的心再一次沉下去。
她死死抱住骨灰盒,苦笑一聲,淚水滑落:
“就因為她做噩夢,你就要處理我媽媽的骨灰?”
“顧聿時,我什么都沒有了,媽媽的骨灰是我唯一的念想,你不能這樣做。”
“顧聿時,我求你。”
顧聿時怔然看著眼前的女人。她哭得悲慟,眼淚順著柔美的臉滑下來,砸在他心窩里。
重新回到他身邊的陸雪聞驕矜之氣盡去,學會了乖順聽話。這兩年,她不對他撒嬌、使性子、發脾氣,沒求過他什么,也幾乎不在他面前展露情緒,像個假人。
現在她哭了,哭著求他,他不得不承認,他心疼了。
可吳喬喬還病著,她發著高燒,要他救救她......
猶豫間,他聽到陸雪聞顫著聲音開口:
“顧聿時,別破壞我媽媽的骨灰。我可以帶著她,一起離開。”
“離開哪?什么意思?”顧聿時眉頭緊鎖,像是沒理解她的話。
“我愿意離開三號院,永遠不會打擾到吳小姐。”
她的聲音輕輕的,擊在他心口卻有千斤重。
離開他?就為了一盒骨灰?他這個活人對她來說就不重要嗎?
她把自己賣給他了,有什么資格先說離開!
心中驟然升起怒火,顧聿時瞬間就做了選擇。
保鏢沖進來,不顧陸雪聞的掙扎廝打,把骨灰盒帶走了。
陸雪聞頹然坐在地上,男人居高臨下:
“雪聞,我會把岳母的骨灰送去寺廟里,找高僧為她超度。只要你聽話,她不會有事的。”
“喬喬還病著,今晚,我就不陪你了。”
房間迅速被傭人整理好,擁擠嘈雜褪去,變得空空蕩蕩。
陸雪聞的心也空了。
她原想帶母親一起走的,即便只是一捧骨灰,那也是她在人世間的根。可她唯一的念想,就被他輕而易舉掐斷了。
她突然不知道該做什么,于是一個人在房子里游蕩,
路過主臥,門虛掩著。
她看見顧聿時躺在床上,衣襟大敞,睡熟了一般一動不動。
吳喬喬一絲不掛,熟練地在他身上撫摸蹭動,渾身泛著不正常的潮紅。
少女的呻吟難耐又急切:“小叔,為什么不看看我呢?她能做的我也可以啊......”
心頭猛然一擊,顧聿時的話回蕩在耳畔:“我總夢到和她發生關系......”
原來是這樣。
......
第二天早上陸雪聞下樓,看見吳喬喬一個人吃早餐,身邊沒有顧聿時。
“別找了,小叔不在。”
“昨晚的事,你都看見了吧?”吳喬喬輕笑著問。
“什么?”陸雪聞下意識反問。
吳喬喬瞇了瞇眼,諷刺道:“別裝了,主臥門口,偷窺別人做愛的的感覺如何?”
在顧聿時面前天真無邪的柔弱少女,在她這里總不吝露出最惡毒的面貌,陸雪聞早習慣了。
她順勢坐在餐桌邊,喝了一口粥,隨口敷衍:
“看見了,跟我沒關系。”
吳喬喬不死心,繼續挑釁:“我跟他這樣很多年了,別想著告狀,他不會信你。他不碰我是因為舍不得,他身邊那個位子,早晚是我的。”
陸雪聞依舊平靜:“好的,那祝你們百年好合。”
她的平靜徹底激怒了吳喬喬,少女把面前的早餐盡數摔到地上,目光淬了毒一般:“陸雪聞,你裝什么裝?你以為裝成這幅人淡如菊的樣子小叔就會回心轉意嗎?”
“我不過是做噩夢,他就能把你媽的骨灰丟了。在他心里你就是他花錢包養的情婦,跟雞沒有區別!”
陸雪聞看著她跳腳,淡定放下筷子,輕笑一聲:
“吳小姐,你說我是雞,你又高貴到哪里去?下藥睡奸自己小叔,還只敢摸摸蹭蹭。你怕他,對嗎?”
“我都說了,我不會介入你們,祝你和他百年好合。拜托你見好就收,別再惹我。”
吳喬喬的臉紅了又青,終歸沒再說話。
陸雪聞剛起身,胃內卻突然一陣翻涌,她慌忙沖去洗手間,吐了個昏天黑地。
早餐的粥里有蝦糜,她過敏。
出來時,卻看見吳喬喬守在門口死死盯著他,眼神陰狠:
“陸雪聞,你竟然敢懷孕!想靠孩子留住他?做夢!”
額頭被重重一擊,陸雪聞眼前一黑,暈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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