壽命長短，55%看遺傳！Science：天注定or逆天改命？

“三分天注定，七分靠打拼”。那我們的壽命，到底多少天注定，多少靠打拼呢？

對于這個問題，過去的經典雙胞胎研究認為，人類壽命的遺傳力大約在20-25%之間。這里所說的遺傳力，指的是在人群的壽命差異中，有多大比例可以歸因于基因的不同。這意味著，主流觀點傾向于認為環境、生活方式以及隨機因素占據了主導地位。

到2018年，Google旗下的抗衰巨頭Calico發表了一項基于數百萬人家譜的大數據研究，更是將這一數字拉低到了10%以下[1]。這簡直給尋找長壽基因的科學家潑了一盆冷水：如果基因這么不重要，那我們費勁研究DNA還有什么意義？

但如今，《Science》上的一篇重磅研究，帶來了新答案：人類內在壽命的遺傳力，實際可能高達50-55%[2]！在現代社會，大家之間的壽命差異，約一半可歸因于基因差異。

被戰火與瘟疫掩蓋的壽命真相

為了更好地理解學者對遺傳力的評估為何會發生如此大的變化，不妨打個比方。

假設比較一輛頂級超跑和普通家用車的耐用性，二者的引擎質量和性能有天壤之別。但如果把它們都扔到戰地區，可能沒幾天就都被炸報廢了，此時能說引擎質量無關緊要嗎？顯然不能，因為在這種情況下，外部惡劣環境掩蓋了內部引擎的性能差距

這就是早期研究的問題所在。先前估算壽命遺傳力的研究，大多依賴18、19世紀的歷史數據，那個年代瘟疫肆虐、戰亂頻發、醫療匱乏。很多人即便攜帶優秀的長壽基因（好引擎），也可能早早死于各種隨機意外（外部炸彈），這類由非衰老內在因素導致的死亡，統稱為“外在死亡”。

圖注：人類歷史上的瘟疫與戰亂。

而在現代社會，隨著公共衛生、醫療技術及安全法規的進步，我們極大程度地減少了這些外在風險，也開始看清那些由遺傳因素主導的“內在死亡”，在解釋群體壽命差異中所扮演的關鍵角色。

剔除混雜干擾，壽命遺傳力翻倍

撥開了外在死亡的迷霧，科學家們開始利用新的數學模型，對數據展開重新評估。

在歷史研究中，無論是同卵雙胞胎（100%基因相同）還是異卵雙胞胎（只有50%基因相同），他們的壽命相關性都較低。因為無論基因多好，一場突如其來的瘟疫就能把兩人的壽命差距拉大到幾十年，無法體現基因的真實影響。

剔除外在死亡等干擾因素后，異卵雙胞胎的相關性提升幅度相對較小，而同卵雙胞胎的壽命則表現出了顯著增強的相關性（相關性從0.13增加至0.37）。就像被一根無形的繩索牽引著，哪怕從小分開生活，但只要沒有意外發生，同卵雙胞胎群體的壽命就會高度相關

圖注：外在死亡因素對壽命遺傳力的影響。

那根看不見的繩索，就是基因。一旦排除了環境的隨機干擾，遺傳因素對群體壽命差異的解釋力便清晰浮現，從過去觀測到的約25%躍升至50%-55%。

圖注：內在壽命的遺傳力大約是之前估計的兩倍。

這一結論也從其它數據中得到了印證。對美國百歲老人家族的分析顯示，即便在平均壽命不高的年代，擁有百歲壽星兄弟姐妹的人，活到高齡的優勢也高于普通人。

而且，壽命的遺傳力并非要等到老年才會顯現。以15歲為群體觀測起點，就能穩定觀測到遺傳力的持續作用，并將貫穿整個人生歷程。

不同疾病遺傳力，決定壽命短板

那么，基因是如何影響壽命的呢？它不是直接決定壽命，而是體現在對不同疾病的差異控制力里。

在大眾認知里，癌癥家族史是很可怕的。在人群中，患癌后死亡風險的差異，大約有30%可以歸因于遺傳背景的不同。剩余約70%，是后天基因突變與環境暴露隨機博弈的結果。因此，癌癥死亡風險的差異中，遺傳因素僅占30%的影響。而剩余70%，通過積極篩查與規范治療，依然有可能爭取到更好的結局。

當把目光轉向心臟和大腦時，基因的影響力明顯提升。數據顯示，心血管疾病的死亡遺傳力在80歲達到50%，但會隨年齡增長逐漸下降；而癡呆（以阿爾茨海默癥為主）的死亡遺傳力則在80歲時達到約70%的峰值，之后穩定在40%左右。

圖注：不同死因的遺傳力隨年齡變化。

這就類似于木桶效應，基因對壽命的影響，其實是通過我們對每一種特定致命疾病的遺傳抵抗力來體現的。例如，一個人即便抽煙喝酒也能健康活到90歲，并不是依賴某個所謂的長壽基因，而是他的基因讓他天然對心血管或者神經疾病有著強大的抵抗優勢。

下次家庭聚會，不妨多聊聊長輩們的健康狀況。如果有兩位及以上一級親屬（父母、兄弟姐妹、子女）符合臨床共識的早發標準——即男性55歲前、女性65歲前患上心血管疾病，或65歲前患上癡呆[3-4]，說明你屬于這類疾病的群體遺傳高風險人群（并非必然攜帶高風險基因），需要重點警惕這類高遺傳力疾病。

必要時，可在醫生指導下借助現代醫學工具進行風險評估。針對大腦健康，檢測APOE4等風險基因，有助于評估患阿爾茨海默病的相對遺傳風險[5]；針對心血管疾病，純粹的多基因風險評分這一臨床工具尚未普遍推廣，目前還是通過有限的基因信息（是否有家族史）和傳統指標（血壓、血脂），進行綜合風險評估[6-7]。

圖注：冠心病患者多基因風險評分（PRS）危險分層及干預策略（圖源：中華醫學會）。

小結：我們還能逆天改命嗎？

這個研究似乎給天注定的部分加了碼：人和人壽命的差別，約55%跟與生俱來的基因有關。這聽上去好像每個人的命數大半已定？其實不然，它反而讓后天改命這件事變得有路可走。

所謂改命，不是讓你盲目對抗基因，更像是拿到自己的體質使用說明后，進行精準的自我管理：多留意家人的健康情況，必要時候做檢測，遵從醫囑、健康生活，用我們能掌控的后天努力，去保護先天可能薄弱的地方，直接對沖遺傳風險。

而且，這50%-55%的遺傳力也不會是固定答案。隨著外部意外干擾減少，基因對壽命的影響會愈發突出。長期壓力、環境污染等現代社會壓力源，雖可能放大基因的不良影響，但這些也能通過后天干預規避，同樣給改命留足了空間。

所以，回到最開始的問題：還能逆天改命嗎？派派覺得，答案應該是“理性認命，積極管理”。基因是父母給的初始設定，逆天改命是在認清設定后，用每一次主動選擇把生命潛力發揮到極致。生命的魅力不是被注定，而是可創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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參考文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