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9年的中越邊境,戰火紛飛,硝煙彌漫,連空氣中熱乎飯菜的香氣里,都夾雜著刺鼻的火藥味。這里沒有安穩的晝夜,沒有平靜的歸途,每一步前行都藏著未知的危險,誰也不知道下一秒,會不會與敵人不期而遇,會不會再也見不到明天的太陽。
就在這片險象環生的土地上,陶洪禮背著沉甸甸的飯桶,深一腳淺一腳地行走在濕滑的山路上。他是14軍42師125團的一名普通炊事員,來自貴州貴陽,臉上刻著農村漢子特有的憨厚與樸實,雙手常年握著鍋鏟,布滿了薄繭。
別瞧陶洪禮天天圍著灶臺轉,和鍋碗瓢盆打交道,骨子里卻藏著一股不服輸的韌勁和軍人的血性。每天收完灶臺、忙完后勤活兒,別人都在休息,他卻總愛往靶場跑,端著槍反復練習瞄準、射擊。戰友們見狀,總笑著打趣他瞎折騰,一個炊事員,把槍練那么好有啥用。陶洪禮從不辯解,只是嘿嘿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打仗時哪分炊事員還是戰斗員?多練一手,就多一分勝算,也能多護戰友一程。”
![]()
沒人能想到,這句看似樸實的話,后來竟真的應驗了。陶洪禮用一把鋼槍,在戰場上書寫了一段炊事員的英雄傳奇,打破了所有人對“炊事兵”的固有認知。
那是三月的一個傍晚,暮色四合,月光透過茂密的樹梢,灑在崎嶇的山路上,把路邊的石頭照得像一個個伏著的黑影,透著幾分詭異。陶洪禮和戰友魯陽俊奉命給前線陣地的戰友送飯,三月的邊境山路,經過連日的雨水浸泡,格外濕滑難走,兩人深一腳淺一腳,小心翼翼地前行,生怕耽誤了時間,讓前線的戰友吃不上熱飯。
突然,陶洪禮猛地停住了腳步,隨即對著魯陽俊做了個噤聲的手勢,眼神瞬間變得凝重起來。順著他示意的方向望去,前方五十米開外的小高地上,隱約有說話聲傳來,還夾雜著微弱的煙火光。兩人立刻貓著腰,悄悄摸到一塊大石頭后面,借著月光仔細觀察,真相漸漸清晰:那是一個越軍臨時哨所,幾個越軍正圍坐在一起抽煙說笑,神情放松,而這個哨所,正好卡在他們平時送飯的近路上,相當于扼住了這條補給線的咽喉。
“班長,要不我們繞道吧?”魯陽俊的聲音有些發緊,語氣里帶著幾分擔憂。繞道確實保險,能避開越軍的哨所,確保兩人的安全,但那樣一來,最少得多走一個鐘頭,等他們趕到前線,飯菜早就涼透了。前線的戰友們在陣地上浴血奮戰,吃一頓熱飯都成了奢望,陶洪禮實在不忍心。
他死死盯著那個越軍哨所,眉頭緊鎖,心里快速盤算著:這個哨所位置十分刁鉆,不光擋住了他們送飯的路,一旦我軍有戰友路過,很可能會遭到偷襲,到時候后果不堪設想。想到這里,陶洪禮把背上的飯桶輕輕放在石頭后面藏好,咬了咬牙,眼神堅定地對魯陽俊說:“不能繞,把它端了!”
沒有復雜的戰術部署,沒有充足的裝備支援,他們只有兩把鋼槍,憑借的就是平時在部隊里跟戰友學的那套偷襲法子。陶洪禮快速分工,讓魯陽俊在原地掩護,自己則攥緊鋼槍,借著路邊灌木叢的掩護,身子壓低,一點點向越軍哨所摸去。
此時的越軍,正沉浸在閑聊的愜意中,絲毫沒有察覺到危險的臨近,依舊說說笑笑,放松了所有警惕。陶洪禮屏住呼吸,放慢腳步,一點點靠近,距離哨所二十米左右時,他猛地起身,端起槍,扣動扳機,一梭子子彈呼嘯而出,兩個正在放哨的越軍來不及反應,應聲倒下。
剩下的越軍瞬間慌了神,紛紛起身去摸身邊的槍,想要反擊。陶洪禮反應極快,立刻變換位置,依托樹干掩護,對著慌亂的越軍一陣點射,又放倒了兩人。就在這時,意外突然發生了:一個沒被擊中的越軍,突然從哨所的帳篷里沖了出來,對著陶洪禮開槍射擊。
魯陽俊見狀,立刻開槍掩護陶洪禮,可不幸的是,對方的子彈正好擊中了他。陶洪禮眼睜睜看著戰友倒在自己面前,渾身是血,眼睛瞬間紅了,心中的怒火瞬間被點燃。他瘋了似的沖了過去,端著槍對著剩下的越軍猛掃,直到再也聽不到任何動靜,哨所里徹底沒了聲息。
硝煙慢慢散去,山風吹過,帶著刺鼻的血腥味,讓人一陣窒息。陶洪禮蹲下身,顫抖著摸了摸魯陽俊的身體,早已冰涼。他咬著牙,強忍著心中的悲痛,沒有哭出聲,只是小心翼翼地把戰友的遺體挪到石頭后面,用樹枝輕輕掩蓋好,然后重新背起飯桶,擦干臉上的淚水,繼續朝著前線陣地走去。
沒想到,剛走沒多遠,迎面又過來兩個越軍。大概是天黑視線模糊,加上陶洪禮穿著軍裝,越軍竟沒看清他的身份,還對著他敬了個禮。陶洪禮腦子一轉,瞬間有了主意,他故作鎮定,大搖大擺地走了過去,趁對方還沒反應過來,抬手就扣動了扳機,干凈利落地解決了這兩個越軍,再次化險為夷。
等后續部隊趕到時,只看到被端掉的越軍哨所、幾具越軍尸體,以及陶洪禮留下的聯絡記號。這件事很快就在師里傳開了,所有人都驚呆了,沒人想到,一個天天做飯的炊事員,居然比專業的偵察兵還厲害。師長特意找他談話,問他當時面對越軍,有沒有害怕過。陶洪禮撓了撓頭,依舊是那副憨厚的模樣,笑著說:“光顧著尋思前線的戰友吃不上熱飯,沒空想怕不怕。”
其實,這并不是陶洪禮第一次在戰場上露一手。在此之前,他就已經憑借自己的勇氣和實力,多次在險境中挺身而出,立下了不少功勞。有一次,他送飯回來的路上,遇到一名身負重傷的戰友,當時情況危急,隨時可能有越軍出現,陶洪禮二話不說,背起戰友就往后方的醫療點趕。
半路上,他們突然發現了一個越軍暗堡,暗堡里的機槍正對著我軍沖鋒的方向,瘋狂掃射,阻礙了我軍的進攻步伐。陶洪禮把受傷的戰友安置在安全地帶,悄悄摸到暗堡附近,趁越軍不注意,一把抓住暗堡的槍管就往外拽。里面的越軍急得發瘋,竟然用牙咬他的手,疼得陶洪禮直冒冷汗,但他始終沒有松手。
僵持片刻后,陶洪禮疼得松開了手,他來不及揉一揉受傷的手,立刻端起沖鋒槍對著暗堡掃射,又接連扔出手榴彈、遞上爆破筒,死死壓制住越軍的火力,直到援兵趕來,一起拔掉了這個暗堡,為我軍的沖鋒掃清了障礙。
還有一次,在七號公路上,陶洪禮偶然瞥見一輛越南軍車駛過,他立刻躲在樹后,瞄準軍車的擋風玻璃,毫不猶豫地扣動扳機,一梭子子彈射了過去。車里的越軍嚇得慌忙跳車,陶洪禮趁機沖了上去,將他們全部抓獲。讓人意外的是,這伙俘虜中,居然有一名越軍大隊長,從他口中審出了不少重要情報,為我軍的作戰部署提供了很大的幫助。
最驚險的一次,陶洪禮在送飯途中,不小心被六個越軍包圍。這六個越軍得知他是中國軍人,想要活捉他,回去領賞。面對數倍于自己的敵人,陶洪禮沒有絲毫慌亂,憑借著平時刻苦訓練練就的精準槍法,沉著反擊,當場擊斃三個越軍,重傷三個,而他自己,卻毫發無損地成功脫險,堪稱奇跡。
這些事跡說起來像傳奇,但在1979年的中越邊境戰場上,卻并不少見。當時,越軍依托邊境復雜的地形,到處設置暗堡、埋設地雷,經常搞偷襲,給我軍造成了不小的困擾。我軍的后勤補給線拉得很長,炊事員、衛生員等后勤人員,在執行任務的路上遇到敵人,更是常有的事。
陶洪禮之所以能屢次化險為夷,在戰場上屢立奇功,全靠他平時從不放松自己的訓練。別人休息時,他在靶場練槍;有空就主動向老兵請教戰術技巧,反復琢磨,不斷提升自己的戰斗力。就連營長都常常夸獎他:“部隊里的每個人,本質上都是戰斗員,沒有旁觀者,你這個想法,太對了。”
對越自衛反擊戰結束后,陶洪禮因在戰場上的英勇表現,被記一等功,成為了全軍聞名的“戰斗英雄”。面對榮譽和掌聲,陶洪禮沒有驕傲自滿,更沒有借著英雄的身份謀取私利。他主動申請退伍,沒有留在部隊,也沒有找組織要任何待遇,只是揣著沉甸甸的軍功章,悄悄回到了自己的老家貴陽。
回到家鄉后,陶洪禮褪去了英雄的光環,做回了一個平凡人。他先是在當地的一家酒廠當廠長,后來酒廠倒閉了,他沒有抱怨,也沒有求助組織,而是靠著自己的雙手謀生,蹬過三輪,跑過摩的,后來還學會了吹嗩吶,村里有紅白喜事,大家總會找他幫忙,他從不推辭,樂呵呵地前去助興。
鄰居們誰也不知道,這個平日里愛說笑、憨厚樸實的漢子,當年在戰場上有多威風,曾是立下一等功的戰斗英雄。有人問他,放棄部隊的待遇,回到老家過這樣平凡的日子,后悔不后悔。陶洪禮總是笑著搖搖頭,說出那句樸實無華卻擲地有聲的話:“打仗是本分,和平日子里,好好過日子,也是本分。”
如今,幾十年過去了,提起對越自衛反擊戰,人們總會想起那些沖鋒陷陣的戰士、指揮若定的將軍,卻常常忘記,還有像陶洪禮這樣的后勤兵。他們拿著鍋鏟也能握槍,背著飯桶也敢沖鋒,在平凡的崗位上默默堅守,關鍵時刻挺身而出,用自己的勇氣和血性,撐起了整個戰場的脊梁。
硝煙散盡四十多年,陶洪禮吹嗩吶的調子里,再也沒有了槍林彈雨的嘈雜,只剩下歲月的安穩與平和。但每當村里有人提起當年的戰爭,他總會默默端起桌上的酒,一飲而盡。那些在飯香里突然響起的槍聲,那些永遠留在邊境線上的年輕生命,那些浴血奮戰的日日夜夜,大概會在他心里,銘記一輩子,從未褪色。
特別聲明:以上內容(如有圖片或視頻亦包括在內)為自媒體平臺“網易號”用戶上傳并發布,本平臺僅提供信息存儲服務。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