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光轉到1948年,也就是日本投降后的第三個年頭。
在通往醫院的一條塵土飛揚的土路上,一個女人倒下后再也沒能爬起來。
奪走她性命的是肺結核。
她咽氣的時候,口袋里掏不出半個子兒,身邊連個送終的親人都沒有,就連路過的同胞,看她的眼神都像是在看瘟神。
沒人能想到,這個蜷縮在路邊、瘦得只剩一把骨頭的女人,曾經竟然是從日本天皇手里接過勛章的“大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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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名字叫內山智美子。
把日歷翻回到六年前的中國江南水鄉。
就因為這個女人演的一出“好戲”,新四軍一支原本生龍活虎的精銳連隊,險些從花名冊上被徹底抹去。
那一仗,連長把命丟了,整個連隊最后能喘著氣沖出來的,只剩下三十幾號人。
這樁慘案背后的暗流涌動,比戰場上明刀明槍的廝殺還要讓人后背發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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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新審視1942年的那個夜晚,你會發現,這不僅僅是一次情報工作的失誤,更是一場關于“人心”與“防備”的生死博弈。
一切的源頭,還得從連隊指導員宋某的一個拍板說起。
那會兒,這支連隊剛在鎮江打了一場漂亮的伏擊戰,送了一百多個鬼子歸西,戰利品裝滿了好幾車。
隊伍轉移到一個不起眼的小村莊休整時,哨兵從外面帶回來一個“大麻煩”。
一個眼瞅著就要餓死的老太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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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長夏某是個練武出身的漢子,性子直,講義氣。
一看到這老太太穿得破破爛爛,捧著個缺口的破碗,當時就動了惻隱之心:救!
不光要救,還特意讓人端來雞蛋羹,安排衛生員貼身照顧。
老太太緩過勁兒來后,哭得那叫一個撕心裂肺。
她自稱姓朱,家住大王莊,家里的頂梁柱和兩個兒子都被日本人禍害了,兒媳婦受不了侮辱上了吊,整個村子都被搶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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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路要飯,就是為了找隊伍給家里人報仇。
這番聲淚俱下的控訴,配上那一雙滿是老繭的手和一口地道的本地土話,把年輕的戰士們感動得眼淚在眼眶里打轉。
可宋指導員畢竟是搞政工的老手,回來一聽這情況,心里的那根弦瞬間崩緊了。
擺在他面前的,其實是個兩難的選擇。
要么,寧殺錯不放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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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兵荒馬亂的,為了大家伙的安全,把這個來路不明的人送走,甚至關起來審一審。
要么,講政策,顧大局。
既然是遭了難的老百姓,又是沖著隊伍來的,要是沒憑沒據就趕人,不光寒了戰士們的心,還會把新四軍的名聲搞臭。
宋指導員琢磨再三,選了第三條路:查底細。
這其實是個極其冷靜的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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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被老太太搶著燒火做飯、縫縫補補的勤快勁兒給蒙蔽,而是悄悄派了個班長,摸到大王莊去實地探個虛實。
這一查不要緊,帶回來的消息反而讓事情更復雜了。
班長帶回來的信兒是:大王莊確實被鬼子洗劫了,確實死了不少鄉親,也確實有個姓朱的老太太下落不明。
所有的細節,竟然嚴絲合縫,一點茬都找不出來。
這正是內山智美子最讓人膽寒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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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根本不是在那兒瞎編亂造,她是真真正正下了死功夫。
為了把這個身份坐實,她提前把江南的風俗方言鉆研了個透,甚至真的潛伏進大王莊,親手殺害了真正的朱老太,還給尸體化了妝,偽造成餓死的樣子,搞了個死無對證。
面對這樣一份無懈可擊的背景調查,宋指導員雖然心里的疑慮沒消,但也實在找不到動手的借口。
眼瞅著老太太和戰士們混得跟一家人似的,他只能選擇暫時按兵不動,冷眼旁觀。
可惜,這一猶豫,就在時間上栽了跟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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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山智美子沒給他留后路。
沒過幾天的深夜十點,村后突然炸響了一聲槍聲。
這聲槍響,把所有的平靜都擊得粉碎。
當夏連長和宋指導員沖出屋門時,那個“可憐”的老太太早就沒影了。
那一瞬間,宋指導員心里咯噔一下:最不想看到的事發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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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哪是混進來幾個特務那么簡單,分明是整支部隊掉進了人家扎好的口袋里。
這時候,村子外圍已經被三百多個全副武裝的日軍圍得像鐵桶一般。
這仗怎么打?
硬碰硬絕對是死路一條。
敵人是自己的好幾倍,而且是磨刀霍霍有備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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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連長和宋指導員在電光火石間定下了最后的突圍方案:兵分兩路。
一排長帶人利用對地形的熟悉,從側翼繞到日軍屁股后面去捅刀子;夏連長和宋指導員帶著大部隊在正面吸引火力,往村外的高地上沖。
那一戰打得天昏地暗。
夏連長為了掩護戰友,身上被打成了篩子,在這個無名的村莊流盡了最后一滴血。
要不是一排長成功繞到敵后發起了猛攻,讓日軍誤以為新四軍的大部隊增援到了,慌了神,恐怕連宋指導員帶出來的那三十幾號火種也得交代在那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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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支剛剛打了勝仗、氣勢如虹的連隊,就因為一個看似人畜無害的老太婆,差點就被一鍋端了。
很多人可能會納悶:這個內山智美子到底是何方神圣?
為什么能把戲演到骨子里?
這女人簡直就是個天生的間諜胚子,也是那個扭曲時代的怪胎。
她家里祖祖輩輩是開鎖的,從小就跟著當爹的學開鎖,跟著當媽的學易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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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長相實在不敢恭維,考日本情報機構時差點被刷下來,最后硬是憑著精通八國語言和那一手開鎖的絕活才擠了進去。
在滲透進新四軍根據地之前,她早就不是新手了。
偷英國駐日大使館的密碼本、混到重慶總統府附近當清潔工竊取情報,甚至在重慶也是殺了平民冒充身份。
她每一次得手,都是把算盤打在了普通人的善良上。
利用中國人對弱者的同情,利用軍隊對百姓的信任,把這些原本美好的東西,變成了捅向戰士胸口的尖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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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老天爺是有眼的。
那場突圍戰之后,新四軍用血換來了教訓,各部隊把警戒級別提到了最高,對流動人員的盤查嚴到了極點。
內山智美子的那套“苦肉計”,再也沒了市場。
她逃回上海后,因為失去了利用價值,很快就被日本情報機構像扔破鞋一樣甩在了一邊。
日本投降后,她灰溜溜地回了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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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經引以為傲的“功勛”成了洗不掉的污點,經濟大蕭條,社會唾棄,她最終在貧病交加中走完了自己的一生。
那個在深夜里犧牲的夏連長,是為了保家衛國流干了鮮血,他的名字被刻在了紀念碑上,受后人敬仰。
而內山智美子,死在路邊的時候,只是一具沒人多看一眼的尸體。
這大概就是侵略者和保衛者,在歷史劇終時最真實的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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